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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中。
陳望靜立遠望,並非故作瀟灑。
他強大的神識正細緻地感應著——先前他碾碎野花製作了百花印,趁著混戰之際悄然打在了錢老二腿上。
此刻,神識之中那個百花印記光點,正在迅速變淡、遠去,即將超出他目前神識能清晰追蹤的有效範圍。
與其坐等襲擊,不如主動出擊。
陳望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定。他身形一動,如同融入風中的影子,匿影袍悄然激發,身形輪廓迅速模糊,自身散發的靈力波動也被壓製到近乎於無,除非近距離以神識刻意掃描,否則極難被髮現。
他如同耐心的獵手,循著那即將消散的印記感應,朝著錢老二逃離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了下去。
監察大殿內。
“咦?”
九公主輕咦一聲,明眸盯著中央光幕,“那小子怎麼忽然不見了?”
執掌該區域監察的青袍真人聞言,目光聚焦於陳望消失的那片區域,眉頭微蹙:“應是動用了高明的匿形法器或符籙。”
他雙手掐訣,一道淡藍色的探查靈光被打入光幕之中。頓時,光幕畫麵彷彿被染上一層淡藍濾鏡:
在一片藍色背景中,一個幾乎與環境色融為一體的淡黃色人形虛影,在石林間以驚人的速度和高超的身法潛行移動,時隱時現。
“這也太不清楚了,像個鬼影似的。”
九公主有些不滿。
真人無奈搖頭:“殿下,此子將自身靈力波動收斂得極低,幾乎與山石草木無異。太虛幻鏡雖能監察秘境,但主要依賴靈力波動與空間擾動來成像定位。他如此施為,能捕捉到這般程度的虛影,已屬不易。”
數日之後。
秘境深處。
陳望遠遠綴著錢老二,穿越了崎嶇的山嶺和一片迷霧沼澤。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穀地邊緣,他看到了錢老二與數人彙合。
為首者,正是身著麵容帶著幾分陰柔與傲然的謝雲龍。他身邊還有四五人,除了雲霄宗弟子,竟還有烈陽宗王烈等人。
顯然,這是一個以謝雲龍為核心,由兩宗部分弟子及錢老二此類散修組成的劫掠團夥。
陳望潛伏在遠處高坡的茂密樹冠中,冷眼觀察。接下來的數日,他親眼目睹了這夥人的行事風格:
他們專門挑選落單或人數較少、看起來實力不強的修士小隊下手。
先是假意接近或直接圍堵,逼問對方是否見過一個“南荒來的、叫陳望的修士”,隨後便撕下偽裝,仗著人多勢眾和宗門背景威嚇,強行洗劫對方的靈石、丹藥、靈材,最後逼迫對方交出尋獲的玄光令,並親手捏碎本命玉符,被白光傳送淘汰。
他們時而埋伏在靈材生長地附近,時而偽裝成需要幫助的傷者引誘他人,手段卑劣,效率卻頗高。
聽到謝雲龍的小弟們這幾天反覆向散修們描述自己的長相,陳望心中鬱悶。
隻好將小醜麵具取出,將麵容變成一箇中年黑臉大叔的模樣,同時也換一件黑袍。
整個人氣質頓時變得陰鬱古怪,與原本的氣質大相徑庭。
他依舊遠遠吊著這夥人,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同時也不忘順手采集一些沿途發現的、未被謝雲龍團夥注意到的稀有靈材。
……
一月後。
監察大殿。
九公主邁著輕巧的腳步進到大殿,目光掃過中央光幕:一個淡黃色的身影,正靜伏在一株參天古樹的枝椏間,望向遠處。
“這是誰?”
“稟公主,這是南荒修士,陳望。”一旁負責記錄資料的執事弟子連忙躬身回道。
“怎麼……好像,變胖了?”
“啊?”執事疑惑不解。
一名真人解釋道:“陳望最近使用了易容類法器,改變了相貌體征。”
“噢,我說呢!”九公主恍然,隨即走到專屬座位區坐下,拿起一個櫻桃扔到嘴裡,
“這小子怎麼又躲在樹上?”
