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姐?!
陳望心中一怔,麵上卻不顯,隻朝她微微頷首。
眼前女子目如秋水,顏若桃花,比兩年前在秘境中追殺他時,多了幾分風韻。
想不到她與趙坤那段始於劫掠的孽緣,竟能持續至今……
當初在秘境。
在她和趙坤小隊的圍剿下,他隻能像老鼠一樣四處躲藏,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想來,竟恍如隔世。
「哇!是排名六十七的張師姐!」
「這王八蛋,連張師姐都看不下去了!」
「張師姐,替我們好好教訓他!」
「這小子要倒大黴了!」
台下的議論與呼喊一並湧入耳中,陳望心中微動。
以張師姐的實力和那股狠勁,竟然沒擠進前六十?嗬,或許真是「男人影響了她拔劍的速度」。
張師姐朝陳望略一拱手。
左手捏符,右手掐訣。
靈力一振,周身騰起一片淺綠色的靈芒,姿態乾脆利落,儼然擺開了全力以赴的架勢。
「還得是張師姐!」
「看見沒?那小子連符都不畫了,嚇傻了吧!活該!讓他裝!」
在無數目光的凝視下,她出手了——
「嗖嗖嗖——!」
數十道月牙狀的銀白靈刃,幾乎同步瞬間凝成,撕裂空氣,朝水元盾攢射而來!
「嗤——」
靈刃刺入水盾,發出密集而輕微的破水聲。由於攻擊過於集中,聽起來宛如一聲綿長的撕裂。
這是試探。
陳望清晰地看見,所有靈刃精準地轟擊在水盾的同一處。
那一處的水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震蕩,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洞穿。
他靈念微動。
身前那座青玉色的聚靈陣盤,悄然亮起溫潤的光暈。
擂台四周稀薄的靈氣,彷彿受到無形的牽引,開始朝陣盤緩緩彙聚。
而幾乎同時,水盾上那處被轟擊得搖搖欲墜的位置,靈光流轉,迅速恢複原狀。
厚重如初。
原來,這聚靈陣盤聚攏的靈氣,滋養的不是他自身,而是這座水元盾。
台下許多弟子尚未看透其中關竅,隻覺奇異。而場邊的殷昨蓮,嘴角卻微微彎起。
原來如此。
這小子,可真會給自己省力氣。
陳望再次埋首,提起符筆。
表麵輕鬆,內心卻已提起幾分警惕。
對方上台時,他的靈識已悄然掃過——煉氣大圓滿,靈力凝實,距離築基恐怕隻差臨門一腳。
再結合她當年在秘境中展現出的狠辣與實戰經驗,絕非先前那些雜魚可比。
更關鍵的是她的眼神。
平靜,專注,沒有憤怒,也沒有嫉妒。
當年在後山,她被陳望以築基靈壓威懾時,眼中那抹清晰的膽怯與慌亂,如今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
這一年多,至少在心境上,她竟然有了一些精進。這一點,倒讓陳望生出一絲佩服。
不過,說實話。
眼下的靈刃攻擊,還構不成實質威脅。
他悄然將維持水盾的靈力輸出,提升到了三成。那聚靈陣盤,不過是維持表麵穩定的幌子罷了。
張師姐左手捏著的那張符籙,無聲碎裂,化作一團濃白的寒霧,瞬間將陳望連人帶盾籠罩其中!
寒霧符?
陳望心中微動。
這種能讓區域性氣溫驟降至冰點以下的符篆,多用於儲存靈材,他倒沒想到會有人用在實戰中。
擂台上的溫度陡然暴跌!
台前離得近的弟子猝不及防,齊齊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陳望立刻感受到水盾的變化——流動的水光開始變得遲滯,表麵隱隱有冰晶凝結。
她想凍硬水盾,再行破之。
果然!
又一波月華刃襲來!
不,是接連三波,毫不停歇!
「嗤嗤嗤——!」
被凍得發脆的水盾表層,在密集的刃氣切割下,迅速崩解、化作冰霧消散。
盾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雖然其餘部分的靈力正瘋狂向此處補充,但在如此持續而集中的攻擊下,竟有些跟不上了!
陳望停筆。
他將剛剛畫好、尚帶著靈墨微光的一張火紅色符籙,信手一揚。
「呼——!」
水盾外層,驟然燃起一層赤紅的火焰護罩!
熾熱的氣息猛然擴散,與刺骨的寒霧激烈對衝,發出「嗤啦」一聲爆響。
白茫茫的寒霧頓時被清掃一空,擂台溫度急速回升。
張師姐臉色一寒。
她毫不猶豫,左手連捏,兩張寒霧符再次爆開!
更濃、更刺骨的白霧重新彌漫,壓製住火焰的同時,她右手劍訣已成——
一道新月狀的銀白鋒芒,破霧而出!其形凝練如實質,其速快若驚鴻!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
新月九刃?!
台下有人失聲驚呼。
新月劍法,煉氣期弟子能揮出七刃已是佼佼者。九刃齊出,那是煉氣大圓滿的巔峰,半隻腳已踏入了築基之境!
就連場邊的殷昨蓮和夏枕流,也微微側目。
「此女……戰鬥天賦不錯。」
夏枕流低聲評價。
「以前竟未發現。」殷昨蓮點頭,眼神複雜:這算是個人才,可惜……
陳望靈念急轉。
擂台地麵「轟」然一震,一道厚實的石牆破土而起,擋在銀白刃芒之前!
石牆咒!
「砰砰砰——!」
半數靈刃狠狠撞碎在石牆上,石屑紛飛。剩餘幾道穿過碎石與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威力已減,重重擊在水元盾上。
水盾劇烈蕩漾,將破未破,又在靈力補充下艱難地開始複原。
但她根本不會給水盾恢複的機會。
在新月連擊最後一刃命中的刹那,她已開始蓄力。貝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混著磅礴靈力,噴在指尖劍芒之上!
以精血為引,強行瞬發!
代價是戰後元氣大傷,但她眼中沒有絲毫猶豫,隻有冰冷的決絕。
一道凝聚了她此刻全部修為、精血加持、至寒至銳的蒼白死光,沿著與前序攻擊完全相同的軌跡,轟然射出!
這一擊的威力,已無限接近築基初期修士的普通一擊!
原來如此。
前麵所有的寒霧、靈刃、乃至新月九刃,都隻是鋪墊和試探。
這纔是她隱藏至今的終極殺招!
此刻,她眼中再無平靜,唯有傾瀉而出的、壓抑已久的冰冷殺意。
今日,新仇舊怨,一並了結!
台下,死寂一片。
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
殷昨蓮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夏枕流眸光微凝,周身靈力隱現,已做好隨時乾預的準備。
台上。
陳望卻依舊坐著。
他甚至沒有抬頭,臉上毫無驚慌,反而像……終於等到了某個期待已久的答案。
就在那道蒼白死光觸及水盾最薄弱處的刹那——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自他袖中無聲炸起!
快!
快到台下絕大多數人隻覺眼前金光一閃,那道氣勢洶洶的蒼白死光,便被一道銳利凝練的金芒當空貫穿——
潰散成漫天冰屑!
氣浪翻卷,寒霧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