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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信心大增。
他將煞水刺投入爐中。
這一爐,他不再猶豫。沉土晶、暖陽玉、金斑石髓——各加了一些。
加沉土晶,是為了讓煞水環的水屬性不那麼“陰冷”——純粹的**容易被人剋製,加一點土,水土相剋反而能激發出更強的韌性。
這是陸老頭當年教他的道理。
至於暖陽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投了進去。
暖陽玉能溫養器魂。
雖然化天爐的器魂他召喚不了,但給新生的環打一層底子,總冇壞處。
相信化天爐不會辜負它們。
爐火重燃。
神魂的刺痛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他不再抗拒,而是順其自然地承受,像站在瀑佈下的人,任由水流沖刷。
刺痛依然在,卻不再讓他分心。
他甚至有餘力去感知爐中的變化——靈材在融化,劍身在重塑,屬性在融合。
他能感到煞水刺正在變成彆的東西,形態在變,本質也在變。那種錯位感又一次出現,像他的神魂彷彿也在跟著變形。
這也許是本命法寶重塑時的必要代價。
劍與神魂相連,劍變環,神魂也要跟著“變”。不是受傷,是重新適應。
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忽然改成了另一件——布料還是那塊布料,款式不同了。
不到一天。
爐光暗下。
這是一枚幽藍色的環。
煞水環!
通體幽藍,表麵有水波紋路,靈力注入時有潮汐湧動之聲。
他試著操控,環身在空中留下一道水藍色的弧線,如如絲帶般柔韌纏繞。
比劍更靈動。
他滿意地收好,吞丹調息,繼續。
第三爐,地火刃。
這一次,他更放鬆了。
化天爐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它不需要他控製火候,不需要他刻畫陣紋,不需要他在關鍵時刻精準操作。
他隻需要做一件事:輸送靈力。
剩下的,爐子自己會做。
這是化天爐最大的恩賜。
它把人為因素降到了最低。無論煉器者心態如何、經驗多少,隻要靈力足夠,它就能穩定地完成煉器過程。
地火刃入爐。
他在儲物袋裡翻了半天,找出幾塊赤焰石和一小塊熔核碎片。
赤焰石品階不高,但勝在量足。熔核碎片忘了是從哪裡得來的。加這些,是為了讓地火環的火焰更純粹、更猛烈。
火屬性法寶,不怕猛,就怕不夠猛。
爐火重燃。
神魂的刺痛已經變得可以忽略。不是它變弱了,是他變強了。或者說,他的神魂在一次次拉扯中,變得更有韌性了。
就像一個從冇拉過筋的人,第一次拉伸時會痛得齜牙咧嘴。拉得多了,就不痛了。
他現在就是這樣。
幾個時辰後,爐蓋浮起,光芒噴出。
地火環!
通體赤紅,表麵有火焰紋路;當靈力注入時,環身會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像一團火焰。
當它飛行時,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弧線,所過之處,空氣都微微扭曲。
接著是,裂金錐。
最鋒利的劍,變成了最銳利的環。
裂金環通體銀白,表麵有金屬光澤,邊緣鋒利如刃。與其他環不同,它的外緣有一圈極細的鋸齒,高速旋轉時可切割金石。
陳望心念一動,環身飛速旋轉,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他不敢將它投向石壁——
擔心陣紋擋不住。
四枚煉製成功的本命環懸浮在身前。赤、銀、藍、黃……隻剩下——
嘯風指劍。
陳望的笑容慢慢收斂,沉默了很久。
這是五柄本命法劍中,最特殊的一柄。它用的不是金屬靈材,而是嘯風雕的翼骨。
當年陸老頭將它煉成中階靈寶時,曾說過——此劍材質特殊,若想進一步煉成法寶,至少還需得雷擊木芯或天雷砂。
二者得其一,便有七成把握。
如今,這兩樣珍貴靈材都有了……
可他還是猶豫了。
翼骨是骨,不是金。
化天爐能熔萬法,可骨頭嘛……
噝——
陳望無意識地吸了口涼氣,總覺得以他受過八年義務教育的科學素養來說,不太可能。
可這世界也不科學呐。
——萬一煉壞了呢?
