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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姐……”
一名築基中期的男弟子臉色發白,望著四周越來越不穩定的煞氣流動和遠處天際若隱若現的、更加深沉黑暗的風暴雲團。
“兩位師弟師妹……怕是凶多吉少了。此地風暴似乎有加劇之勢,我們……是否該先行撤離,尋找躲避之處?”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部分弟子的共鳴。
尤其是幾名同樣達到築基後期的資深女弟子,臉上也露出了憂慮和讚同之色。
其中一名身著鵝黃衣裙、容貌姣好、氣質帶著幾分乾練的內門女弟子越眾而出。
她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大圓滿,與此刻的陳望不相上下。
“王師妹!”
黃衣女子開口道,語氣不算恭敬,帶著一種麵對空降指揮者的微妙審視,
“我叫蘇瑾,上次秘境開啟時我曾來過此地。依我之見,不能再等了。
“往西約一個時辰路程,有一片山脈,山中多有峽穀岩洞,可暫避這外圍煞風。我們可先到那裡落腳,再從長計議。
“而且……我曾聽說,山脈另一側,有一處名為無聲雷域的盆地,其中央的聳天晶塔,也能提供更穩固的庇護。總比在此地空等,承受越來越強的風暴要好。”
陳望對她並無印象。
但想來應參加了上次九派大比和秘境尋寶,在後輩弟子中頗有威望的人物。
蘇瑾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同門,聲音提高了幾分:
“為了兩名可能已經罹難的同門,將我們這九十多人的安危置於險地,豈是明智之舉?王師妹,宮長老命你帶領我們,是盼你能帶大家尋得生機,而非固執己見,罔顧大局!”
這番話條理清晰,又提出了可行的方案,頓時讓更多弟子點頭讚同,看向陳望的目光也帶上了質疑。
陳望冇有立刻反駁。
他緩緩抬起頭,那眼神並不銳利,卻經曆過屍山血海淬鍊過的沉靜和冰冷,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讓蘇瑾心中莫名一凜。
“蘇師姐,”
陳望開口,聲音不高,
“宮長老命我為首,並非因我修為冠絕諸位,亦非因我資曆最老。”
他目光掃過眾人,
“而是因為,我知道秘境一處安全之地,而是因為我,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名同門。”
他向前踏出一步,語氣轉沉:
“換位思之,若此刻失散的是你我,是希望同門因此放棄等候,徑直離去嗎?”
人群中一陣沉默。
有人麵露慚色,有人依舊不以為然。
蘇瑾被他剛纔的目光所懾,此刻回過神來,羞惱之意更甚,音量也拔高了:
“王沉雁!你莫要拿大話壓人!進了這秘境,生死禍福全靠自己!
“長老再強,此刻也鞭長莫及!那兩名同門,十有**已捲入空間亂流,屍骨無存!
“我們在此苦等,就是拿所有人的性命為他們陪葬!烈陽山和玄水觀的人,早就冇了蹤影,人家必定是第一時間去尋找安全之地了!隻有我們還傻站在這裡!”
她越說越激動,轉而麵向眾弟子,朗聲道:“願意繼續留在這裡等死的,站到王師妹那邊去!願意隨我尋找生路的,站到這邊來!”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弟子們麵麵相覷,神色掙紮。
蘇瑾在低階弟子中本就頗有威信,此刻又言之鑿鑿,提出的方案又更符合眾人利益。
漸漸地,開始有弟子移動腳步,猶豫著,向蘇瑾身後靠攏。
一個,兩個……
很快,超過一半的弟子都站到了蘇瑾一側,隻剩下三十餘人還留在陳望這邊,其中不少也麵露猶豫。
陳望心中暗歎。
他本就不擅長當領導,也不喜歡指揮眾人,更厭煩這種內部紛爭。但眼下,若讓隊伍就此分裂,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蘇瑾臉上即將露出得色,局勢即將徹底失控的刹那——
陳望臉上堆起了和煦的笑容,口中叫道:
“蘇師姐,你這是做什麼?莫非要孤立師妹我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向蘇瑾那邊走了兩步,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和妥協,
“罷了罷了,既然眾意難違,師妹我也不是那等固執之人。大不了……我跟你們一塊走便是了,這總行了吧?”
蘇瑾冇料到他(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先是一愣,隨即心下稍鬆,臉上神色也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勝利者的寬容:
“王師妹能明白事理便好。我也不是非要與你爭這個領隊之名,隻是……”
她還未說完——
眼前驟然一黑!
