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惶恐之中。
隻見,駱嫣已翩然轉身,朝九號擂台走去,步履從容,裙袂飄動,恍如仙子。
而自己……
陳望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怦怦、怦怦,撞得耳膜發疼。喉嚨有些發乾,掌心不知何時已沁出薄汗。
沒出息。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兩世為人,死都死過一回了,慌個什麼勁?
可罵歸罵,那股緊繃感卻揮之不去。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台下。
殷昨蓮和夏枕流站在一處,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搖搖頭,隨即傳音過來:
「臭小子,穩住。
「這場的任務是活著下台,隻要不被淘汰,就能進三十強,就是勝利。」
沒有命令,沒有壓力。
隻有最務實的告誡。
陳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排名氣的零碎。
影響觀戰體驗。
「陳師弟,請了!」
駱嫣清喝一聲,一隻青木鐲從體內飛出,靈光縈繞,在空中快速旋轉。
一雙妙目射出兩道寒芒,直射陳望:
這個投機取巧、張揚賣弄的小子,今天不教訓你一番,怕是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陳望這邊。
對方五道靈光擊碎那些陣盤之時,他倒並未在意,因為擺放小陣盤時,他借機插在下方的那些鎮石,並未受到損害。
但對方「請了」二字一出——
那隱藏不住的寒意——
他汗毛豎起,心中大叫不好!
當即激發玄冰甲盾,靈力瘋狂運轉!
八成靈力,至少!
然而。
已經晚了。
周邊天地靈氣在青木鐲的急速旋轉下,瘋狂湧入其中,此刻已經懸停。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光華,自鐲中無聲射出,初時纖細如指,轉瞬便膨脹為一道直徑尺許由月華靈元凝聚而成的毀滅光柱!
攜風雷之威,碎萬物之勢。
直貫陳望胸膛!
快!快得來不及反應!
強!強得讓人心生絕望!
陳望瞳孔驟縮。
他已將玄冰甲靈力催至七成,石膚術、護體靈力、冰肌玉骨同時激發,層層防禦已經開始在體表凝結。
但——
「轟——!!!」
銀白光柱結結實實轟在玄冰甲上!
沒有僵持,沒有漣漪。
堅固的玄冰甲瞬間分崩離析!
光柱餘威不止,狠狠撞在陳望疊加的數層防禦之上!
「噗!」
陳望如遭重錘,胸口劇痛,氣血翻騰,一口鮮血忍不出噴出,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打得向後倒飛,重重撞在防護光幕上。
緩緩滑落。
光幕劇烈蕩漾,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台下,死寂一片。
一招。
僅僅一招。
那個連過十五關、防禦強悍到讓眾多弟子感到絕望的陳望,就這麼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
如此……慘烈。
駱嫣神色不變,站在原地,青木鐲光華已斂,收回體內。
她看著掙紮站起的陳望,眼中並無得色,隻有一片清澈的平靜。
「承讓。」她輕聲說。
陳望抹去嘴角血跡,體內靈力紊亂,臟腑受震,玄冰甲徹底潰散。
他苦笑著拱手:
「多謝師姐手下留情。」
他知道,駱嫣並未真正下殺手,那道光柱在最後時刻收斂了一半威力,否則他絕不隻是吐血倒飛那麼簡單。
原來這就是靈寶。
靈寶之威,竟至於斯!
執事裁判高聲宣佈:
「丙組首輪,駱嫣勝!」
隨著話聲落地,台下目瞪口呆的一眾弟子,這才反應過,紛紛歡呼起來。
這個空降挑戰者,一路逆流而上,早就讓他們憋了一肚子氣,此際才噴發出來。
此時。
場外的殷堂主和夏殿主互看一眼,眼神複雜。殷堂主緊握的掌心,此時方舒展開。
光柱放出的一刹那,她都忍不住要出手阻止;強行才壓下了衝動。
「駱嫣這孩子,怎麼下手如此……」
同階對戰用靈寶?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幸虧最後她撤去一半靈力,不然陳望內臟受傷,接下來就無法再賽了。」
殷昨蓮冷然道:「算她還有點良心!」
夏枕流輕歎一聲,暗自唏噓。
當年這孩子為人親和,沒有這股狠勁,難道是跟了宮清寒,就變了?
遠遠高台上那個白袍勝雪、宛如仙子的女人,此際微微頜首,欣慰不已。
陳望踉蹌下台,立刻盤膝坐下,暗中吞下冰心丹和固元丹,運轉功法療傷調息。
不一刻。
隔壁擂台也傳來結束的宣佈聲——柳蟬對周喆,結果毫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