「我留意你很久了!」
看到陳望一怔,賴冬哈哈一笑:「不是故意的,你跌跟頭時,我就在你後麵!」
「呃。」
陳望尷尬笑笑,然後打量著他,有點奇怪:「你這身體,應該能進呀!」
賴冬一拍大腿:
「照啊!村裡小夥伴掰腕子沒人贏過我!誰知道那幫孫子跑恁快,都屬兔子的!」
陳望見他說話帶笑,中氣十足,完全沒有落敗的低落,也是暗暗佩服。
「哈哈!其實跑到一半我就想明白了,這幫小子鐵定都是山區的。咱們那地方算是平原,乾活咱不怵他們,可這跑坡那就……」
賴冬搖了搖頭,臉上浮現一絲無奈:「算了,不提這茬,隻說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啊?」
「啊什麼啊,一看你就不想掏錢租房子,對吧?哈哈,咱們陸留縣真他娘窮!不過沒關係,我有辦法,和我們一起嗎?」
我們?
賴冬見他疑惑,便道:「還有個小安,也是我們西八鎮的,去領裝備了。」
說話間,一個體形瘦小的少年背著藥簍,走出領裝備的隊伍,在廣場上張望。
「這邊!」
賴冬高聲招呼,朝他揮揮手。
然後又低聲介紹:
小安本名龔鬆安,父親有癲癇,發作時會打人,母親受不了就跑了。半個孤兒。
小安臉上帶著謙和的笑。
這笑容裡夾著自卑和討好,陳望對這種神情太熟悉了,就主動與他握了手。
從進了山門到外門廣場,這中間有幾裡山路,兩邊則是茂密的山林。
據賴冬說:
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山林裡似乎有人搭了棚子。剛才領裝備時,他就問了師兄。
回答是:宗門不允許。
若是棚子距離道路二十丈之外,又不怎麼引人注意,門派一般不會過問。
當然。
山林裡毒蟲眾多,野獸出沒。
生死自負。
陳望聽賴冬說完,當即就同意加入。剛剛,他正摸著懷裡的二十枚銅板發愁呢。
三人為眾。
結伴而行給了他們行動的勇氣。
當他們三個朝山門走去時,還在廣場上商量的小團夥之中,不免有人注意到了。
走了一裡多地。
賴冬指著樹林裡一個方向。
「你們看,就是那裡。」
樹林裡雜木叢生,蔥綠一片。陳望仔細瞧了一會,總算是瞧出一處淺黃色。
山道兩邊有一米多高的石垣,賴冬率先爬上去,然後伸手將陳望和小安拉上來。
賴冬撿了一根樹枝。
「大家眼睛放亮點,小心毒長蟲。」
轉頭瞧見陳望露著腳趾的破鞋,不由笑了:「哈哈,你這……走中間吧。剛好我帶有針線,待會咱們安置好了,你拿針錢縫一下。」
陳望和小安也各撿了一根樹枝。
一方麵可以打草驚蛇,另一方麵真遇到什麼危險,也好拿木棍當作武器,比徒手強。
他們撥開雜草和灌木,往山林裡走了七八十米,終於來到這座棚屋跟前。
這還是一座三間棚屋。
明顯荒棄很久了,左邊那間房頂都塌了一半,另外兩間也是多處破漏。
屋子是用木頭搭的梁架,雙層竹排當牆。之前他們看到的淡黃色,就是枯黃的竹子。
賴冬很高興。
「剛好三間,咱們一人一間!隻要簡單維修一下,再把屋頂換上新棕葉就可以了。」
「是喔!」小安也很高興。
賴冬放下背簍,動手清理門口的雜物,看樣子是想先進屋子裡瞧瞧。
「慢著!」
陳望突然叫道。
賴冬和小安被他嚇了一跳,都回頭望著他。陳望指著竹排一角,那裡露出一截蛇尾。
賴冬二人一瞧,不約而同後退兩步。平原長大的孩子,對於毒蛇之類還是很畏懼的。
「這……這怎麼辦?」
這三間棚屋坍塌過半,裡麵到處是斷木和竹節,還有長出來的灌木雜草。毒蛇藏在裡麵,還真不好動手清理。
陳望想了想,說道:「隻能燒掉了。」
「燒掉?」
賴冬驚訝極了。
小安更是直接笑道:「你要燒的話,豈不是多此一舉,咱乾脆換個地方得了。」
陳望則搖搖頭。
「換個新地方,需要清理場地,砍掉樹木,最麻煩的,還要填平和夯實地麵。
「而燒掉這破棚屋,一來可以驅散或燒死藏匿的毒蛇,二來可以燒死地下的蜈蚣等毒蟲,三來,燒過的草木灰也有驅趕毒蟲之效。」
賴冬皺眉思考。
小安則道:「你說的簡單,可重新蓋一座棚屋,可不是動動嘴巴就行。」
賴冬也點頭道:「至少今天晚上是沒法住了。要不然,今晚先去廣場打地鋪?」
陳望道:「今天隻要打好地基,有個一尺高的圍牆,然後把燒過的灰燼堆在圍牆四周,基本上就可以阻止毒蟲和野獸靠近。」
賴冬笑笑:「蓋棚屋這事我和小安都不懂。陳望,你覺得天黑前咱們能弄好?」
陳望抬頭看看天空,說道:「現在不到晌午,時間足夠了。」
「那行!這事你指揮,先乾什麼?」
「先燒屋子——哎呀!咱們既沒有火種,也沒有斧頭,啥工具也沒有,都是白搭。」
賴冬微微一笑:「瞧瞧這是啥?」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麵有三樣東西:火石,火鋼,火絨。
然後又從後腰摸出一把斧頭。
陳望驚訝道:「你還帶了啥?」
「哈哈!出門在外,一些小東西肯定要帶的,斧頭,是找黃管事借的。」
陳望十分佩服:
「你可真行,剛來就敢向管事要東西。」
「哈哈,他五聖穀都讓咱簽生死狀了,借他一把斧子又算得了什麼?」
「也是。」
在陳望的指揮下,三人找了些乾樹枝當燃柴,又用藥鋤圍著房子挖了阻火溝。
這才放起火來。
當然。
舊棚未必不能湊活。
陳望之所以不辭辛苦要重建棚屋,自然是考慮到必須有一個私密的空間。
說實在的。
二世為人,他不相信人性。
藏在包袱裡那個瓦罐,可能是他鹹魚翻身的唯一憑仗。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火光騰起。
五名少年循著火光而來。
這夥人為首的十七八歲,身形高大,長相不俗,但透著一股愣頭青的勁。
站在外邊的小安,見對方人多勢眾,不由往後退了一步。陳望心裡也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