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走到門後牆角。
俯身伸手,五指如鉤,輕而易舉地插入地麵,從泥土裡拉出一個小包袱。
「啊?」
賴冬驚異,
「你何時埋在這裡的?」
「兩天前。」
陳望將包袱提到桌上,隻聽「哐」的一聲悶響,顯然分量不輕。
包袱攤開。
一片金光燦燦驟然迸發,瞬間映亮了三人驚愕的麵孔。
賴冬和小安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燈得溜圓。
就連一向不動聲色的辛莫,也罕見地瞪大了雙眼,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天……天呐!這……這全是金子?!」小安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多少。」
陳望語氣平淡,彷彿微不足道,「也就六十枚,摺合三千兩銀子而已。」
金銀對他而言,確已意義不大。
若真需用錢,憑借如今的手段,潛入富戶金庫亦非難事。
此次隻拿出積蓄的三分之一。
主要還是防患於未然,擔心巨額財富會引動賴冬二人的貪念,反受其害。
「三千兩?!這還不叫多?!」小安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從哪裡弄來的?」
「賣丹藥換的。」
陳望嗬嗬一笑,「咱店裡那些丹藥,一瓶二百兩,賣十五瓶就有這麼多了。」
小安則搖搖頭:「店裡那些丹藥,總共也沒賣出去幾粒……」
陳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目光放長遠,心胸開闊些。這些錢對真正的富人來說,九牛一毛。對你們而言,也彆太當回事。
「望東安早晚會讓你們賺到大錢,黃金萬兩,將來不過是唾手可得。」
他適時地畫下大餅,規劃未來遠景,也是為了打消他們的貪念,激發進取之心。
「你們兩個,最近還在煉嗎?」
賴冬和小安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沒……沒怎麼修。」賴冬撓了撓頭。
「千萬彆拉下!」
陳望正色道,「健康纔是最大的財富。隻要你們持之以恒,每晚堅持修煉,至少能達到煉氣中期,活到一百二十歲不成問題。」
賴冬麵露難色:「就我們這資質平庸的,就算天天練,隻怕也難有寸進。」
「所以纔要把望東安做大做強!」
陳望一指桌上金光耀眼的黃金,
「這三千兩,就是一個新的開始!等將來店鋪做成萬珍閣那般規模,有源源不斷的丹藥支援,你們還怕修煉不成嗎?」
二人聞言,眼中頓時迸發出光芒。
他們畢竟出身五聖穀,耳濡目染之下,對修行之事自然心存嚮往。隻是被逐出宗門後,自覺資質低劣,才漸漸荒廢懈怠。
此刻聽陳望一說,頓時重燃希望。
「好!我們一定努力,把望東安做大做強!」兩人異口同聲,語氣斬釘截鐵。
陳望拍拍賴冬肩膀:
「這錢,該花就花,不必吝嗇。若不夠,我再想辦法。多雇些夥計,工錢給足,要找那些真心實意為顧客著想的人。不懂藥草知識的,咱們免費培養——辛老舅不就在這兒嗎?正好當現成的老師。」
「啊?我?」
「怎麼,你不樂意?」
「樂意!樂意!」辛莫連忙點頭。
「再雇兩個靠譜的護衛,省得那些宵小之徒前來鬨事。」陳望補充道。
等二層小樓建起,人員貨品鋪開,這三千兩至少得花去一大半。
屆時,賴冬和小安便如同上了發條,想不努力都不行了。
事情商定,陳望便欲離開。
來到院中,但見一輪明月高懸,清輝如水銀瀉地,籠罩著那片寂靜的廢墟。
忽然。
陳望腳步一頓,察覺到什麼。
細細感受,發現廢墟之上,竟有無數微不可察的靈力顆粒在緩緩浮動,如同夜空中飄散的螢火。
「我要在這裡修煉片刻。」
「啊?」
賴冬三人雖感奇怪,卻也沒有打擾。
陳望剛欲盤坐修煉,靈覺卻又捕捉到廢墟深處傳來一絲迥異的靈力波動。
他循跡走去,俯身從焦黑的瓦礫中,拔拉出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深沉的礦石。
三人好奇地圍攏過來。
「這是哪裡來的?」
陳望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礦石問道。
三人回想片刻,小安猛地記起:
「哦!好像是一個采藥老頭帶來的。他說是從深山裡撿的,覺得特彆沉,以為是什麼寶貝,問了好幾家店鋪,人家都說是廢石一塊。最後來到咱們這兒,辛老舅看了,也說不值錢。那老爺爺大概心灰意冷,就直接丟在店裡走了。」
陳望聞言,意味深長地瞥了辛莫一眼。
辛莫頓時心虛地低下頭,囁嚅道:「當時……當時我確實感受到一絲微弱靈力,隻以為是塊鐵礦石,便未……未加細究。」
顯然,辛莫在藥鋪幫忙,並不怎麼儘心。
陳望不再多言,拿著礦石回到屋中。
他凝神靜氣,將靈力凝聚於指尖,開始徒手剝石。小心控製著靈力,如剝繭抽絲般,把外層堅硬的石皮一層層剝離。
片刻之後。
石皮儘去,一抹溫潤瑩潔的寶光驟然綻放,映得滿室生輝!
「哇!」
賴冬和小安驚撥出聲,
「這……這是玉石嗎?」
陳望也是搖搖頭:
「我不知,但肯定不是尋常之物。」
一旁的辛莫,早已激動得呼吸急促,聲音發顫:「這……這是石髓!乃是煉製土係法器的極品材料啊!」
「值多少錢?」小安最關心這個。
「對凡人而言,一文不值。但對修道之人來說……價值連城!」
辛莫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寶光流轉的石髓,幾乎無法移開。
陳望看向辛莫:「此物對你有用?」
辛莫聞言,連忙擺手:「我是煉藥師,於煉器一道並無所長……」
話雖如此,心中卻瞬間閃過念頭:雖不能自用,但憑此物,足以交換到夢寐以求的珍稀藥材啊!
可惜,他念頭剛起,陳望已不動聲色地將石髓收入懷中。
辛莫見狀,隻得將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中懊悔不已。
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渴望與失落,並未逃過陳望的眼睛。
「辛莫,」陳望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洞察,「你,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