九公主有些奇怪地道,
“我這都多久冇來了……他這些天除了躲躲藏藏、撿點破爛,就冇點彆的動靜?”
“啟稟殿下,根據觀察記錄,參賽修士陳望,在過去近一月內,主要行動軌跡確實是長期跟蹤監視以謝雲龍為首的修士小隊。
“期間,他曾經多次目睹謝雲龍小隊劫掠其他修士,但並未有任何行動;除了偶爾采集一些靈材……幾乎不露麵,極為謹慎。”
“哦?”
九公主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看台某處,那裡坐著雲霄宗的一位長老,
“貴宗弟子倒是厲害,天天在秘境裡忙著打家劫舍,業務熟練得很呐。”
雲霄宗那位長老麵色頓時有些尷尬發紅,輕咳一聲,目光移向他處。旁邊的烈陽宗代表更是低下頭,不敢接話。
九公主轉回頭,問向中央的青袍真人:“真人,像這樣名門大派的弟子拉幫結夥,專門劫掠其他散修或小門派修士,搶奪玄光令,這比賽還有公平可言嗎?”
青袍真人神色平靜,如實答道:“回殿下,賽製規則並未禁止參賽修士之間合作。參考曆屆大比之中,小隊作戰也屬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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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優勢在於能快速集中資源,掃清部分競爭對手。但到了後期,小隊之間通常會激烈鬥爭,最終能走出秘境的,仍是極少數。
“對於大多數實力平平的修士而言,策略性的尋找令符,然後極力規避衝突,設法生存到最後,反而是最聰明的選擇。”
九公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這個陳望,現在有幾枚玄光令了?”
執事查了一下:“三枚。除了從之前那夥散修處得來的一枚,他自己尋得兩枚。”
“三枚……看來這小子確實挺聰明,知道悶聲發大財。”九公主撇撇嘴,“不過老這麼躲著看戲,實在無趣得緊。”
她話音未落,光幕中的陳望忽然動了!
隻見他身形如狸貓般從樹梢滑下,藉著林木和地形的掩護,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方潛行數百丈,再次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株視野極佳的高樹,凝神向前方穀地眺望。
“有情況?!”九公主精神一振。
青袍真人手指虛點,光幕視角拉近、放大。隻見前方一處狹窄的穀口,謝雲龍、王烈等七八人已然布好陣勢,顯然正在埋伏。
而穀內,另一支約五六人的小隊正毫無察覺地走來,看服飾似乎是滄瀾閣的弟子;其中還有一名散修,陳望認得,是尤敬。
秘境,山穀中。
滄瀾閣小隊驟然遇伏,雖驚不亂,立刻結陣防禦。雙方實力對比,滄瀾閣這邊整體修為略遜,但配合默契,陣法嚴謹。
謝雲龍一方則人數占優,且有兩名烈陽宗弟子功法剛猛。
一時間,靈力碰撞,光芒四射,勢均力敵,但謝雲龍一方逐漸占據上風,形成了壓製。
激戰片刻,謝雲龍忽然抬手示意己方稍緩攻勢,聲音帶著慣有的倨傲,朗聲道:
“滄瀾閣的諸位道友,不必再徒勞抵抗了。謝某並非嗜殺之人,今日另有要事……”
他指著一名年輕修士,,
“我如果冇看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你們滄瀾閣所收納的南荒修士吧?”
這並非謝雲龍未卜先知。而是滄瀾閣雖然合併了清華殿,但即便同為外門弟子,在待遇上也略有區分,甚至服裝上也有區彆。
看到對方眼神閃爍,默不作聲。
謝雲龍頓時明白自己猜中了,頓時笑了笑:“我有事要和他,還有我的好朋友尤公子商量,”他指著那名清華殿弟子,以及人群旁邊的尤敬,“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滄瀾閣領隊之人,看了看麵色蒼白的尤敬和那名清華殿弟子,沉聲道:“謝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
“嗬嗬,彆無他意。純粹是有事需要他們二位幫忙……這兩件禮物,就當作是剛纔對滄瀾閣冒昧之舉的歉意。”
謝雲龍將手一甩,兩片物事破空而去;滄瀾閣領隊伸手接過,原來是兩枚玄光令。
“如何?是繼續拚個兩敗俱傷,還是做個聰明人,大家省些力氣?”
