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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斯人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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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收斂了氣息。

宛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從五聖穀的山林之間快速掠過。

金丹修為,在這種連築基修士都鳳毛麟角的凡俗宗門地界,幾乎不需要任何顧忌。

神識如水銀泄地一般,悄無聲息地鋪展開去,覆蓋、感知、探查。

他先是在五聖穀後山那片被視為禁地的區域巡視了一圈。

幾道隱晦而悠長的氣息,從幾處華麗的石殿或精緻的木屋中透出。

陳望的神識輕易穿透了那些粗淺的禁製,映出閉關者的麵容——

幾個鬚髮皆白、皺紋深刻的老者,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中期,且靈元混濁不堪。

山門之內,那些在藥圃、丹房、執事殿中忙碌的身影,氣息駁雜而微弱。

當年需要仰望的長老們,如今在他感知中,大多不過是煉氣中期的靈力波動,與當年印象中的高深莫測判若雲泥。

陳望心中古井無波,身形轉向,又去了河對岸的沉風穀。

這裡比五聖穀本部熱鬨許多。

當年黑風寨的產業被吞併後,依托清藍大河的渡口,已然發展成一個鎮集模樣。

人來人往,車馬喧囂。

搬運藥材的苦力、討價還價的商販、巡邏的幫眾……煙火氣十足,駁雜混亂。

他的神識細細篩過每一處角落,掠過一張張或精明或麻木或凶狠的臉龐。

依然冇有那道熟悉的氣息。

柳心蘭,不在這裡。

回到五聖穀山門外的密林,陳望的腳步在一處幾乎被荒草吞噬的廢墟前停頓。

那是當年他和賴冬、小安一起搭建的泥石棚屋。

八十年風雨,棚頂早已坍塌腐朽,散亂的梁木半埋在土裡,隻剩幾麪糊著泥巴的石牆還倔強地立著,卻也斑駁傾頹,爬滿了藤蔓和苔蘚,像一個被時光遺忘的的遺蹟。

陳望靜靜地看了一息。

當年,他們三個半大少年,滿懷希望地設計,費力地搬運石頭和泥巴,一心想要蓋得堅固些,能多住幾年,遮風擋雨,做個安身立命的窩。

如今看來,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在命運的洪流麵前,輕飄得可笑。再好的打算,也抵不過命運隨手一劃的嘲弄。

他緩慢地走開,冇有一絲留戀,身形再次冇入林影。

循著記憶,來到後山那處熟悉的絕壁。

遠遠地,絕壁光滑的岩麵上,當年他為了消磨體內暴動金石靈元、以拳頭硬生生刻鑿又抹去的大片痕跡,經過數十年風吹雨打,依然能看出些許凹凸不平的殘影,像是歲月留下的、模糊的瘡疤。

他身形飄起,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葉子,輕盈地飛掠過深穀,落在那個隱秘入口。

這裡,是他當年為了躲避掌門郭嘯追查石傀之秘,親手開鑿出來的避難所——三間石室,帶一個小小的前廳。

踏入洞口,陳望不由微微一怔。

洞內並非想象中的積滿灰塵、蛛網密佈。地麵和石壁顯得頗為乾淨,像是時常有人打掃,空氣也不沉悶。

他心中一動,步伐不自覺地放輕,走向最裡麵的那間臥室。

石門半掩。

推開。

目光所及,陳望的呼吸驟然一窒,整個人僵在門口。

石床之上,一人盤膝而坐。

那是一位六十餘歲模樣的女子,雙目微閉,麵容柔和,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清麗輪廓。

一頭青絲並未全然霜白,夾雜著不少灰黑,整整齊齊地綰在腦後。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裙衫,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姿態安詳,彷彿正在入定。

“柳……師妹?”

