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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滿懷信心離開石屋。
帶著一肚子經驗。
賴冬聽了，信心大振，重操旗鼓。
一開始轉變策略，確實如陳望所預料，老顧客一看商品價格，全都不來了。
對手們也不來掃貨了，開始舉杯慶賀：望東安不出三月，必然關門大吉！
對了。
賴東私自將店名改為望東安，把陳望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這時候。
賴冬和小安並不慌張。他們開始采取陳望所傳授的第二個妙訣：賣雞蛋！
啊不對，是：引流和限購。
每天在商鋪門口攤五筐雞蛋。
大木牌子往旁邊一豎：
一文一個！
早到早得，賣完即至！
每人限購五個！
老百姓不傻，雞蛋誰家不吃啊？放著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一時間，望東安門口人滿為患。
每天早上辰時未至，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龍。路過的人一打聽，謔，咱也排上！
雞蛋市場價二文，這裡隻賣一文。
這是半價啊。
哪有不搶的道理？
就連競爭對手的夥計們，也每天來排隊買雞蛋。買不到的時候，還直罵娘。
畢竟，五筐雞蛋也就五百個，每人五個，也就是隻能賣一百份。
不到一週，全鎮都知道這個奇事：城東鄭巷裡一家望東安，雞蛋一文一個。
不止競爭對手，幾乎所有人都把這事當笑話看：嘿，還真有虧本賺吆喝的！
這種引流策略在後世很常見，就連街邊小攤都會用的銷售策略。
但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無疑是破天荒頭一回。大夥都覺得望東安瘋了。
因為冇有生意，急瘋了！
競爭對手們天天聚在一起喝酒，還笑道：“大家趕明也去搶雞蛋啊，再晚幾天可就占不上這便宜了！”
可是一個月過去。
望東安仍然在賣雞蛋，門口依舊每天排著長龍，賴東笑嗬嗬迎客，完全冇有愁容。
一枚雞蛋虧五厘，一天五百枚虧二百五十文！一個月虧七兩半銀子！
一年虧損一百兩！
這對賴冬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競爭對手都看麻了。
對他們來說，每年虧十兩銀子都不可接受，更彆說虧一百兩了，乾脆關門得了！
他們無法想象望東安竟然對此無動於衷。於是偷偷調查瞭望東安的貨源。
這一調查更麻了。
望東安的雞蛋進價是一文半，比普通進價還高二厘！因為他們隻挑大雞蛋！
怪不得百姓趨之若鶩。
就連自傢夥計也跑去排隊搶雞蛋。
競爭對手們本想坐等望東來垮台，可是每天看到人家門口排長隊，心中實在氣！
於是他們齊聚一堂，商量對策。其中就有人想了個損招：慫恿賣雞蛋的去告！
告他一個藥鋪不專心賣藥，卻和雞蛋小販搶生意，損害小販利益，影響市場秩序。
這大帽子一扣。
當天，商會副會首領著管理市場的市差，氣勢洶洶來到瞭望東安門口。
正排著長隊買雞蛋的百姓們，見狀不由心裡一沉：得，這便宜占到頭了！
“掌櫃是誰？出來，出來！”
市差站在門口，叉腰喊道。
賴冬舉手：“小的便是。”
“誰讓你們賣雞蛋的！你明明是一個藥鋪，卻公然賣雞蛋！違反市場規定，當罰！”
市差怒聲喝道。
賴冬一臉莫名其妙，期期艾艾道：“長官老爺……我們冇有賣雞蛋啊。”
市差無語了，指著門口那五筐雞蛋：“他媽的，你以為老子眼瞎？那些不是雞蛋難道是鴨蛋、狗蛋、驢蛋？”
“噢——”
賴冬一臉恍然，
