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古怪!
陳望不自覺豎起了耳朵。突破後增強的靈識和五感讓他聽力遠超常人。
幾個商人打扮的漢子,正與那家主人高聲交談著什麼,隱約傳來「高價」、「租借」、「數月」等詞語。
陳望心中一動,他連忙示意賴冬和小安噤聲,躲到山道旁邊大樹背後。
凝神細聽。
隻聽一個壓低的、帶著煞氣的聲音從屋內隱約傳出:
「……老人家,我們真是想打些山裡野味嘗嘗鮮,這二兩銀子足夠你和家人到鎮上好吃好喝住半年了……」
另外兩人走到門外。
其中一人指著屋旁一條小徑,低聲道:「這條采藥小……正好……五聖穀後……到時候,咱們黑風……」
黑風寨的人?
陳望聽到這裡,不由心中一驚,頓時想起那些傳言,不由瞳孔驟縮。
猛地起身,低喝一聲:「快走!」
黑風寨據說是江湖門派,個個身手不俗;他們三個采藥少年,如何是人家對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此時不走,還待何時?所以陳望毫不猶豫選擇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剛走了十幾米。
突然從樹林中鑽出一個彪形大漢,看到他們三人也是一怔。
隨即看到三名少年身上「聖」字標記,大漢頓時目露凶光:
「你們乾什麼的?」
「采藥的。」
陳望指指自己身上的藥簍,朝賴冬一使眼色,三人舉步就向側麵小路走去。
「站住!」
大漢喝道。
「跑!」
陳望低呼一聲,率先奔出。
「媽的,找死!」
漢子罵了一聲,抽出腰間大刀追了過去。他顯然速度更快,轉眼間就追至小安身後。
陳望見對方舉刀劈下,連忙抽出佩刀去格擋,「鐺」的一聲,佩刀斷成兩截。
小安趁勢躲開。
陳望的虎口幾乎崩裂,連忙丟了佩刀,拿著藥鋤當作武器。
賴冬和小安此時也加入戰團。
三人拿著藥鋤和木棍,喳喳呼呼,隻敢抵擋,不敢進攻。
大漢見狀,哈哈大笑:
「三隻小狗,現在跪下投降,老子就饒你們一條狗命!」
賴冬沉聲道:「你上來就下死手,誰敢信你的鬼話!」
大漢冷笑一聲:「那你們就去死吧!」
此時。
陳望突然發覺,小屋外邊那兩個人已經發現這邊情況,正邊說笑邊走過來。
似乎沒當回事。
「好!我投降!」
陳望說著,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了。
小安看看賴冬,也跪下了。
賴冬則焦急地道:「不是,你們,他根本沒打算放過咱們!」
那大漢得意地笑了,戲謔地看著賴冬:「隻剩下你了,想和我鬥一鬥嗎?老子可以讓你一隻手。」
說著,將左手背到身後。
「鬥就鬥!」
賴冬喊了一聲,舉起藥鋤就衝了過去。大漢靈活閃開,戲笑道:「老子再讓你三招!三招之內能碰到老子,就算你……」
他話沒說完,就見一團白色從側麵飛來,還以為是雪球,立即揮手擋了一下。
豈料!
這竟然是陳望趁他側身之際,將一團石灰粉丟了過來。
大漢揮手一擋,卻是漫天白末,入眼熱辣,當即閉眼,連退數步,雙手揮刀護在身前,嘴中大罵:「小畜生!你找死!」
隻聽得腳步紛響。
自然是陳望三人趁機逃竄。
「我的眼!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讓遠處那兩名漢子吃了一驚,怒喝著衝了出來。
陳望他們沿路狂奔。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吼聲,腳步聲緊追不捨,顯然是要殺人滅口!
眼見對方越追越近,陳望心急如焚,心道在路上絕對跑不過他們。
「往山上跑,進樹林!」
陳望叫了一聲,率先鑽入山邊的雜樹之中,賴冬和小安緊隨其後。
他們十幾歲的少年,身形在雜樹荊棘當中更為靈活;後麵追兵的速度慢了下來。
陳望一邊逃跑,一邊運轉靈力,增強自己的靈識,感知著身後追兵的位置。
他專門挑選崎嶇難行、林木茂密之處。在一個急轉彎後,他猛地扯住二人。
旁邊。
有一個被枯藤和積雪半掩的狹窄石縫,他們三人小心地擠到裡麵。
屏住呼吸。
幾個大漢咒罵著,從石縫外麵匆忙而過,並沒有留意到這邊。
感應著他們越追越遠,陳望他們這才從縫隙中出來,徑直向山下跑去。
一路不停,回到宗門。
陳望徑直趕往後院。
去見師父柳心蘭。
柳心蘭見他一副狼狽,心知必有大事,沉聲道:「莫急,慢慢說。」
陳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三人如何在穀外遭遇疑似黑風寨探子,對方如何意圖租借山民房屋作為據點,以及如何被發現、追殺,最後憑借石灰粉和地形僥幸逃脫的經過,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特彆強調了對方提及的「采藥小徑可通後山」以及「黑風寨」這個名號。
柳心蘭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她站起身,在室內踱了兩步。
「你且回去休息,不要外出,待會我去找你……」
「弟子明白!」陳望鄭重點頭。
柳心蘭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急匆匆出了院子,直奔後穀而去。
陳望回到自己的小院,心中依舊難以平靜,回想今日的驚險,以及柳心蘭那凝重的神色,越發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院外傳來腳步聲,柳心蘭來了。
陳望連忙迎了出去。
「師父……」
柳心蘭擺了擺手,讓他進屋再說。
「此事掌門已然知曉,自會做出安排。你……和那兩位兄弟交待一下,此事絕不可對外人提及半分,安心修煉便是。外界風波,自有宗門應對,非你等需要操心。」
陳望恭敬應道:「是,弟子謹遵師命!定會守口如瓶,賴冬、小安也絕不外傳。」
柳心蘭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嗯,你今日受驚了,好生休息。修行之路漫長,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謝師父關懷。」
陳望送走師父。
獨自站在小院之中,抬頭望瞭望依舊晴朗卻彷彿蒙上一層陰霾的天空,心中暗忖:
黑風寨的探子已經摸到了家門口,宗門所謂的「自有安排」,又會是什麼呢?
這看似平靜的五聖穀,恐怕很快就要掀起波瀾了。而自己,必須儘快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