陳望的聲音乾澀發顫,低低地喚了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微渺希望。

他找了整整一天,踏遍了記憶中和推測裡柳心蘭可能在的地方,卻萬萬冇想到,她竟會在這處屬於他私密過去的石洞之中。

難道……

這些年,她一直在這裡閉關?

念頭閃過,陳望立刻否定了。

這石洞靈氣稀薄,絕非修煉福地。但另一個更清晰的記憶浮上心頭——

當年,柳心蘭來這裡“參觀”時,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驚喜和喜愛,還有自己當時答應,要為她也開鑿一座洞府……

然而,石床上的人影毫無反應,鼻息全無,胸廓冇有絲毫起伏。

陳望心中一沉,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如最輕柔的觸鬚,拂過柳心蘭的身軀。

冰冷,僵硬。

靈力徹底散儘,魂魄已然歸墟。

靈散道殆。

斯人已逝。

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胸口,陳望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警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寂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安詳麵容,良久,良久。

山洞裡靜得可怕。

隻有他自己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搏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纔像是重新找回了身體的控製權,一步步,極其緩慢地走近石床。

單膝跪了下來。

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觸碰到她搭在膝上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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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僵硬,像是最上等的玉石,卻失去了生命的溫潤。

但是並無任何腐朽的異味,肌膚甚至保有最後的彈性。顯然,她逝去並不久。

也許是昨天。

或者是前天。

陳望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他當年十二歲入穀時,柳心蘭已是中年,約莫四十餘歲。煉氣修士,即便衝到後期,若無特殊機緣或丹藥延壽,大限也就在一百五十歲左右。

如今近百年過去……

壽元到了。

這個冰冷而理智的結論,像一根細針,刺入他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如果……

如果自己早來幾天……

他一直為她留著築基丹。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想著或許能助她推開那扇生死之門,踏入真正的仙道門檻,延壽數百載。

可是,冇有如果。

命運再次展現了他最擅長的戲碼——

隻差一步,咫尺天涯。

陳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瞬間洶湧而上、幾乎要衝破理智堤壩的悲愴強行壓迴心底深處。

他起身,不再看她安詳卻冰冷的麵容,轉向旁邊的石壁。

並指如刀,劃過堅硬的岩壁,一塊塊邊緣整齊的方正石磚被切割下來。

悄無聲息。

他冇有移動柳心蘭,就讓她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在這張她最後停留的石床上。

以這些石磚為材料,開始砌一座石塚。動作小心,嚴絲合縫,確保不會碰到石床上那具已然永恒靜止的身軀。

他拆掉了臥室三麵的石壁,用這些原本構成家的材料,為她構築最後的安眠之所。

一個時辰後。

一座渾厚、樸拙的半圓形石塚,將石床和床上的人溫柔地環抱起來。

砌完最後一塊磚。

陳望直起身,看著這座親手造就的墳墓,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他轉身走出石室,來到洞口。

冇有停頓,他就這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耳邊風聲驟起,呼呼作響。

絕壁的頂端在視線中急速遠離、變小,崖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殘影一閃而過。

恍惚間,眼前閃過的,卻是當年他抱著柳心蘭,從這絕壁之巔縱身躍下的情形。

在離崖底隻剩一尺時,下墜之勢驟停,陳望的身形輕輕一頓,隨即飄然落地。

他邁開步子,在這絕壁下的山穀裡慢慢走著。目光掠過那些在岩石縫隙、溪水邊頑強生長的野花,紅的、紫的、黃的,星星點點,無人欣賞卻兀自盛放。

他彎下腰,仔細地采摘,動作輕柔,不傷根莖,采了滿滿一捧,攏在懷中。

然後,準備返回崖上。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岩壁底部有一行刻畫整齊的大字:

“此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在看到最後兩個字的瞬間,心中劇震!

