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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月影表麵的月華光澤驟然一變,轉為一種更加清冷、近乎透明的霜白色;破空的聲音被壓至極低,速度卻猛地提升了一個檔次!
霜華模式。
月影飛梭的極限速度形態,對靈力的消耗遠超常規飛行,但在經過空浮石增強和內部能量優化之後,對於已是金丹四層的陳望而言,這點消耗也不過占用他靈力的十分之一二。
“以此速度,不出三日,當可抵達玉塵嶺。”陳望心中估算著。
名義上,他已被仙月閣公開“逐出”山門,與宗門割裂。
但那裡,畢竟是他踏入真正修仙大道的起點,是他度過八十年光陰、經曆了從煉氣到築基再到金丹蛻變的地方。
靈田中的汗水,漱玉樓的典籍,聚華堂的月華,後山的洞府……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承載著記憶。
更有傳道授業的師長,有並肩曆練的同門,那份複雜的情感紐帶,豈是一句驅逐出門就能輕易斬斷的?
仙月閣,對陳望來說,不亞於第二個故鄉。這裡有太多的回憶和情感。
還有……沈玉。
那個眼眸清澈、曾怯生生喚他“陳望哥哥”的小姑娘。
臨彆那日,他曾向掌門顧臨鳳打聽,得知沈玉正在閉關,衝擊金丹之境。
當年入門之時,陳望就知道沈玉是金係天靈根……在偏重水木之道的仙月閣,她竟能綻放如此耀眼的光彩,有望成為仙月閣最年輕的金丹真人,其天賦與心性,可見一斑。
築基已是仙凡天塹,金丹更是大道關鍵。閉關衝擊,動輒十年八載,凶險異常。
自己離開仙月閣,恰好八年。
此時,或許正是沈玉衝關最緊要的關頭。若仙月閣山門被破,強敵入侵,閉關地受到乾擾甚至攻擊……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是出於對宗門那份難以割捨的情義,還是對沈玉小妹妹的掛念,抑或是內心深處對顧臨鳳暗中庇護、對殷昨蓮等人並肩作戰情誼的回報,他都無法坐視仙月閣陷入危難。
甚至。
他心底隱隱希望,若自己此刻現身,能否將流雲門、金沙洲這些死敵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為仙月閣減輕一些壓力?
如今的他。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倉皇南逃的陳望。
石咒隱患已除,修為穩固在金丹中期,身懷五行劍陣法寶,有墨囊、毒囊作為掩護,更有月影飛梭與無名靴確保來去自如。
金丹境界之內,他已無懼任何人。
至於元嬰……
顧臨鳳掌門曾言,尋常宗門之間的戰鬥,元嬰老祖級的人物幾乎不會下場。
他們大多常年閉關,追求更高境界,除非涉及宗門存亡根本,否則不會輕易現身。
顧臨鳳本人,若非因為宗門改革、太陰傳承以及大陸局勢等大事近在眼前,這一百年間也不會如此頻繁露麵。
如此想來。
金石穀、流雲門、金沙洲這幾個宗門,敢於進攻有元嬰鎮守的仙月閣,所圖也並非真要滅門,更可能是覬覦仙月閣的冰墟秘境。
念及此處。
陳望心中稍定,眼神卻愈發銳利。
無論對方目的為何,兵臨城下總是事實。他必須儘快趕到。
……
與此同時。
玉塵嶺,仙月閣。
護山大陣的光幕比平日明亮了數倍,將整個仙月盆穀籠罩其中,光幕上漣漪不斷,承受著來自外界的持續攻擊。
穀內氣氛凝重肅殺,往日的寧靜仙韻已被戰火硝煙取代。
山門之內,臨時搭成的作戰高台上。
宮清寒一襲素白宮裝,纖塵不染,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冰冷。
她身姿依舊挺拔如寒鬆,隻是那雙慣常無悲無喜的剪水秋瞳深處,此刻卻藏著深深的憂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感。
掌門顧臨鳳已於兩年前閉關。
閉關之前,她似乎已預料到這幾家跳梁小醜不會善罷甘休,特意召見宮清寒,言明對方所圖,無非是“廣寒冰墟”秘境。
顧臨鳳看得更遠:
若將來雲川諸國與軒轅神土的戰火真的燒到南荒邊緣,冰墟秘境這等上古遺留的穩固空間,必將成為各方爭奪的焦點。
屆時,莫說這幾家,便是清華殿、烈陽山等巨頭,也會以各種“大義”名分施壓,要求共享甚至接管秘境。
“若事不可為,守禦過甚,徒增傷亡……可酌情妥協,有限度開放部分外層區域。”
顧臨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儲存宗門元氣與核心傳承,方是首要。待本座出關,自有計較。”
道理,宮清寒都明白。
但她是宮清寒,是視門規傳統如鐵律、將宗門尊嚴看得比性命還重的傳功殿首席!
讓她向這些趁火打劫、卑鄙無恥的宵小妥協,開放祖師留下的秘境?
這比用刀割她的肉還難受!
