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參加。」
殷昨蓮的聲音平靜,卻讓周圍幾個精英弟子眼睛一亮。
「太好了!」雲逍遙第一個笑出聲,手中摺扇輕搖,「我就說,宮殿主總不至於如此不近人情。」
陸斬風沒說話,隻是拍了拍陳望肩膀。柳蟬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算那老冰雕還有點良心。」
他們是真的為陳望高興。
粉猴島之戰,讓這些巡防堂精英看清了這個看似蔫弱的師弟——關鍵時刻的狠勁、麵對強敵時的冷靜、還有那種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
三十強?
他們覺得陳望能進前十!
畢竟。
如今前十強之中,陸斬風排名第七,雲逍遙排名第九,柳蟬排在第十五。
陳望在榜單中還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第五名:駱嫣——逍遙師兄的「前女友」。
陳望並沒有歡呼,殷昨蓮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眼神中卻有一絲憂色。
「怎麼了?」陳望問。
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談笑安靜下來。
殷昨蓮先遞過來兩塊中品靈石。
「你築基剛好一年,這是築基弟子的資糧,幫你討要過來了,你先收好。」
兩塊中品靈石?
陳望微微一怔,將靈石收納囊。
現在真是財大氣粗了。
想當年他初進宗門時,連漱玉樓一塊靈石的資費都出不起。外門弟子照料靈田每年的收入不過十幾塊靈石。
而他在京郡買一塊展示彩石,就花了六千六靈石,此時想起,頗為敗家了。
他這邊正在反省。
卻聽殷堂主沉聲道:「宮殿主的條件是,你得接受所有海選勝出者的挑戰。隻要輸一場,就失去三十強排名賽的資格。」
柳蟬「啊」了一聲,眼睛瞪圓:「那豈不是要和一百五十人打?!」
「理論上是九十人。」雲逍遙糾正,「前六十名已經在打晉升賽了。」
殷堂主壓低了聲音:
「陳望,我建議你速戰速決!」
「前幾場彆留手,以雷霆之勢,敗敵立威!讓那些實力不濟的敵人望而生畏,主動放棄挑戰,節省時間和精力!」
「後續,你還得和那些六十強對手進行鏖戰,得保留體力。」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不可聞:「我會在旁邊盯著,不會出現傷亡事故。」
陳望點點頭,沒立刻應聲。
他的目光掠過不遠處擂台上交錯的人影,掠過觀禮台上宮清寒那身刺眼的白。
殷堂主的話聽起來合理,是在給自己爭取機會;可是畢竟每個人立場不同。
他隱隱感覺殷堂主、夏殿主和宮清寒不是一個立場,自己可能隻是她們內部鬥爭中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陳望沒有問「能不能拒絕」這種蠢問題。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是趕鴨子上架。
沒有退路了。
陳望問了兩個問題。
「九派大比,宗門參與名額是多少?前三十強,有實質獎勵嗎?」
殷昨蓮眉頭微蹙。
這小子的個性讓她有些頭疼:他不在乎虛名,不熱衷比鬥,眼裡隻有實在的好處。
粉猴島那時他肯拚命,是因為不拚就得死,拚完了還能光明正大地撿戰利品。
「仙月閣參加九派大比的名額是六十人。」她神色不動,先回答第一個問題,
「但後續進百骸古域秘境的名額,咱們隻有三十個。你想在秘境裡找機緣、搶寶物、甚至撞見上古傳承,至少得進前三十。」
陳望聲色不動。
那我今天隻要進前六十就行了,何必拚死拚活非要擠進宗門三十強呢?
「至於獎勵,」
殷昨蓮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九派大比的前一百名,自然會有豐富獎賞。回宗門後,宗門也會另有一份——當然,前提是你沒有轉會。」
「轉會?」陳望疑惑。
「嗯。」
殷昨蓮聲音沉了沉,
「按照慣例,九門大比前一百名,有權在九大仙門中任選一派轉入。
「這是給寒門弟子和散修的登天梯,但偶爾也有九派內部的精英被重金挖走……」
她沒往下說,但陳望聽懂了。
宮清寒為什麼剋扣他的資源?為什麼連築基靈器都壓著不發?
估計就是擔心他學完本事、蹭夠資源,轉頭就借大比之機,跳去彆派。
陳望心裡冷笑。
他要是真想走,何必等到現在?但這話不能說。他點點頭,隻道:「明白了。」
夏枕流在一旁忽然開口:
「今年可能不一樣。」
她瞥了一眼後方的玉帶峰,「若你在九派大比中表現夠好,比如躋身前十名?宗門或許會破例,等同內門弟子待遇……至少,也能讓你在月華清泉泡一個月。」
「月華清泉?」
柳蟬眼睛亮了,「玉帶峰頂那個?據說泡一次能洗經伐髓,往常隻有衝擊金丹的師姐纔有資格……」
陳望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月華清泉——雖然那確實是好東西;而是「玉帶峰頂」這四個字。
深入骨髓的石咒,雖然近幾年被壓掉在表皮之下沒有再發作;但這是個附骨之蛆,不知道哪天就暴發出來,危及生命!
如果說太陰鎮元書藏在哪個地方,毫無疑問,仙月閣之中,隻有外門弟子禁入的玉帶峰是最可能的地方。
陳望壓下心緒,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堂主,咱們宗門比武有什麼禁忌?符篆、陣盤、丹藥,能用嗎?」
殷昨蓮和夏枕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如釋重負——
「沒有禁忌!」
殷昨蓮斬釘截鐵,「法器、符籙、陣法、丹藥,隨便你用。有我們這些金丹在場,出不了人命。你儘管放手施為。」
「好。」
陳望點頭,「我先去一趟百藝堂。」
殷昨蓮一噎:「現在?哪還有時間!」
「很快。」陳望轉身就走。
「快去快回!」殷昨蓮在他身後喊,「夏師姐,麻煩你幫忙佈置一個臨時擂台!」
陳望快速穿過人群,來到廣場外圍,當即跳上飛行玉盤,向百藝堂疾馳。
月白袍角在晨風中嘩嘩作響。
九十場挑戰。
好你個宮清寒,這是想耗乾我啊?那就讓你看看,咱們倆誰能撐到最後。
百藝堂。
出奇地安靜。
外頭廣場的喧嘩聲隔著重重殿閣傳進來,隻剩模糊的嗡鳴。
幾個弟子埋首於手中活計,見陳望進來,也隻是略一點頭,又低下頭去——
對他們而言,外頭的比武大會,似乎遠不如手中活計來得重要。
陳望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貨架。
小聚靈陣、小迷霧陣、小金剛陣、警示陣……各種巴掌大小的小陣盤。
「這些,」陳望手指劃過貨架,「每樣三十套。」又取出一疊符紙、兩罐特製靈墨放在一旁,「這些一並。」
他沒時間用靈材置換,直接用靈石購買。
接引弟子不由一怔:「這位師兄,這些共計要六百五十枚靈石呢,你確定要這麼多?」
陳望右手在腰間納物囊一抹,一堆低階靈石堆在櫃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身家幾十萬,還在乎這點小錢。
「清點吧。」
接引弟子神識一掃確認無誤。
陳望轉身便走。
從進門到離開,不到一盞茶時間。
執事弟子低聲嘀咕:「外頭打得熱火朝天,這位師兄倒像是來……進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