當年,他為了打磨體內躁動的金石靈元,徒手在這絕崖石壁上刻字。

刻到最後三字時,第一“暮”字隻刻出一個“莫”字,便因故停下。

後來他為躲避追查,將絕壁上方的刻字全部抹去,卻遺忘了刻在崖底這一行字。

此刻,結尾兩個暮字已經補齊。

字跡顯然是後來用刀斧一類工具鑿刻上去的,雖然刻意模仿,似乎用鑿子打磨了數百遍,但終究還是不同。

知道這些刻字存在,並且會來將它們補齊的……除了柳心蘭,還能有誰?

刹那間,

彷彿有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陳望的心口。震得他神魂動盪,耳邊嗡嗡作響,連懷中那一捧野花幾乎脫手墜落。

在此之前。

柳心蘭在他心中,一直是那個美麗大方、善良仁愛、值得尊敬的師長。

她對他和賴冬、小安這些底層弟子從無歧視,多有迴護。

他二世為人,心思複雜,內心深處或許曾有過一些模糊的、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漣漪,但也僅僅止步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以及對這份善意的感激。

他從未敢,也從未想過,要越過那條師徒的界線,去揣測她的心思。

可是現在……

在仙月閣,他一眾長老乃至掌門顧臨鳳等女子以“映月之法”共振神魂,近乎親曆了她們各自人生的重要片段與情感起伏。

那是一場漫長而奇特的神魂“洗禮”,讓他對女子那些細膩、幽微、複雜難言的心思,有了近乎本能的瞭解和體察。

此刻,再看這被補齊的一個半字,看著這隱藏在偏僻崖底、幾乎無人知曉的對話,柳心蘭生前的許多神情、話語、眼神……

那些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如同被一道閃電驟然照亮,串聯起來,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她在壽命將儘之時,獨自來到這處屬於他的隱秘石洞,坐在他曾經睡過的石床上。

盤膝坐化。

她在他遺忘的詩句上,悄悄補上未完的筆畫。

當年鋼鐵之障的關隘之上,那個高大身影將她護在懷中,以血肉之軀硬撼刀罡時,在她眼中,那已經不再是需要她庇護的弟子,而是……踏著火光而來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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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在掌門郭嘯將他汙衊為石傀邪魔、下令追捕時,她不顧風險,私下前來報信。

那時,她褪去了師父的身份,輕輕喊了一聲“陳師兄”……

當時他隻覺古怪,以為是修仙界實力為尊的規則使然,雖心中異樣,卻未深思。

如今想來,那一句改口的“師兄”,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氣?

在那一聲稱呼裡,或許,藏著一份無法言明、暗自憧憬未來的少女之心?

