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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郡的擂台賽如火如荼,為“驚虹”與“沉光”賺足了眼球與談資。
而在賽場之外,一場更為務實、也更為基礎的商業佈局,也在同步悄然推進。
麵對神工閣的隱性排擠與渠道封鎖,陳望並未選擇在郡城與對方硬碰硬,爭奪有限的黃金鋪麵。他與趙鬆、小安等人商議後,定下了“借船出海、下沉滲透”之策。
利用之前拍賣赤玄鋼剩餘的靈石,以及擂台賽帶來的關注和熱度,他們迅速在蒼梧郡下屬十餘個重要縣邑中,設立望東安分號。
小安回來後,特意和賴東跑到天宗門和陳望見一麵,對於這個策略非常樂意。
他親自督促此事,每天在各個郡縣來回奔波,終於可以在軒轅大殿拳腳了。
這些分號店鋪內均設有“天工門靈劍專櫃”,供貨銷售。同時,從金石殿派遣弟子,常駐郡城望東安總店,專司複雜售後、維修,並負責收集來自各縣級專櫃的一線反饋。
這套模式不求速勝,旨在以點帶麵,在神工閣影響力相對薄弱的縣域市場先紮下根來,試點執行,驗證模式。
幾個月下來,擂台賽帶來的口碑效應在下沉市場逐漸顯現,質優價廉、光效炫酷的驚虹劍漸漸開啟銷路,形成了穩定的出貨。
察覺到威脅的神工閣,終於不再滿足於暗處使絆,在全郡縣邑發動了價格戰,試圖從驚虹劍的立市之本上攻擊,想把專櫃擠垮。
然而。
這場價格戰並未持續太久。
天工門自有優質玄鋼礦脈,原料成本遠低於需外購礦石的對手。
更讓神工閣措手不及的是,隨著天工門靈劍銷量提升,利潤擴大,導致其對外直接出售的玄鋼礦石份額相應減少。
這部分減少的供應,在需求穩定的市場上,竟微妙地推高了玄鋼的市價。
此消彼長。
發動價格戰的神工閣及其附庸商行,利潤空間被原料漲價和自身降價兩頭擠壓,頓時苦不堪言,壓力倍增。
最終,這場由神工閣一方掀起的價格戰,漸漸虎頭蛇尾,最後偃旗息鼓。
天工門憑藉獨有的成本優勢、百年工藝積累和務實的下沉策略,在蒼梧郡激烈的器行競爭中,真正站穩了腳跟。
一年之後。
天工門掌門殿內,陳望放下手中由趙鬆呈上的厚厚賬冊,目光看向窗外放鬆眼睛。
殿內寧神檀香渺渺餘煙,窗外是礦區方向隱約傳來的沉悶聲響,那是采礦線在運轉。
“蒼梧郡十七個縣邑專櫃,月均總利潤穩定在八萬靈石上下。”
趙鬆垂手立於下首,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振奮,儘管麵色因常年奔波而略顯風霜,眼神卻亮得驚人,
“咱們藏墟郡的十三個縣邑分店,望東安正在考察佈置;安前輩真是精力驚人,連李賢掌櫃都連呼有點吃不消了,嗬嗬!
“咱們派駐郡城旗艦店的兩名金石殿弟子,如今已是城中小有名氣的器師,等閒毛病手到擒來,連帶咱們天工門的名聲,在散修和小家族中也算立住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炎熵郡那邊,李掌櫃已先去探路,接觸了幾家當地商行,反饋……尚可,阻力主要來自當地已有的器行聯盟,但並非鐵板一塊。”
陳望微微頷首。
借船出海,下沉滲透。
這套從蒼梧郡實戰中摸索出來的法子,正在一點點將天工門的觸角,延伸向更廣闊的地域。速度不算快,但紮實。
“神工閣那邊,後來可還有動作?”
陳望問。
趙鬆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早冇聲息了!這大半年,軒轅南部的玄鋼市價漲了近一成!聽說他們內部為此事還鬨過一陣。”
市場反噬。
擁有源頭礦脈,便是掌握了最根本的成本優勢和一定的行業話語權。
神工閣想用常規的商業手段扼殺天工門,卻發現對方根基之厚,超乎預估。
“鄭師傅那邊呢?”
陳望轉向一旁靜立多時的鄭友德。
鄭友德撚著鬍鬚,比起一年前精神更加矍鑠,眼中屬於匠人的銳氣絲毫未減:“兩個自研新品:驚雷、落雨係列,圖紙、模具、試製品均已完備,隨時可量產。
“效能比驚虹提升約兩成,光效各有側重,成本控製得當。”
他頓了頓,難得地歎了口氣,
“就是沉光尊耀……工藝是愈發純熟了,歐陽老頭他們又改進了三處核心符陣,飛行護罩的穩定性和靈力消耗比,比最初的設想還好。但這成本……著實下不來。
“每一柄都近乎手工打磨,用料更是精益求精。兩萬靈石的定價,真不算高。”
“那就再定高些,定三萬吧!”
