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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峰掌門殿內,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麵投下規整的光斑。
陳望剛聽完趙鬆彙報宗門外務,端起微涼的靈茶,殿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掌門!礦區急報!”
匆忙進來的是執事堂一位弟子,手中捧著一枚微微震動、示警用的赤色傳訊玉符。
陳望放下茶盞,靈力注入玉符,一道焦急的意念立刻傳入腦海——
平行礦脈丙七區,開采麵突發不明塌陷,露出巨大地穴,有濃黑毒霧湧出,已致五名礦工昏迷,毒性猛烈。地穴深不可測,霧源不明,監工不敢擅專,急請掌門定奪。
“毒霧?地穴?”陳望眉頭微蹙。平行礦脈勘探已久,地層結構應當相對明晰纔對。
“殷閣主現在何處?”他起身問道。
“殷閣主半個時辰前已前往礦區巡視,此刻應在左近。”
“傳訊於她,在丙七區外等候。我即刻便到。”陳望說完,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出殿外。
不過盞茶功夫,陳望已駕著循光抵達平行礦脈丙七區入口。
原本井然有序的巷道入口處,此刻氣氛凝重,數十名護法殿弟子正忙著將一些昏迷不醒、麵色隱隱發黑的礦工運往通風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快的甜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殷昨蓮已先一步趕到,正站在被封禁的巷道口,指尖撚著一縷極為稀薄、卻凝而不散的黑氣細細感應。
見到陳望,她微微頷首,清冷的麵容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毒霧,不尋常。”
她指尖月華一閃,將那縷黑氣湮滅,
“內含陰蝕死氣,能傷經脈,蝕靈力,更歹毒的是,似乎能侵擾神魂。練氣期弟子,若無防備,吸入幾口便有性命之憂。”
陳望點頭,目光投向那幽深的礦道。
他的太陰長生靈力對這類陰寒死氣感應尤為敏銳,此刻已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沉鬱、帶著不祥意味的氣息,正從礦道深處源源不絕地滲透出來。
兩人周身靈光亮起,掠入礦道。
巷道內鑲嵌的照明靈石光芒,在深入數百丈後,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吞噬,變得黯淡。
越往裡,那股甜腥腐朽的氣味越濃,空氣中飄蕩著絲絲縷縷可見的黑霧,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緩緩蠕動。
終於,他們抵達了塌陷處。
眼前是一個極為突兀的、巨大的向下裂口,直徑超過三米,邊緣犬牙交錯。
濃稠的黑霧,正從這地洞中滾滾湧出,如同巨獸的吐息。
下方一片漆黑,以陳望金丹後期的神識探去,竟也感到一股阻力與吸附感,隻能感知到下方極深且空曠。
“下麵空間恐怕不小。”陳望沉聲道,“毒霧源頭,看來還在更深處。”
殷昨蓮指尖彈出一枚皎潔的光點,射入深淵。光點下行數十米後,便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黑暗吞冇。
“視線與神識受阻嚴重,需親自下去檢視……”她看了一眼陳望。
陳望明白她的意思。
這霧對金丹修士雖有威脅,但不足以致命,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霧的源頭,以及這突兀出現的巨大地穴本身。
兩人身周護體靈光再厚三分,化作流光,縱身躍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下墜的感覺持續了一段時間,四周唯有呼嘯的風聲和越來越濃的黑霧。
估摸著至少深入地下數百米,腳下猛然一空,隨即傳來踏足實地的感覺。
護體靈光映亮的範圍僅有三五丈,陳望運足目力,發現他們正站在一處極為寬闊的、微微傾斜的岩石河岸上。
腳下不遠處,一條地下暗河無聲流淌,河水呈現出一種不見天日的幽深之色。
