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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峰頂,乃掌門私人領域。
尋常弟子乃至長老,若無掌門召見或緊急要務,皆不得擅入。
金元子與鐵玄子二人,此刻便等在天工大殿後方院落中的掌門殿內——
這裡是掌門日常處理庶務、會見一般訪客的地方,與峰頂的正心殿不同。
陳望帶著趙鬆踏入殿中時,便看到兩位長老正揹著手,看似隨意地觀賞著牆上懸掛的一幅描繪天工門先輩開山采礦的斑駁古畫。
聽到腳步聲,二人同時轉過身來。
金元子那張白胖的臉上掛著慣常微笑,看到陳望精神煥發,眼睛微微一眯;鐵玄子則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麵色沉凝的模樣。
“掌門。”二人同時拱手。
“金長老,鐵長老,久等了。”
陳望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二人也坐,臉上擠出客氣笑容,“不知二位有何要事?”
趙鬆默不作聲地侍立一旁。
畢竟是新任近侍,連茶水也不曉得上。陳望也裝作冇發覺,坦然自若。
金元子和鐵玄子交換了眼神,然後清了清嗓子,臉上笑容不減,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質問:“掌門,我二人確有一事不明,需向掌門請教,也好給殿中長老和弟子們一個交代。”
“哦?”
陳望端起趙鬆終於想起來單獨為他奉上的靈茶,輕輕吹了吹,嘴角微彎。
“便是關於小月閣那些……道友。”
金元子斟酌著詞句,
“此事在宗門內已引起不少議論。護法殿弟子居所乃是內門精英清修之所,卻讓二十餘位……外人入住,確實不合規矩,有失體麵,護法殿長老和弟子頗為不滿,人心浮動啊。”
鐵玄子沉聲補充:“掌門行事,當以宗門聲譽為重。此等安排,著實令人費解。”
陳望聽罷,心中卻是一動。
他本以為這兩位是來興師問罪,或者試探自己引入小月閣這股力量的意圖,因此已然做好了應對激烈衝突的準備。
可聽他們這番說辭,核心訴求竟然是不合規矩、有失體麵、需要交代?
他瞬間明白了。
他們生氣,並不是因為自己引入了不可控的力量,而是因為自己這個傀儡竟然冇有事先向他們請示,讓他們丟了麵子。
可能已經等了一天,也冇等到自己主動上門解釋,這才覺得麵子掛不住,親自找上門來“問罪”,順便“教導”自己一番。
想通此節,陳望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流露出一絲恍然和歉意。
“原來是為了此事。”
陳望放下茶杯,語氣誠懇,
“怪我,怪我。本想著此事緊急,先安頓下來再說,隨後便與諸位長老通氣。不想竟引起了誤會,讓二位長老費心了。”
見他態度軟化,金元子臉色稍霽,覺得這年輕掌門總算還知道點分寸。鐵玄子鼻腔裡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不過,”陳望話鋒一轉,
“二位長老來得正好。我原打算這兩日便張貼公告,向全宗說明此事。既然你們來了,便先與你們通個氣。”
金、鐵二人目光一凝,看向他。
“之前我們商議過清剿礦脈妖獸之事,但宗門人手不足,難以實施。我此次外出,恰好遇到了南荒故友,就是小月閣的諸位。她們念及舊日情分,願意助一臂之力。”
他頓了頓,觀察著二人的反應,繼續道:“最難得的是,她們不收報酬!二位長老,你們說說,這天底下上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去?
“小月閣尋常接個清剿妖獸的任務,至少也得收取上千靈石的傭金。咱們礦脈那邊盤踞了多少妖獸?這得省下多大一筆開銷?”
金元子和鐵玄子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先是驚疑,隨即是恍然,最後眼底深處竟流露出一絲輕蔑和好笑。
原來是為了這事?
金元子心中大定。他原本還懷疑陳望引入這股力量,是想在宗門內搞什麼動作。冇想到,竟是為了清剿礦脈妖獸……
嗬嗬,就憑這二十幾個女修?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陳望,果然是年輕氣盛,異想天開!
鐵玄子更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兒戲。讓一群外人,大多還是女修,去啃連宗門精銳都束手無策的硬骨頭?除了自取其辱,還能有什麼結果?
心中的石頭落地,二人頓時放鬆了許多。金元子臉上的笑容甚至真誠了一些:
“嗯嗯,清剿妖獸,恢複礦脈,確是我宗門當務之急。掌門能請來外援,也是費心了。”
“即便如此,安排客人入住護法殿重地,終究於禮不合,容易惹人非議。北峰那些洞府,雖說閒置,畢竟是護法殿產業……”
“金長老此言差矣。”
陳望立刻接過話頭,一臉悄悄話的樣子,
“咱洞府空著也是空著,讓她們住進去,不得自己收拾?這不省了咱們的力氣?咱不用花一分錢,就把清剿妖獸的大事給辦了,人家還覺得咱們待客熱情,心裡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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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舉兩得,名利雙收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二位長老,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這番歪理振振有詞,彷彿占了大便宜。金鐵二人也是無語,心中的輕視更甚。
在他們看來,陳望這是打腫臉充胖子,用些上不得檯麵的小聰明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掌門……倒是思慮周全。”
金元子乾笑兩聲,也懶得在這種小事上糾纏。既然對方目的如此可笑,便不足為慮。
“不過,掌門日後若有要事,還望能先與諸位長老通個氣,商議一番。畢竟宗門事務,需得上下同心,方能穩定。”
“是是,金長老說得對。”陳望從善如流,點頭應承,“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鐵玄子也沉聲道:“護法殿那邊,我等自會去解釋安撫,掌門不必掛心。”
他們甚至連小月閣打算待多久、具體如何行動都懶得細問。
在他們看來,這群女修去了礦區,碰一鼻子灰是必然的,說不定還會折損人手,到時候自然灰溜溜地離開,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唇舌?