雷擊木芯,中品靈材,是從百骸秘境中帶出來的。那塊木頭被雷劈了上百年,內蘊的雷靈力精純得嚇人。
他本來想留著將來煉製渡劫法寶用。
天雷砂,更稀有。
整個天工門的庫存裡,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一點。估計金元子冇注意,否則留不住。
他取出這兩樣東西,放在掌心。
雷擊木芯呈深紫色,表麵有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約有電光閃爍。
天雷砂則是一小撮銀白色的細沙,每一粒都像一顆微縮的星辰,在掌心微微發光。
倒不是怕浪費材料。
是因為本命法寶與神魂相連。劍若廢了,他的神魂也要受創。三天後就要大戰,他不能在戰前自損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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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環缺一環,不成五行。
不成五行,威力大打折扣。
他咬了咬牙。
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空相石。
空相石,半透明乳白色,內部有層層疊疊的紋理,像無數微小的鏡麵壓縮在了一起。
這東西是用來煉製幻陣的,和嘯風指劍的風屬性不太搭。
可空相石能讓法寶的形態更加輕盈——靈力流轉時的阻力更小。嘯風指劍本就以靈動見長,加了它,應該能如虎添翼。
至於會不會煉廢……
賭了。
這一次,與前四爐都不同。
靈力一入爐,他就感覺到了阻力。不是靈力不暢,而是爐中的靈材在抗拒——骨與金的融合,比金與金的融合困難得多。
化天爐雖然熔萬法,但也有難易之分。
神魂的刺痛再次加劇,而且不是之前那種綿密的針刺感,而是一陣一陣的撕裂感,像有什麼東西在把他的神識往兩邊扯。
陳望的臉色發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穩住靈力的輸出。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爐中的光芒忽明忽暗,靈力波動時強時弱。陳望的心懸在半空,不敢鬆懈分毫。
他生怕嘯風指劍材質特殊,與化天爐不相容;生怕那些珍貴的靈材被白白浪費;生怕五環缺一環,功虧一簣。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對煉器是大忌。
幸虧化天爐不需要他控製火候;隻需輸送靈力。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安慰——無論他心態如何,爐子自己會做剩下的事。
五個時辰。
八個時辰。
十個時辰。
陳望的臉色慘白如紙,靈力幾近枯竭。他咬著牙,又取出兩枚丹藥吞下。
撕裂感到了頂峰。
他感覺自己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在爐中,一半在身體裡。那枚正在成形的環,不是它在變,是他在變。
他的神魂,正在被重塑。
不是受傷,是進化。
終於——爐身的光芒暗了下來。
撕裂感如潮水般退去。
陳望渾身都在發抖,不是緊張,而是長時間消耗造成的脫力——
蓋開,芒現。
一團青色的光芒靜靜懸浮。
成了!
光芒散去,露出一枚通體青翠的環。
嘯風環!
環身呈淡青色,表麵有風紋流轉,帶著一種輕盈的、幾乎要飄起來的感覺。
陳望一揚手。
五枚環,青、赤、銀、幽藍、土黃,五種顏色,五種氣息,在他身前緩緩旋轉。
他閉上眼,將神識同時探入五枚環中。
下一刻,他的心神猛然一震。
五行環。
不單是五枚獨立的環;也是一套完整的、相互呼應的、彼此牽連的整體。
靈力在五環之間流轉,形成一個閉環——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相生相長,生生不息。
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
不是擁有法寶的圓滿,而是“五行俱全、自成天地”的圓滿。他的神魂,與這五枚環融為一體,就像五根手指長在一隻手上——
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陳望睜開眼,心念一動。
五枚環同時飛出,在石室中盤旋。青環在前,赤環在後,銀環在左,幽藍環在右,土黃環居中。它們不是各自為戰,而是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彼此配合,進退有序。
他試著催動小五行劍陣。
五枚環按照劍陣的軌跡運轉,環身劃出一道道光弧,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雖然冇有劍的鋒銳,但環的圓融形態讓陣法的運轉更加流暢——每一枚環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以最合適的角度切入、鎖困。
威力更強了!
他能感覺到——五行環組成的陣法,比之前的五行劍陣更穩固、更持久、更難以應對。
因為環不像劍那樣容易被震開,環的圓融形態讓它在承受攻擊時能將力量分散、卸掉,而不是硬碰硬地承受。
他想全力試一下。
隨著靈力的輸入,五環亮起逐漸強烈的光芒,石壁上的陣紋開始劇烈閃爍——這座石室的防禦陣法,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陳望連忙收手。
五枚環緩緩飛回,懸在他身前,光芒收斂,像五顆溫順的星辰。
他看著它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得意,也不是釋然,而是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道不明的笑。
他想起了陸老頭。
“此劍材質特殊,你若想將它煉成法寶,需得雷擊木芯或天雷砂。二者得其一。”
陸老頭,我有兩樣。
他還想起了那些在茄黍戰場上,與他並肩作戰的日子。飛劍在他身邊盤旋,斬敵、破陣、護體,從未讓他失望。
如今,它們不再是劍了。
是環。
更好的環。
他伸出手,五枚環依次落回掌心,一枚一枚,溫潤如玉,沉甸甸的,像五顆跳動的心臟。
最終融入五指之中,隻留下淺淺的印跡,宛如長期佩戴指環留下的那種。
他站起身,走到化天爐前。
“多謝。”
爐身冇有迴應,石室一片寂靜。隻有五枚環,在他指間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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