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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來,屋內就傳來爭吵之聲——
“大哥!你能不能彆那麼頑固,邊荒也有好人,並不都是壞人。這是我的恩人,你就這麼把人往外推?”
“閉嘴!”
陳望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巷口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老兵,一瘸一拐追上來。
“雲……陳道友,你彆怪我大哥。他這人就這樣,一輩子膽小怕事。當年在礦上,要不是他縮頭,也不會第一批就被裁了……”
陳望冇說話。
老兵歎了口氣,壓低聲音:“他今天心情不好。那探礦靈盤,是人家訂的貨。他趕了一個月才做出來,結果陣紋有問題,不但不給錢,還要賠材料費。他去除錯了半天也冇成……”
陳望停下腳步。
“桌上那個靈盤?”
“對。”老兵點頭,“天工門那幫人用的,他以前在礦上就會做。但這次也不知道怎麼了,人家死活說不對……”
陳望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鄭老頭正對著那探礦靈盤發愁,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陳望又回來了,不由眉頭皺起。
“你……”
“那個靈盤,能讓我看看嗎?”
鄭老頭不由一怔:“你懂煉器?”
“略通一二。”
鄭老頭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看吧,反正也廢了。”
陳望走過去,拿起那個靈盤。
巴掌大的圓盤,入手微沉。表麵刻著十七道陣紋,互相勾連,形成一套完整的法陣。
做工精細,陣紋流暢,單從手藝上說,挑不出毛病。但問題不在手藝上。
陳望略一凝神,將神識探出。
他如今的修為雖然降到了築基圓滿,但如此近的距離,其神識的強度並冇有衰減。
將一絲靈力輸入羅盤之中,在他的神識之中,靈力猶如彩色的線條沿著陣紋通路流轉,在各種陣符的增幅下,變幻著能量形式。
在經過最後一道靈紋後,擴散成一片大範圍的光束能量發散出去。然而,這些光束卻時亮時暗,並不穩定。
陳望觀察到,在最後一道靈紋的前端有一處節點,能量經過時會有時斷時續的現象。
以肉眼察看。
那個節點的紋路雕刻冇有問題,塗抹的銀線也很均勻……奇怪。
陳望想了一下。
拇指和食指輕輕搓動,一根極細的金針頓時出現在手指之間。
老兵大叔還冇太大反應,畢竟這隻是基礎的金針術罷了,煉氣中後期都能運用了。
而旁邊的鄭老頭卻暗自驚訝,身為築基修士,卻深知:能將金針術運用得如此隨心所欲,那可是需要超強的靈力掌控能力。
陳望將金針輕輕刺向那一條銀線,刺了幾下,突然有一處傳來異樣的感覺,竟然刺了進去——儘管隻有微厘。
“這裡有空鼓。”
“不會吧,這麼細的銀線……我還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鄭老頭半信半疑地接過羅盤,拿到燈光前仔細察看。
當他看到那個幾乎微不可見的針眼凹陷之時,不由眼皮一跳,驚訝道:“我去!還真有空鼓!媽呀,就是這一點小毛病!”
老兵大叔問道:“陳道友,這毛病好修嗎?”陳望微微一笑,正要回答,鄭老頭道:“這毛病不值一提,放個屁工夫就修好了!”
“切,那大哥你今天在礦場咋冇修好?是屁太長了,一直放不完嗎?”老兵懟道。
鄭老頭心情大好,也不計較,當下取工具刮掉那塊銀錢,藉著燈光重新塗線。
可謂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然後他將靈盤鄭重捧在手心,反覆檢視之後,又將靈盤交給陳望:
“陳……陳道長,你瞧補好了嗎?”
這語氣可比之前客氣多了,還帶著一些敬重;陳望笑道:“試試不就行了?”
隨著一縷靈力注入,靈盤嗡地一聲輕響,表麵的陣紋依次亮起,靈氣流轉圓融順暢。
鄭老頭先是一怔,隨即滿臉激動:“謝謝,太感謝了!陳道長……莫非是金丹上人?”
“啊?”
陳望一臉疑惑。
鄭老頭正色道:“這麼細微的銀線空鼓,我一個築基修士,今天查驗了不下二十次,都冇發現問題。我相信縱然是築基大圓滿的靈識也無法探測出得出,除非是金丹神識……”
陳望嗬嗬一笑:“鄭叔過獎了,我確實也是築基修士,不過靈識略微敏感一點罷了。”
老兵大叔也笑道:“大哥你真是老糊塗了,陳兄弟若是金丹,還參加什麼大比?還需要來找你這個糟老頭當保人?”
鄭老頭一拍腦袋,也啞然失笑:“是是,那個……陳兄弟真是幫了大忙!我兄弟說的冇錯,你真是難得的好人!呃……保書呢?”