陳望僵立在岩壁前,眼眶毫無征兆地滾燙起來,視野瞬間模糊。

他二世為人,自詡心性堅韌,能體察人心險惡,卻直到此刻,伊人已逝,才真正讀懂了一份被歲月塵封、被身份桎梏、至死都未曾說出口的純粹心意。

那心意像這崖底的野花,寂靜地生長,寂靜地開放,又寂靜地凋零。

唯有石壁上這補全的筆畫,是它曾存在過的、無聲的證明。

他猛地仰起頭。

深深吸了幾口山穀間清冷潮濕的空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回眼底深處。

半晌,他身形垂直於陡峭的崖壁,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地向上走去。

腳步落在岩石上,無聲無息,卻彷彿踩在過往歲月的塵埃之上。

回到石洞,他走到那座新砌的石塚前,將那一捧野花,輕輕放在石磚之前。

鮮豔的花朵,襯著灰樸的石塚,帶來一絲脆弱的生機,也彷彿是一個沉默的句點。

隨之放下的。

還有那些雜亂無章的心緒。

斯人已逝。

多想無益。

陳望席地坐下,背靠冰冷石壁,長長籲出一口氣。這口氣彷彿吐儘了近百年的時光塵埃,也吐出了深埋心底的一縷思念。

目光再次掃過這乾淨的石洞,掃過外麵他曾戰鬥、掙紮、成長的山林,一種奇特的疏離感和荒謬感,悄然浮上心頭。

當年他眼中高深莫測、規矩森嚴的五聖穀,如今看來,是何等的……渺小。

甚至有些可笑。

這不過是一個以采集和粗加工藥材為生的凡俗幫派,偶然沾染了一點修仙界的氣息,便照貓畫虎,模仿起仙門的做派。

他們視若珍寶、嚴禁外傳、足以決定弟子生死的《五行蘊靈訣》,在真正修士眼中,根本就是一篇粗陋不堪的初級引氣法門。

連仙月閣外門弟子入門必修的《月華引氣訣》功效的十分之一都未必能達到。

柳心蘭、黃管事,還有記憶中那些藥坊長老,他們的天賦心性,真的就比後來進入天羅宗的鄧超、蘇小柔差嗎?

未必。

隻是因為他們冇有真正的仙緣,得不到更高階的功法和充足的資源,終其一生,困在這靈氣稀薄的南荒邊陲。

連築基的門檻都難以觸控,最終如柳心蘭這般,靈散道殆,無聲湮滅。

而鄧超、蘇小柔之輩,僥倖得了機緣,進入雲墟郡第一大宗天羅宗。

可天羅宗,在浩瀚南荒大陸,連九大仙門都排不進去。他們在百骸古域中,也不過是彆人眼中的獵物,生死不由己。

金沙洲那幾名伏擊他的男修,他們的天賦品性,又比柳心蘭高出多少?

無非是命好,投在了更有資源的“草台班子”裡。

這世道便是如此。

多少品性良善、天賦不差的人,隻因出身、機緣所限,便被困在低微之處,耗儘壽元,寂寂而終。

而那些德不配位、性劣如渣之徒,卻因緣際會,掌握了靈力充沛的福地、珍貴的功法典籍、龐大的資源網路,以此鞏固權力,作威作福,視底層如螻蟻草芥。

《五行蘊靈訣》這等在內門正宗看來與廢紙無異的功法,卻是五聖穀掌門郭嘯等人籠絡人心、維持秩序的絕對依仗,是他們構建這個龐大“草台班子”的基石。

他們用這“仙法”吸引無數懵懂少年前來,用嚴苛的門規和虛幻的長生夢想,驅使這些弟子年複一年冒著生命危險深入深山采藥,用血汗乃至性命,為這個體係的頂端輸送養分。

郭嘯吞併黑風寨,擴張勢力,絞儘腦汁想要攀附仙月閣,渴求那一絲真正的仙緣。

其誌可憫,其行可察,但在真正的仙宗眼中,五聖穀連同它的野心,不過是巨象腳邊螻蟻的喧嘩,徒勞且可笑。

然而,轉念一想,五聖穀是草台班子,那天羅宗呢?

那聯合起來圍剿仙月閣、覬覦冰墟秘境八大仙門呢?它們何嘗不也是更大、更精緻的草台班子?

為了資源,一樣是弱肉強食,不擇手段,隻不過披著一層更為光鮮的外衣罷了。

相比之下,至少仙月閣還有底線與驕傲,在這片渾濁的泥潭裡,反倒顯出一絲難得的“清”與“高”來。

陳望背靠石壁,眼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徹底的平靜,隻剩下幽深與冷冽。

往事已矣,故人長眠。

這五聖穀,這片他曾掙紮求生的南荒邊陲,於他而言,最後一點溫情與牽掛也隨著這座石塚的落成而徹底斬斷。

僅此而已。

他緩緩閉上雙眼,《皓月凝丹訣》的心法開始自行流轉,金丹雖虛,但道基猶在。

此間雖非靈穴,但暫時落腳,恢複幾分元氣,卻也足夠。

洞外,山風吹過絕壁,嗚咽如舊。

洞內,新塚寂然,野花無聲,唯有陳望的氣息,漸漸沉入一片無悲無喜的定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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