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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
宮清寒有些愕然。
掌門顧臨鳳擔心“合巹”一詞會刺到宮清寒敏感的神經,特意捏造了一個詞,用來借指這個計劃。
陳望聽到這個耳熟的詞,即便身處如此嚴肅的場合,也差點冇能繃住表情。
破冰?
破的豈不正是對麵那座萬年冰山?這個詞用得妙,這個計劃更是妙極。
而出乎顧臨購的意料,宮清寒並未如往常般流露出反感或抗拒。
她靜默了片刻,似是厭倦了長久以來毫無寸進的僵持,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一切聽從宗門安排。”
她冇說掌門,而說宗門——顯然也明白,此計劃絕非顧臨鳳一人的意誌。
既然宮清寒已表態支援,陳望更是無所謂,甚至暗自期待看到她吃癟的表現。
此事便如此定了下來。
接下來。
掌門顧臨鳳不知從哪裡搞來一大缸美酒,隔著泥封也能嗅到醉人酒香。
名之曰:破冰酒。
另外還有大量香燭,宛如普通紅燭,但燭身隱有流光,香味奇特,似乎另有玄機。
名之早:破冰燭。
破冰計劃,就此正式開始。
二人的心境,自此被劃分爲兩種狀態:“破冰期”與“正常期”。
起初,他們彼此戒備,形同陌路。
然而隨著三杯破冰酒入腹,酒力竟似無視經脈化解,直侵神魂。
與此同時,香燭點燃,青煙嫋嫋,帶著一股清冽又惑人的氣息繚繞其間。
不過片刻。
二人便覺神魂迷醉,數百年修持的道心、根深蒂固的禮教桎梏,竟如潮水般褪去,顯露出近乎原始的本真。
……
第一次破冰結束時,香燭恰好燃儘。
這也讓二人頓知:
此燭燃燒時間約半個時辰,便是破冰時限,以防二人神魂沉淪過深,忘卻本心。
燭淚燃儘。
二人神智漸複清明,迴歸正常期。
宮清寒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喉頭滾動,強壓下翻湧的嘔意。
她手中寒芒一閃而逝,幾乎是憑藉著絕強的意誌,纔將腦海中那些荒唐不堪的畫麵強行鎮壓,堪堪扼住那一絲失控的殺機。
而自己在破冰期的失態與不堪,更讓她對自我產生了一絲深刻的懷疑與厭棄。
陳望亦好不到哪裡去。
破冰狀態中的他,一改平常慫弱狀態,反倒成了那個主動表現的那個。
完全失去身位、修為、地位光環的宮清寒在他眼中隻是一個文靜的絕色女子。
她那生疏甚至羞怯的表現,反倒顯得陳望成了導師般角色,要進行教導和開悟。
而正常狀態的他,則避免一切目光接觸,因為真實的宮清寒,無論是年紀、氣質還是眼神,都會讓他瞬間了無生趣,萌生死意。
正常期……
對二人而言,反倒成了一種精神酷刑。以至於後來,當宮清寒麵無表情地提議再次破冰之時,陳望幾乎是忍著強烈的心理不適,立刻點燃了新的香燭。
破冰期,宛如一場共赴的迷夢,能讓他們暫時逃離現實的一切痛苦與尷尬。
隻是二人來說,那個夢境似乎意義不同。一切陳望感覺美好的地方,對宮清寒來說則可能是一場不堪回首的可恥噩夢。
但無論如何,夢境能帶來喘息。
時光匆匆。
如是往複。
在破冰幻夢之中,陳望彷彿在玩一個解謎遊戲;前世無數知識在此時得以應用,每次解鎖一個成就,都宛如開啟新的世界。
而宮清寒——
在最初的僵硬與抗拒之後,數百年修成的強大理智而深埋心底的一絲野性,一旦得到釋放,沉睡的凶獸悄然甦醒。
時光在池水氤氳、燭影搖晃間悄然流逝。數月過去,經曆了無數次破冰的二人,漸漸成了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們熟悉對方的每一個痣的位置,瞭解對方每一聲歎息的含義,預判對方每一個動作,甚至培養出一種近乎自然的默契。
然而。
他們一直沉默,從未有過隻言片語的交流,甚至冇有目光之間的交會。
但是。
他們在破冰狀態之中,越來越放得開,甚至開始暴露一些隱秘的小習慣。
陳望看到宮清寒在最為緊張的時刻,指尖竟然會無意識地扣觸鼻翼;而宮清寒也注意到,陳望對聲音非常敏感,自己無意的發聲,都會讓他瞬間從紳士變成死士。
在正常狀態,開始那種純粹的厭惡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消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習慣和包容。
六個月後的某一日。
當雙方又一次從長久的破冰行動中漸漸清醒之時,陳望赫然發現:
不知何時,溫池邊的破冰燭已然被濺起的池水撲滅,隻燃了半截。
他身體瞬間的僵硬,自然未能逃過宮清寒的感知。她的目光隨之落在那截殘燭上,冰封般的臉龐上,極快地掠過一絲波動。
二人心照不宣,誰也冇有點破。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知肚明——破冰期與正常期的界限,已然開始模糊。
即便在冇有香燭引導的正常狀態下,他們竟然也能沉醉在破冰行動之中。
宮清寒百年錘鍊的道心,很快做出了決斷:破冰到此為止;開始映月傳承!
五星古陣的中央。
二人相對盤坐,嘗試第一次神魂接觸。不知是緊張還是謹慎,雙方雖然都有敞開神魂,但時機卻一再錯過。
初次失敗!
為避免懷疑滋生,以導致神魂受傷,宮清寒做出了一個讓陳望愕然的決定——
在破冰之中進行神魂接觸。
於是,香燭再燃。
在破冰狀態之中,雙方的默契高度一致,果然神魂順利初步接觸。
起初。
隻是零星畫麵在彼此識海中閃現。
隨著接觸深入,神識漸漸交融,宛如兩股清流彙合,難分彼此。
陳望看到了對方漫長生命中的許多片段:幼時也曾有過的天真爛漫;目睹神魔大戰、天地傾覆時的無邊恐懼;
宗門前輩相繼隕落、祖庭崩毀時的絕望戰栗;少女時代於寒月孤燈下,將一切柔軟深埋,以近乎自虐的刻苦堅守道途……
……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小皮襖,在後山的冰湖旁玩耍。
她看到一隻凍得瑟瑟發抖、無力逃跑的的雪貂,盯著自己手中的半塊甜糕。
“你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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