“有勞二位長老了,麻煩,麻煩。”
陳望拱手,態度十分誠懇。
金、鐵二人見目的已達到,便準備告辭。就在他們心滿意足轉身之時——
“對了,”
陳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意問道,“最近礦上怎麼樣?冇出什麼岔子吧?”
金元子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笑容不變:“一切正常,有勞掌門掛心。”
“是嗎?”
陳望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金元子臉上,“可我好像聽說……出了點小狀況?”
金元子心中猛地一跳,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間。
主礦脈那邊早已停工,不會有什麼問題。這幾天唯一的狀況,就是支脈礦洞被人破壞,引發塌方……這事他暗中調查,毫無頭緒。
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他在宗門裡還有自己不知道的耳目?或者,是那些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傢夥,趁機向新掌門遞了話?
一瞬間,金元子腦中閃過數個念頭,臉色不由陰沉了幾分,但很快又恢複平靜,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審視和警惕。
他乾咳一聲,故作輕鬆道:“掌門訊息倒是靈通。確實有點小問題,宗門裡總有些不安分的人,喜歡搞些小動作,影響不了大局。”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承認了有事,又將之定性為內部小矛盾,暗示陳望不要多管閒事,同時也想試探陳望到底知道多少。
陳望將金元子的神色變幻儘收眼底,心中頓時瞭然。看來,破壞支脈礦洞的事,金元子並冇有懷疑到自己頭上。
而且,聽他話裡的意思,天工門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除了金、鐵這一係,似乎還有彆的勢力在暗中活動,與金元子不對付?
這倒是個意外的發現。
“原來如此。”
陳望點了點頭,“既然無足輕重,那就有勞金長老多費心了。宗門安穩,重中之重。”
“分內之事。”
看著二人消失在殿外,陳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手指輕敲座椅扶手,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趙鬆。”
“在,掌門。”
“去,召負責文書的執事過來。”陳望吩咐道,“我要頒佈一道掌門諭令。”
不多時。
一位負責文書工作的老執事被召來。陳望口述,老修士執筆記錄,趙鬆在一旁研墨。
諭令很快擬好,陳望過目後,略作修改,便命人謄抄於大幅靈帛之上。其大意如下:
天工門掌門諭令
告全體同門書
今我天工,立派千年,鑄器煉寶,威震南荒。然近日以來,主礦靈脈為妖獸所據,侵擾日甚,開采維艱,致宗門收益銳減,資源匱乏,長此以往,根基動搖,傳承堪憂!
妖獸不除,礦脈難複;礦脈不複,宗門難興!此誠我天工門生死存亡之秋也!
本掌門既承大位,深感責任重大,豈能坐視宗門沉淪?故決議,即日起,成立“蕩妖清礦戰隊”,本掌門親任隊長,誓要掃清妖氛,重開礦脈!
然宗門曆經波折,人手或有不足。幸得本掌門昔日故交,南荒小月閣眾道友,高義相助,傾情來援,共赴艱險!此乃雪中送炭之義舉,我天工門上下,當銘記於心!
今特此號召:
凡我天工門人,無論長老、執事、內外門弟子,值此宗門危難之際,當挺身而出,共赴時艱!有意者,可速速報名,加入戰隊。凡加入者,皆計入宗門貢獻!
望我同門,摒棄前嫌,戮力同心,手持利刃,蕩平妖邪!重勘礦脈,再鑄輝煌!讓我天工之名,重現南荒,光耀千古!
天工門掌門:陳望
(掌門印鑒)
諭令文字簡潔,但措辭激昂,將現狀的危機、行動的決心、外援的義氣、以及對宗門子弟的號召融為一體,頗有鼓動性。
“將此諭令,張貼於宗門廣場!”
陳望將蓋好掌門印鑒的靈帛交給趙鬆,又低聲補充道,“貼好後,你便就近留意。”
“是!”
趙鬆雙手接過諭令。他隱隱感覺,掌門這番動作,絕非僅僅為了清剿妖獸那麼簡單。
看著趙鬆領命而去的背影,陳望緩緩坐回主位,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畫著圈。
金元子、鐵玄子……礦脈……不同的勢力……這張網,是時候該動一動了。
這張諭令,便是他投下的第一塊石頭,且看能激起怎樣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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