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桌前，坐著一年輕人。
隻見他十七八的年紀，身穿青色袍服，那衣服、那氣質，一看就是內門弟子。
此刻他正捧書而讀，瞧見陳望在窗前晃悠，抬起頭來問道：「有事？」
「是，我采了些凝露草葉片……」
年輕人一聽到凝露草三字頓時眉頭一揚，懷疑道：「凝露草，真的假的？」
「啊？這個……我也不敢完全確定，還請師兄幫忙鑒定一下。」
陳望把藥簍遞過去。
年輕人沒有接藥簍，隻是從中取了一片葉子出來，拿在手上仔細檢視。
陳望放下藥簍，盯著他的神情，見他漸有喜色，心中的忐忑才略微減輕一些。
要是采到假的凝露草，可夠丟人的。
「啊呀，這還真的是凝露！這幾年很少見了，今年你是第一份！你在哪裡發現的？」
「嗯……」
「噢不好意思，我一時高興失言了。這種采藥地你自然是要保密的。來來來。」
陳望見他連連勾手，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他是要藥簍，連忙遞上去。
暗地裡卻是鬆了一口氣。
剛才還真不知如何回答，若說假話，一驗證就拆穿了。若說真話，在禁區采摘藥草，肯定是犯了山門禁忌。
藥坊弟子把凝露葉子全倒在一個竹箕裡，雙眼放光地看了一陣：「這怕不有半斤！」
放在秤上稱了稱。
「四兩八錢！」
他喜孜孜地報稱，隨即又撓著頭，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凝露草如今市場價應該挺高的，不過咱們這邊收購價還沒調整，隻能按去年價格算，一錢五十文，你看行嗎？」
陳望點點頭。
不行也得行啊，又不能拿出去賣。一錢五十，四兩八錢就是四十八錢，乘以五十……
「這是二兩半銀子，你瞧好了。」藥坊弟子提著一把精緻的小秤給他看。
「好。」
陳望吐出一個字。
心裡激動得，喘氣都粗了。
二兩半！
銀子！
他忙活了好幾天，做賊似的，還作弊用的聚寶盆！揣著一千文就像揣著百萬钜款，生怕讓人偷走，還怕彆人質疑钜款來曆不明……
就這才弄了一兩。
我去！
真是沒見過世麵啊。
隨便采點草葉子就是二兩多銀子！
區區一兩算什麼？
藥坊師兄把銀子裝在一個印有「聖」字的錢囊裡，遞了過來：「你收好了。」
「感謝師兄。」
陳望左右看看，將錢袋塞入腰間。院子裡沒有半個人影，這是不能分享的喜悅。
實在太好了。
「彆急！」
藥坊師兄叫住了轉身要走的陳望。
「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我叫陳望，望風而逃的望。」
「陳望……」
藥坊師兄重複著，拿出一本名冊翻了幾頁，似乎找到了名字，提筆在後麵填了個數字。
「給你記三十點功德。」
陳望一怔：「功德？那是什麼？」
「咦，你不知道嗎，外門掛名采藥弟子采藥都記功德點的，參與日常采藥任務每次記一點，額外草藥按價值記點，一百文記一點。」
一百文記一點？
凝露草兩千五百文卻記了三十點。這應該是師兄覺得收購價低，給予的補償。
陳望心中欣喜，微笑問道：「謝謝師兄。請問這功德點有何用途？」
「宗門晉升的途徑有兩種，一種是通過年度大比，要看天賦和運氣；另一種則是積累功德，這個則可以通過努力實現。」
「原來如此。」
陳望向藥坊師兄告辭離開。
邊走邊想：宗門這個製度還不錯，沒那麼無情，給掛名弟子開了另一條晉升渠道。
轉念又想：
這豈不是又一個胡蘿卜？激勵這些掛名弟子們拚命地采藥，這樣才能攢功德。
好手段啊。
就連自己這麼平和無欲之人，聽到那三十點功德也為之欣喜。更彆說其他人。
一次采藥就抵彆人一個月的采藥任務，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不過。
他很快就平複了心情。
咱馬上就是身家百萬的大富翁了，還和那些貧賤子弟卷什麼采藥？
再說，他本來也不喜歡和人爭，也爭不過彆人。還是過自己的小日子得了。
回到石屋。
他先把二兩半銀子放到聚寶盆之中。順便看了一眼：裡麵的一兩銀子還是一兩。
說來也怪。
這聚寶盆非得過一夜才能翻倍，而不是固定的二十四小時，也不知是什麼原理。
此時下午過半。
閒來無事，他又拿出《百草圖鑒》翻看，專撿那些稀有草藥記憶。
若運氣好，再遇到一種好草藥，再換幾兩銀子，自己的發財大計就能更快實現了。
坐在屋外的石頭上看了一會兒，原本就陰霾的天色越來越黑，似乎要下大雨。
他生起篝火。
借著火光，繼續看書。
不一會。
賴冬和小安回來了。
今天他們每人掙了二十文，心情還不錯。
陳望把竹剪和木鏟拿出來。
「竹剪一人一個；木鏟就買了一個，反正你們兩個總在一隊。」
賴冬笑道：「那是，木鏟難得用一回，墨煙草可不能天天遇到！多少錢，我拿給你。」
「幾文錢，就彆見外啦。」
賴冬笑笑，沒再說什麼。他收起了竹剪，把木鏟交給小安保管。
「明天一起嗎，今天沙北還問你來著。」賴冬歪著頭問他。
「他問我乾嗎？」
「哈哈，估計是今天沒見著好藥草，想著新人好運可能都在你身上吧！」
陳望搖搖頭：「我明天有事。」
「我說望哥，你怎麼每天都有事，到底在忙什麼？」小安好奇地問道。
陳望略一思索。
決定還是編個故事，省得他們好奇：「我說個事，你們可得幫我保密。」
他湊近二人，一副神秘的樣子。
二人互相看看，都點點頭。
「是這樣。我在鎮上無意中遇到一個富家公子，他不方便拋頭露麵，就托我辦些瑣事。當然，報酬挺豐厚。」
賴冬訝然道：「不是吧，還有這等好事？不過你可要小心點，城裡人不比村裡。」
陳望點頭道：「那是當然，我謹慎的很，都是先拿錢再辦事。再說，咱本來就是一窮鬼，他也騙不到我什麼。」
小安眨巴著一雙小眼睛，羨慕地笑道：「陳望兄，這麼說你很快就要發財了？到時候可彆忘了咱們窮哥們啊。」
「瞧你說的，哪能呢！我要真發達了，就在聖穀鎮買個院子，咱們仨一塊搬過去住！再一起開個店，你們說怎麼樣？」
「哈哈！那敢情好！不過，你又是買院子又是開商鋪，發小財可不行，必須發大財！」
賴冬大笑道。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就開什麼商鋪的話題聊了好多，真是越聊越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