一線濃稠如墨的霧氣在她麵前炸開,瞬間將她從頭到腳籠罩得嚴嚴實實。
不僅視線被徹底剝奪,就連神識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靈力運轉都為之滯澀。
墨囊!
如此近的距離,根本避無可避。
與此同時。
兩道靈蛇般的暗影自陳望袖中無聲射出,快如閃電,在墨霧籠罩蘇瑾的瞬間,已將她從頭到腳纏繞了七八圈,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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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仙繩!
“呃!”
蘇瑾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覺周身靈力被封,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蘇瑾被墨霧包裹、捆縛,她身後那些弟子才反應過來,頓時慌忙向四周散開。
陳望揮手驅散墨霧,露出裡麵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滿臉驚怒羞憤卻動彈不得的蘇瑾。
裂金破軍錐,靜靜地懸浮在蘇瑾眉心前三寸之處,淩厲的鋒銳之氣讓她瞳孔驟縮。
“王沉雁!你敢殺我?!”
蘇瑾又驚又怒,聲音卻因靈力被封而顯得虛弱,“眾位姐妹!你們還等什麼?!”
她這一喊,有十幾名與她相熟的內門女弟子如夢初醒,臉上閃過猶豫,但或許是覺得己方人多,竟祭出法器,將陳望圍在了中間。
隻是她們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眼神驚疑不定。
陳望麵色不變,隻是冷冷地掃過那些女弟子驚慌的臉,最後目光落回蘇瑾臉上:
“宗門戒律,你們都忘到九霄雲外了嗎?公然違抗上級號令,該當何罪?宮長老剛剛說過:違令者,視同叛門!”
他(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戰場上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我是宮長老親口任命、掌門真君同意的負責人!處置一個公然抗命、動搖軍心的叛門之徒,有何不可?”
他目光如刀,再次掃向那十幾名女弟子,裂金破軍錐又逼近了蘇瑾眉心一分:“你們,誰敢再動一下,我立刻讓她血濺當場!”
那冰冷的目光,那毫不猶豫的狠厲,那懸浮在蘇瑾命門前的致命金芒,終於徹底擊潰了這些尚顯稚嫩的內門弟子的心理防線。
她們臉色煞白,握著法器的手抖得更厲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圈子瞬間鬆散。
“她不敢……”
蘇瑾猶自不甘,還想掙紮著鼓動。
陳望眼中寒光一閃,懶得再聽她聒噪,並指如劍,隔空一點,蘇瑾再也說不出話來。
空地之上,一片死寂。
隻有煞風的嗚咽,眾人壓抑的呼吸,以及蘇瑾在地上因掙紮而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陳望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原本站在蘇瑾一邊的女弟子,觸及他的目光,無不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垂下了頭。幾個膽子稍小的,已經悄悄將法器收了回去。
他不再看她們,轉身麵向那依然沖天而起的月白光柱。
此處雖是臨時聚攏點,但地勢相對開闊,並無遮擋,四周湧動的煞氣旋風越來越頻繁。
他雙手迅速結印。
“起!”
隨著一聲低喝,地麵猛然震動!
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三麵高達兩丈、厚達尺餘、完全由堅硬土石凝結而成的厚重牆壁,如同地龍翻身般,刹那間拔地而起。
牆壁邊緣整齊,彼此嚴絲合縫地連線,形成一個半開放式的“凹”字形臨時掩體。
將眾人與光柱護在其中,隻留下背對主要煞風來向的一麵缺口。
“土牆術”本是常見的低階法術,但如此迅捷、如此規模、如此舉重若輕的施為,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夠做到。
尤其那牆壁堅固的程度,隱隱泛著岩石般的冷硬光澤,顯然灌注的靈力精純異常。
一眾弟子,無論是站在陳望這邊的,還是剛纔心生猶疑的,此刻眼中都難掩震驚。
他們中有不少築基修士,自問也能施展土牆術,但絕無可能像這位“王師姐”這般信手拈來,宛如呼吸般自然。
原本因她年輕、陌生而生出的些許輕視,此刻不由收斂了幾分。
陳望麵色如常,甚是淡然。
金丹修為雖然跌落,但那些磅礴的金丹靈力如今大多存於丹海靈淵之中,施展這等基礎法術,效果自然遠超普通築基修士。
“所有人,原地休整,恢複靈力。”
他下令,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
眾人依言,默默在石牆圍出的空間內坐下,大多仍心有餘悸,氣氛沉悶。
蘇瑾被捆縛在角落,她雖口不能言,但眼神依舊憤恨不屈。
陳望冇有理會她,躍上一處稍高的石牆殘垣,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神識卻如同最靈敏的網,悄然覆蓋著周圍數百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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