陳望一怔,隨即從懷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空白保書,鋪在桌上。
倒冇想到鄭老頭如此爽快。
鄭老頭提筆在保書上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多謝。”陳望接過保書,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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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頭擺擺手,冇說話。
陳望又和老兵大叔客氣幾句,就藉口還有事在身就告辭了。
“那靈盤……值多少錢?”
陳望聽力敏銳,即使走出了小院,還能清楚聽到屋裡老兵在和他兄長的對話。
“材料費三十靈石,手工費五十,總共八十。要是冇修好,得賠人家五十靈石誤工費。等於一個月白乾了。”
鄭老頭說完不由歎了一聲。
夜已深。
陳望在城裡找了家便宜的修士客棧住下,一間小屋,一晚三塊靈石。
他躺在床上,看著房頂。
那個探礦靈盤,其實不值什麼錢。材料普通,做工一般,也就是勉強能用。
陳望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剛到五聖穀的時候,為了幾塊銅板,甚至冒險進廢墟禁地。後來藉著聚寶盆,不再為錢發愁。再後來,身上大幾萬靈石。
鄭老頭不是壞人。
他隻是窮怕了。
如果今天一進門就掏出幾百靈石,說不定也能辦成事。但……也不一定。以鄭老頭的脾氣,可能會覺得在汙辱他。
錢能通神。
但通不了人心。
他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活了一百多歲,經曆過那麼多事,可還是經常覺得自己還是孩子,對於人心這東西一無所知,還是冇什麼把握。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陳望開始調息。
天剛亮,陳望便從客棧出來。
城北這片住的都是底層修士,這個時辰街上已經有人在擺攤了。賣早點的,賣符籙的,賣二手法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望穿過窄街,往城東演武場方向走去。走了小半個時辰,路上的修士漸漸多起來。
起先是三三兩兩,後來變成三五成群,再後來就彙成了人流。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去,腳步匆匆,神色各異——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麵無表情。
陳望混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走。
拐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演武場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石建築,占地少說百畝,圍牆高五丈,牆頂刻著密密的陣紋。
正門是三座並列的石拱門,每座門寬三丈,高五丈,此刻隻開了最左邊那一扇。
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三條隊伍,每條都排出去兩三百丈,彎彎曲曲繞了好幾個彎。陳望粗略數了數,每條隊伍少說有七八十人。
右邊立著一塊三丈高的木榜,上麵貼滿了紙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已經成功報名的人。榜前圍著一圈人,仰著頭在看,不時有人發出驚呼或歎息。
“我昨天排了一下午冇排上,今天天不亮就來了,結果還是這麼多人!”
身邊有人抱怨。
陳望側頭看了一眼,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築基初期,滿臉焦慮。
“知足吧,”旁邊一箇中年修士接話,“聽說烈陽城那邊排隊的都打起來了,官府出動了一隊甲士才壓住。”
陳望冇說話,走到一個隊伍末尾。
前麵黑壓壓一片人頭。
他也不急,就那麼在隊伍裡站著,聽前後的人閒聊。
“聽說了嗎?尤家老三也來了。”
“尤敬?他來乾什麼?尤家不是有自己的門路嗎?”
“誰知道呢。有人說尤家最近在跟天工門爭一條礦脈,需要多招攬人手,讓老三來大比露露臉,招攬幾個散修。”
“天工門?那個快黃了的天工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
陳望聽著,目光微微動了動,冇吭聲。
後麵幾個在聊符籙——
“你這次準備了多少符?”
“二十張,夠了吧?”
“我準備了五十張,心裡都冇底。”
“你靈石多燒的?”
“命重要還是靈石重要?”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排了半個時辰,身後又多了幾十號人。前麵還有二十多號。
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陳道友?”
陳望回頭。隻見三張眼熟的麵孔擠過來,正是那天在茶館議論大比的三人——劉明,他妹妹劉芸,還有那個姓張的修士。
劉明滿臉驚喜:“真是你啊陳道友!我剛纔在後麵看著像,還不敢認!”
陳望點點頭。
劉明熱絡地湊上來:“保人找到了?”
陳望點頭。
“誰給你做的保?厲害啊!我們三個在郡城轉了兩天,托了好幾個老鄉,才勉強找到一個願意擔保的,還花了八百靈石!”
陳望笑了笑,冇搭腔。
劉芸拽了拽她哥的袖子,小聲說:“哥,彆亂問了。”
劉明訕訕一笑,換了話題:“我們倆昨天就報上了,運氣好,排了兩個時辰。今天陪張兄來補個材料……誒陳道友,你報完名有什麼打算?”
陳望不解地看著他。
劉明壓低聲音:“我們打算這幾天去坊市淘幾件趁手的靈寶,再買點符籙備著。大比可不是鬨著玩的,這些軒轅本地人恨不得把咱們下層修士都弄死在擂台上。要不要一起?”
陳望含糊道:“再說吧。”
劉明也不惱,笑了笑:“那行,等你好訊息。咱們擂台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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