威逼,利誘。
滄瀾閣領隊略一沉吟,迅速和身旁幾名弟子交換了眼色,然後沉聲道:“謝道友,請你以宗門之名起誓,不會傷害劉師弟和尤道友。”
“我發誓!”
謝雲龍立即舉起一隻手,正色道:
“我謝雲龍,以宗門雲霄宗起誓,絕不會無故傷害這位劉師弟和尤少爺!行了吧?”
“劉師弟,尤道友,對不住了。雲霄宗謝師兄和烈陽宗王師兄都是有頭有臉人物,相信他們不會難為你們的。”
滄瀾閣領隊說罷,客氣一拱手,便帶著四名本門弟子迅速向另一側撤退而去。
隻留下劉姓修士和尤敬互相看了看,孤單而無助地留在了原地。
對方七八名修士立即將他們圍了起來,尤敬將本命玉符捏在手中,冷然道:“謝雲龍!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那麼緊張乾什麼?真是找你們有事……”謝雲龍嗬嗬一笑,指了指頭頂,“這青天白日的,我還能sharen越貨不成?
尤敬這纔想起,這秘境考覈據說是有七宗長老一起監察督視的,心中略定。
“再說,不看僧麵看佛麵,我好歹也是藏墟出來的,還能不給你尤家一麵薄麵。不過,安全起見,我需要先把你們束縛一下。”
兩名烈陽宗弟子拿著拘靈索上前,尤敬和那劉姓修士緊張地退後兩步,滿是警惕。
“嗬,放心吧!”
謝雲龍擺手道,“難不成非要再打一場,才能和你們好好說話?還是說你們現在立即捏碎玉符主動離場?自己決定。”
尤敬二人互相看看。
他們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已然有所收穫,如果此時主動離場,未免太不劃算。
“綁上綁上。”
……
謝雲龍等人押著尤敬二人,轉向山穀一側,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
到了洞口,謝雲龍對王烈等人道:“你們在外麵守著,我單獨問他們幾句話。”
王烈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點頭應下,守在洞外。
監察大殿之中。
光幕之上隻顯示著那個隱蔽洞口,具體情形都看不到了,所有人一時間都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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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壞蛋把人帶進山洞做什麼?要私下處刑?還是sharen滅口?”
九公主的聲音帶著冷意,
“這應該違反賽規了吧?”
在場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巨大球晶之旁的一位監察老者,雲霄宗的金丹真人。
此真人臉顯尷尬之色,輕咳幾聲,斟酌著詞語:“這個……殿下,秘境試煉,情況複雜。規則雖禁止殘殺同道,但爭鬥之中,術法無情,難免有收手不及或意外發生……”
他這話說得含糊,實則暗示了某種默許的灰色地帶。
九公主卻不依不饒,追問道:“哦?聽真人的意思,隻要冇被當場抓個正著,或者做得乾淨點,就算sharen,也沒關係了?”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一位坐在九公主不遠處的親王適時開口打圓場,聲音沉穩:
“公主殿下,我等舉辦軒轅大比,遴選天下英才,本意便是模擬實戰,優中選優。
“秘境之中雖有規則護持,但一名修士若連基本的自保能力都冇有,輕易便著了道、喪了命,那將來麵對真正的戰場廝殺、宗門傾軋,恐怕也難以存活。
“想想茄黍戰場,哪一位活著回來的將士,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些許傷亡,或許……亦是篩選的一部分。”
眾人默然無語,也有人暗暗點頭。他的話,代表了在座大部分高層勢力的心中觀念。
秘境之中。
潛伏在另一側岩壁陰影中的陳望,心中焦急。他雖與尤敬交情不算深厚,但畢竟相識,且對謝雲龍此人的卑劣已有認知,絕不相信對方隻是“問幾句話”那麼簡單。
眼看王烈等人守在外麵,洞內情況不明,他咬了咬牙,決定冒險靠近。
他憑藉匿影袍和超凡的身法,壁虎遊牆,悄無聲息地貼著岩壁,避開王烈等人的視線,潛行到山洞上方一處有藤蔓遮掩的凹陷處。
屏息凝神,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洞內延伸。山洞不深,且有彎折,但能隱約感知到裡麵的靈力波動和說話聲。
監察大殿。
青袍真人察覺到了陳望的移動和其神識的細微探出。
“他想探查洞內。”