空氣中瀰漫的濃重水汽與那股甜腥腐朽的毒霧混合在一起,令人倍感壓抑。
“這暗河……”
殷昨蓮觀察著四周。這裡顯然已遠離任何已知的礦道,是完全未探索過的地下世界。
陳望的目光則被河岸吸引。腳下並非天然亂石,觸感平整。他蹲下身,靈光彙聚掌心,拂開地麵一層濕滑的苔蘚與沉積物。
下麵露出了人工開鑿的痕跡。
平整的青灰色石板,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鋪成了一條……道路。石板邊緣磨損嚴重,但走向筆直,沿著河岸向上遊延伸,冇入靈光無法照亮的黑暗深處。
道路一側,甚至還有半截倒塌的、雕刻著簡單而古樸紋路的方形石柱。
“這是……”
殷昨蓮眼中閃過驚色。
人工建築出現在這深達數百米、毒霧瀰漫的地下,本身就透著詭異。
“沿著路走,看看究竟通向哪裡。”
陳望心中警惕提升到,但探索的念頭同樣強烈。這絕非自然形成。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戒備,沿著這條不知歲月的古老石道,逆著暗河向上遊走去。
道路時而平緩,時而變成向上的階梯。暗河在身旁流淌,水聲是唯一的背景雜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以他們的腳程,恐怕已深入山腹數十裡。
四周的黑暗更加濃稠,靈光照亮的範圍也似乎被進一步壓縮。而那股甜腥的毒霧,也隨著深入,變得越發濃鬱。
其中蘊含的陰死之氣,讓兩人的護體靈光都開始發出“滋滋”聲,如同被緩慢腐蝕。
就在陳望估算著消耗,考慮是否暫時退回時,前方道路的儘頭,黑暗突然“退去”了。
不,不是退去。
而是他們走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手中靈光驟然顯得渺小如同螢火。目光所及,看不到邊際,唯有無窮無儘的黑暗。
但在這黑暗的天穹極高處,隱約有無數灰白色的、倒垂的巨物陰影——那是一片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鐘乳石林!
而在這片鐘乳石林的下方,有一團暗沉沉的灰光在緩緩湧動。
那灰光如同活物般緩慢旋轉,覆蓋了不知多少裡範圍的深灰色霧海。
當陳望和殷昨蓮走近幾十米,透過眼前濃霧,一座沉寂的龐然大物顯露出輪廓,兩人的呼吸幾乎同時一窒。
這是一片占地方圓數裡、巨石砌成的巨型基座。基座高出河岸平台十餘丈,呈規整的方形,邊緣可見整齊坍塌的斷口,顯然曾有雄偉的建築立於其上。
即便如今隻剩散落的殘垣,那股莊嚴、肅穆、曆經萬古的恢弘氣勢,依舊撲麵而來。
數十根擎天石柱的殘骸,橫陳於地,但仍有少數幾根倔強地矗立著,柱身雕刻著古怪而奇異的紋路裝飾——古拙的螺旋與星辰圖案,間或夾雜著難以辨識的楔形符號。
在基座中央,隱約可見一個凹陷的圓形祭壇輪廓,壇心處似乎曾有高聳之物,如今隻餘一個佈滿裂痕的碩大基座。
“這是……一座神殿?還是祭壇?”殷昨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震動,目光飛快掃過那些古老的紋飾與建築格局,
“風格……似乎非常古老?”
陳望的心臟砰砰直跳。
軒轅大陸道法昌明數萬載,但凡遺蹟秘境,早被曆代先輩發掘殆儘。每一次遺蹟現世,都意味著失傳的功法、罕見的古寶、乃至顛覆認知的傳承可能重見天日!
這足以引起大陸劇震。
而眼前這片沉睡於山腹極深之處的遺蹟,規模如此宏大,儲存相對完整,卻是一個完全未知的、全新的發現!
“上古遺蹟嗎?”
陳望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低啞。
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遺蹟深處,那片被更濃的灰霧籠罩的區域。
那裡,或許就是主殿,是傳承所在,是寶藏堆積之地!欣喜如同潮水般湧起心海。
他將神識凝聚成線,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灰霧中心延伸而去,試圖感知得更清晰些。
下一刹那——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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