“長官老爺你說那些呀，那是雞子，它是一味中藥來著。我們是藥草商行嘛。”
市差氣極則笑，抓起一枚雞蛋，直接捏破，蛋黃、蛋清流了一地。
“媽的，這分明是雞蛋你卻胡說是什麼中藥，那它能治何病？”
賴冬伸手示意小安，該他上場了。
小安搖頭晃腦，吟道：
“雞子，性味甘平，歸脾、胃經，有滋陰潤燥、養血安胎、清熱解毒之功效，適合秋季乾燥或體虛者蒸煮後食用。”
市差怔住了。
難道這雞蛋還真是一味中藥？
他回頭看向副會首。
副會首也是一臉茫然，轉頭看向身後一位藥商。藥商滿臉尷尬，低聲道：
“藥書裡確實有雞子一說，但從來冇有哪個藥鋪賣雞蛋的啊。”
市差一聽，臉都黑了。
敢情你們啥都冇搞清楚，就讓拱著我來鬨這一場，分明是想讓老子當眾出醜啊。
賴東知道是收場的時候了。
哈哈一笑：
“市差老爺，這也怪不得你，就算普通老百姓也可能不清楚。
“你瞧這邊——”
他熱情走過來，托著市差的胳膊，領著他走進店鋪，櫃檯邊上放著幾個碗：
“這裡還有雞子白，雞子黃，雞子殼，鳳凰衣，全都是中藥呢！”
暗中將二兩銀子塞到市差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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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差眼見賴冬說的那些，分明是蛋清、蛋黃、蛋殼和蛋殼內膜！
隻是分開放在不同的碗裡罷了。
但既然雞蛋都是中藥，那這些零碎也是中藥那也不足為奇。
他轉身將銀子塞到袖中。
“媽的！”
“也不知哪個王八蛋胡亂誣告！”
市差一邊吆喝一邊走出望東來，
“打擾老闆了！”
頭也不回，挺著胸膛走人了。
此事鬨過之後。
一眾競爭藥行也無計可施。
但又想，望東安虧本賣雞蛋反正不影響他們藥草生意，就隨他隨便折騰去罷。
第二個月。
望東安改變了雞蛋擺放位置。
排隊顧客要從進口排隊，沿著店內櫃檯繞一圈，然後在出口處買雞蛋結賬。
這初春天氣，外麵有點涼，在店裡排隊還暖和呢。百姓們自然冇有怨言。
“咦，這裡麵是甘草嗎？”
一箇中年人指著櫃檯裡一個竹筒，好奇地問道。因為他見旁邊標簽上寫的甘草。
小安心中一喜：
好傢夥！
都擺三天了，終於來活了！
當即走過去，熱情地介紹：“大叔，你眼力真好，這正是甘草。”
說著，當眾把那竹筒開啟，裡麵是一束裁剪整齊的甘草根。
“如此上好的甘草根，才賣五文錢？”中年人不由驚訝道。
“是呀，咱是平價出售，不掙錢的。”小安笑眯眯地回答。
“切，哪有不掙錢的商家？彆處一束有的才賣三四文。”有大娘不屑地道。
甘草又稱百藥之王，又是平民白糖。幾乎所有藥方都會加入甘草，作為調和之用。
平常也是孩子們的零嘴。
所以，甘草幾乎算是日常用品，所以無論老少對它的價格都很熟知。
“人家這是上品！”
中年人不樂意了，“來來，大夥過來瞧瞧，市場上的能和人家這比？”
眾人不由全圍了過去。
果然。
色澤紅潤，粗細均勻。
根根分明，乾淨無土。
“我去，這竹筒也漂亮啊！”有人忽然發現了盲點，“這不值一個銅板？”
竹筒顯然是打磨過的，光潔油亮，封口還配有木塞，說是精品也不為過。
“我見過！百草堂就有這種精製竹筒，是用來裝人蔘的，繫上紅繩當禮品送人。”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就衝這精品竹筒還不賣一波？不就五文錢嗎，也就是五個雞蛋，不雞子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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