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處,陰冷潮濕。
當三位長老的身影自長廊那端迤邐而來時,頓時給沉悶的地牢帶來一股清風。
饒是陳望自詡前世今生早已閱儘千帆,對所謂華美皮囊早已麻木,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震,暗歎造物之神奇。
為首那名女子,容顏絕世,氣質卻清冷如冰,周身彌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陳望兩世為人,也未曾見過如此純粹的冰山氣質,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凍傷。
緊隨其後的女子,青絲如瀑,僅以一條額帶束起,眼神銳利如鷹隼,顧盼間自帶一股野性與鋒芒,讓人不敢心生半分旖念。
相比之下。
原本在他眼中已是深不可測、威儀自重的唐新長老,此刻站在那兩人身旁,竟顯得有幾分溫柔可親了。
更讓他感到奇特的是。
三人外貌年紀與氣場完全相反:
那冰山女子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野性女子稍長幾歲,而唐長老則像三十出頭。
震驚之餘。
陳望這才發現,旁邊還跟著一個柳蟬。
這位平日裡英姿颯爽、令不少外門少年傾慕的巡防執事,此刻與前麵三人相比,竟黯淡得如同麻雀立於鳳凰之側。
那份小心翼翼的神情,多少有點灰頭土臉之感,這讓陳望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泛起一絲快意。
然而。
這絲快意很快便被碾得粉碎!
當三位絕色女子走過長廊衛兵之後,似乎不再刻意收斂自身的氣息。
刹那間。
三道磅礴如山嶽般的靈壓轟然降臨,竟無視牢房的簡陋禁製,直接碾壓在陳望身上!
他隻覺得渾身一沉,彷彿三座無形大山壓頂而來,雙膝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猛地咬牙,雙手死死撐住冰冷的地麵,額頭上青筋跳動,細密的汗珠瞬間沁出。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驚駭莫名。
自己這是捅了什麼馬蜂窩?
不過是想要討個說法,怎麼會引來三個如此恐怖的怪物?這兩位的氣息,明顯比唐新長老還要強上一大截!
他艱難地抬眼,此時卻瞥見柳蟬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唐新長老發現陳望的艱難處境,連忙收斂了自身氣息。
器陣殿主夏枕流,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望,直到他幾乎到了極限,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聲響。
她這纔不緊不慢地撤去威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在我與宮殿主兩位金丹的靈壓之下,你竟能硬撐這麼久,果真入門半年?」
「……是!」
陳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仍然在對抗宮清寒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冰冷威壓上。
宮清寒終於撤去了靈壓。
陳望如釋重負,大口地喘著粗氣。
宮清寒眸光微閃,冷不防一道精純而冰冷的探測靈氣,如無形觸手般襲向陳望丹田。
麵對三位如此強大的金丹強者,陳望早就警惕到極點,也早在內心想好對策。
布在體表的冰靈之氣,當即就一彈一振,將那道探測靈氣微微彈開。
他頓時心頭一緊,連忙順勢俯低身子,語氣帶著惶恐地道:
「前輩恕罪!小的絕非有意抗拒,實在是冰靈之氣……自動反彈……」
宮清寒沒想到他如此謹慎,不由心中鬱悶,神色不變,但也不好意思再度探測。
夏枕流見狀,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能讓宮清寒吃個悶虧可不多見。
不過,剛才陳望那靈氣反彈卻讓她看出些端倪,不由訝然道:
「你竟然…修煉了《冰肌玉骨訣》?」
這本功訣對太陰之體更為契合,向來是女修士首選,男子練習不免有些不倫不類,而且也會耗費不少心力,事倍功半。
此時。
陳望總算緩過勁來,緩緩站起身子,恭敬地向三位行禮:「外門藥園弟子陳望,拜見三位前輩,柳執事。」
夏枕流隨意地揮了揮手:「彆叫前輩,聽著都把咱們宮殿主叫老了。」
她無視宮清寒微蹙的眉頭,單刀直入,「我是陣器殿殿主夏枕流,彆想扯謊,小子,你是怎麼破開這石牢靈氣禁製的?」
陣器殿殿主?!
陳望心中一震,當下便如實相告:
「回殿主,弟子發現此處禁製的靈氣流轉並非渾然一體,其間存在細微的、規律性的間隙。隻要把握住這刹那的間隙,便可趁機脫出。至於這些鐵欄……」
他頓了頓,摸摸粗壯的石柱鐵欄,
「隻要修習過《玲瓏煉體訣》,將身體柔韌度提升到一定程度,擠出去並非難事。」
夏枕流聽罷,不由陷入深思。
「你連《玲瓏煉體訣》也修了?」
一向穩重的唐新長老也不禁訝然出聲。
這煉體之訣,顧名思義,多是女修為了塑形修身、提升敏捷與平衡才修煉的。
旁邊的柳蟬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還說你不是變態!專撿這些女修功法修煉!」
她忽然又想到關鍵,指著陳望愕然道,
「不對!你剛入門半年,如何得到這些靈訣?莫非是偷入漱玉樓?好大的狗膽!」
宮清寒眉頭輕皺。
夏枕流哂然一笑,轉頭瞧了柳蟬一眼。
柳蟬猛地意識到自己失言,在這裡哪有她插話的份,臉色一白,連忙躬身:
「屬下多嘴,請殿主責罰。」說完,立刻閉緊嘴巴,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陳望見她如此吃癟,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忘再氣她一氣:
「柳執事,漱玉樓都沒有禁止男子入內,你倒還把法訣分了男女了?」
「不怕告訴你,不止這兩本,漱玉樓前兩層的書,但凡是我想學的,幾乎都看了個遍!你管得著嗎?」
「你……無恥!」
柳蟬氣得臉色漲紅,
「你根本沒有參加年末考覈!怎麼能進入漱玉樓學習功法!你說不準是奸細!」
「沒有證據就憑空噴人,你如此憎恨男子,是讓多少個男人甩了?」
陳望氣得也有些口不擇言。
柳蟬為之氣結,惱怒得滿臉漲紅。
宮清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冰冷的威壓再次向陳望湧去。
陳望悶哼一聲,身形微沉,再次感受到那如山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