過去一個多月,她選擇了最艱難的路——死守山門,寸土不讓。
然而,現實的困境卻讓她身心俱疲。
擅長攻防排程的巡防堂精英,已在殷昨蓮的率領下,奔赴遙遠的“茄黍國”前線。一同前往的,還有傳功殿近半的精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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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那些來自軒轅神土的“山河軍”並無好感,更不理解掌門為何要應允派出精英參與那般遙遠且看似與仙月閣無關的戰爭。
在她看來,仙月閣偏安北疆,傳承上古道統,理應超然物外,不惹紅塵是非。
如今改革不過數十年,便捲入大陸級彆的紛爭,實屬不智。
可眼下,守護宗門的重擔,卻實實在在地壓在了她和留守同門的肩上。
“又來了!”身邊一名女弟子低呼。
宮清寒抬眼望去,山門光幕外,數百名身著流雲門、金石穀、金沙洲服飾的築基、煉氣修士,正結成陣勢,各種法術、法器光華如同暴雨般傾瀉在護山大陣上。
傳功殿的女弟子們依托陣勢節點,防守得法,進退有度。短短一個月的實戰磨礪,讓這些原本隻知清修的女弟子們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與果決,施法配合也嫻熟了許多。
然而。
對方的無恥卻再次重新整理了下限。
“卑鄙!”
宮清寒美眸含煞,隻見流雲門陣營後方,兩道隱匿極好的金丹氣息驟然爆發。
化作兩隻猙獰的灰黑色雲霧巨爪,一左一右,避開正麵戰場,狠狠抓向護山大陣側翼兩處相對薄弱的銜接節點。
這是**裸的偷襲。
全然不顧金丹修士的顏麵!
“哼!”
宮清寒冷哼一聲,素手輕揚,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匹練自袖中飛出,瞬間在空中一分為二,精準地撞在那兩隻雲霧巨爪上。
匹練寒氣四溢,瞬間將巨爪擊碎!
但她心中並無半分輕鬆。正麵這幾百名低階修士的騷擾攻擊,傳功殿尚能應付。
真正讓她頭痛的,是金石穀那些專破陣法靈光的破甲金梭,以及金沙洲弟子能探測地脈靈穴與陣法薄弱點的地聽法器!
這兩家沆瀣一氣,如同最討厭的地鼠,不斷在仙月盆穀四周遊走,尋找護山大陣的破綻,冷不丁就來一下狠的。
陣器殿殿主夏枕流,領著殿中弟子,如同救火隊般四處奔波堵漏,疲於奔命。
再這樣消耗下去,弟子們靈力與精神遲早會撐不住。護山大陣雖強,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有針對性的消磨。
就在宮清寒心念電轉,思索破局之策時——
“宮師姐!小心天上!”唐新長老的驚呼聲陡然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宮清寒神識瞬間上探,隻見山門外的高空之中,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團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急速凝實,竟是一座形若山嶽、通體暗金、散發著沉重氣息的印璽狀法寶!
“轟——!”
那金山法寶迎風便漲,化作百丈大小,攜著萬鈞之力,如同天外隕星,狠狠砸在仙月閣山門正上方的護山大陣光幕上。
“嗡——!!!”
整個玉塵嶺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護山大陣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光幕劇烈扭曲,被砸中的區域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
雖然瞬間又被湧來的靈氣修複大半,但誰都看得出,若是再來這麼幾下……
山門恐破。
宮清寒神識如電,猛地掃向敵方陣營。
那裡,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道陌生的金丹氣息。此人氣息深沉晦澀,她竟一時無法準確判斷其修為深淺。
但可以肯定,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甚至可能……更高一線!
“流雲門、金石穀、金沙洲……怎會有此等人物?”宮清寒心中劇震。
難道……
前四大宗門中,某家一直隱藏在暗處、未曾露過麵的神秘長老出手了?他們終於按捺不住,要親自下場,徹底撕破臉皮了嗎?
若真如此,憑目前留守的力量,如何抵擋?山門……難道今日真要在我宮清寒手中被破不成?
一股深切的無力感與不甘,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冇了她。
……
就在金山法寶轟然砸落之際。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淡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仙月盆穀外圍,敵方陣營側後方的山巒陰影之中。
陳望,到了。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金山壓頂、山門光幕劇烈震盪的驚險一幕。
下方,數百名三派弟子如同打了雞血,在幾名築基修士的指揮下,配合著空中那恐怖的金山法寶,對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發動了更猛烈的狂轟濫炸。
法術光芒交織,baozha聲連綿不絕,靈氣的亂流捲起碎石塵土,一片末日景象。
陳望眼神冰冷,金丹神識悄無聲息地鋪展開去,瞬間將前方戰場掃過。
“四名金丹……”
他心中一凜。
敵勢之強,超出預計。
他迅速收回神識,不敢有絲毫停留,以免被那幾名金丹真人所察覺。
目光掃過陣地。
由於長期圍困,對方幾乎所有注意力與火力都集中在正麵強攻的仙月閣山門,對於身後及側翼的防備,已然鬆懈,甚至可說是空虛。
巡邏的修士稀稀拉拉。
警戒陣法也多有疏漏。
陳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配合著匿蹤袍和小醜麵目的隱匿之能,整個人如同融化在陰影裡的一道微風。
悄無聲息地掠過山石林木,輕而易舉地混入了敵方陣地外圍。
那些來回走動的低階修士,甚至從他身邊數丈外經過,也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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