真人隨即施展法訣。
中央光幕的畫麵一陣波動,切換成了以陳望所在位置為基點的有限視角。
畫麵有些模糊,邊緣扭曲,且隻能看到山洞內部的一小部分割槽域,但依稀能看到人影,聲音也斷斷續續傳來。
大殿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好奇與緊張的情緒瀰漫開來。
雲霄宗長老緊握扶手,神色複雜;滄瀾閣的代表則是滿臉怒容,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那劉姓弟子屬於清華殿並進來的外門弟子,但此事畢竟關乎宗門顏麵。
山洞內,透過陳望的有限視角與聽覺,眾人看到、聽到:
謝雲龍先審問的是那名清華殿弟子,語氣森然,追問陳望的下落、關係。
那名弟子顯然不認識陳望,驚恐地辯解,甚至提到清華殿與仙月閣在南荒素有舊怨,自己絕無可能與之有瓜葛。
謝雲龍聽完,忽然笑了,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原來如此,不相乾啊。”
他慢條斯理地從那弟子懷中搜出本命玉符,拿在手裡把玩,
“那你對著這玉符,以心魔起誓,你今日所言句句屬實,且出去後絕不提及洞中發生之事,如何?”
那弟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忙依言發誓,聲音顫抖卻清晰。
誓言剛落,謝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殘忍。
他毫無征兆地出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烏光瞬間洞穿了那名弟子的心臟!
那弟子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生機迅速消散。
緊接著,謝雲龍快速處理了屍體,將痕跡消除大半,又將那枚剛剛用作“誓言見證”的本命玉符,深深埋入山洞角落的碎石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彷彿撣去灰塵,對著空氣,又像是自言自語,輕笑道:
“最煩這些下界來的蝗蟲,看著就噁心,能清理一個是一個。”
監察大殿。
一片死寂。
光幕傳來的有限畫麵和聲音,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不是激烈的鬥法中失手,也不是爭奪資源時的搏殺。
那是利用人數、背景壓迫對方妥協交人後,在絕對控製下的、冷血的、背信棄義的謀殺。是權勢與算計對個體生命的無情碾軋。
儘管在場眾人皆是見慣風浪、手握權柄之輩,修士間的生死爭鬥也並非罕見,但如此**裸地、在比賽場景下,以這種方式呈現,依然帶來了一種彆樣的寒意。
這不是道行與技藝的較量,這是人性中純粹的惡,在規則邊緣的肆意宣泄。
雲霄宗長老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但無風自動的衣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滄瀾閣的代表猛地站起,怒視雲霄宗方向,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卻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頹然坐下,拳頭緊握。
其他勢力的代表們,或麵露鄙夷,或眼神凝重,或若有所思,但無人出聲。
九公主收起了之前玩笑的神情,秀眉緊蹙,目光冰冷地看著光幕。
秘境之內。
潛伏在洞外的陳望,通過神識看到這一驚人一幕,心中震動,但並未動容。
憤怒有之,但更多的像是一種冰冷的確定——謝雲龍對“南荒修士”的惡意,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重和肆無忌憚。
無關環境,無關成長。
有些人,也許,天生就是壞種。
洞內,謝雲龍已經轉向了被製住的尤敬,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令人厭惡的、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好了,尤敬師弟,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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