三萬?!
鄭友德不由瞪大了眼,以為聽錯了。兩萬都冇有什麼銷量,還敢漲價?
陳望不由笑了:
“沉光本就不是為了走量。它在那裡,便是標杆。是為了讓軒轅靈劍界漸漸形成一個共識,最高階的靈劍,出自我天工門。”
陳望看向鄭友德,“新一代驚雷、落雨,準備在藏墟郡新店開業時,同步推出。因此,這一段還需鄭師傅和歐陽長老多費心。”
“分內之事。”鄭友德拱手。
待趙鬆與鄭友德退下,陳望獨坐殿中,靜默片刻。宗門在復甦,在擴張,一切看似順利。但他心中那根弦,從未真正放鬆。
夜晚。
後山,承天峰掌門洞府。
濃鬱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在洞府中緩緩流淌。陳望盤坐於聚靈陣核心,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清冷的月白色光暈。
《太陰長生功》行至深處,靈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卻無狂暴之感,反而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綿長與滋養之意,浸潤著神魂。
聚寶盆這數月來,又貢獻了不少凝元丹。丹藥不限量供應,加上身為掌門,與宗門氣運相連,在這護山大陣之內,修煉事半功倍。
丹田靈淵之中,鴿卵大小的金丹,此刻金光內斂,反而透出一股玉質的溫潤。表麵那些細密玄奧的紋路,不斷明滅,彷彿在呼吸。
金丹第六階到第七階,是中期到後期的關鍵一躍,亦是法力積累與神魂的一次質變。尋常修士,在此卡上數十上百年也不稀奇。
陳望心神沉靜,識海中,昔日“映月之法”傳承而來的七道不同感悟,與自身對《太陰鎮元書》的理解交融印證。
那些關於天地大道的領悟、靈力轉化的效率、神魂穩固的法門,此刻化為堅實的基石。
幾個月後。
彷彿江河衝破最後一道堤壩。
“嗡——”
洞府內靈氣微微一震,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向陳望彙聚。他周身月白光華大盛,旋即又徹底收斂入體。雙眸睜開,眼底似有清冷月華一閃而逝,深邃悠遠。
金丹七階!
磅礴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座承天峰,並向著更遠的偏峰蔓延。
護山大陣的脈絡,在感知中愈發清晰,他甚至能察覺到幾處之前未曾注意的、靈力運轉稍顯滯澀的節點。
金丹後期!
即便在道法昌明的軒轅大陸,元嬰老祖也是極少數,而且大多深居潛修。
至此,在這藏墟郡乃至周邊數郡,陳望也算真正躋身高手之列,有了更足的底氣。
修為鞏固後不久,周鐵山與殷昨蓮先後帶來了並不令人愉快的訊息。
“掌門,金長老他……果然不安分。”
周鐵山麵色凝重,在設下隔音禁製之後,壓低聲音向陳望稟報,“七月廿三,他藉口訪友,離宗半日。屬下暗中跟隨,見他在郡城西去七十裡的擂鼓山下,與一人會麵。
“那人黑袍遮麵,修為不俗,至少金丹中階。二人交談約一刻鐘,我冇敢靠太近,但那黑衣人離去時,身法極快,隱隱有金煞之氣泄露,不像尋常散修。”
“之後可有再外出?”陳望問。
“未曾。”周鐵山道,“屬下打算加派人手,密切留意與其相熟的幾位執事、弟子,以及庫房、礦脈賬目,暫無發現明顯紕漏。”
陳望微微點頭:“知道了。你讓手下小心行事,莫要打草驚蛇。”
周鐵山領命退下後,殷昨蓮悄然現身。
“是雲霄宗的人。”她言簡意賅,清冷的眸中帶著寒意,“那天我也在……那神秘人的身法有雲霄宗的氣息。”
陳望目光微凝。
金元子……雲霄宗……這兩個敵對傢夥,怎麼會勾搭到一起了呢?
雲霄宗想從這被架空的長老身上,得到什麼?天工門的虛實?礦脈的秘密?還是……關於他陳望的情報?
此事確實讓人憂心。
不過,除了提升實力,暫時也冇什麼良策。自己在宗門之中,至少是安全的。
他看向趙鬆:
“望東安那邊,辛老舅的焚心丹聽說近日上架了,市場反應如何?”
“供不應求。”
趙鬆道,“不過妖獸精血不足,每月隻能成丹十五至二十顆。丹藥一上架,半日必空。
“辛道爺說,妖獸品階不高,因此限製了丹藥的產出數量。不過,望東安因這丹藥,名聲更上一層樓,連帶著打聽沉光劍的人都多了不少。隻是……”
趙鬆微微蹙眉,“丹藥流出的渠道,我們雖儘力控製,但難免被有心人盯上。雲霄宗的人,對丹藥流向似乎也頗為關注。”
“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望走到窗邊,望著遠山,“既然避不開,那便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什麼。一切如常,不必慌亂。該做什麼,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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