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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陳望恢複了部分靈力,這纔不緊不慢地沿著晶洞通道,往塔下走去。
昨日還熱鬨喧囂的晶塔山路,此刻空寂無人,隻有罡風掠過晶壁發出嗚咽低鳴。
塔山腳下。
晶石平台之上,情況卻不一樣。
此地已無雷電滋擾,相對安全,竟成了修士們臨時的休整營地。
七八道人影散落其間,大半身上帶傷——想必是昨日闖塔留下的。
若不儘快恢複,就算有同門照應,想順利通過那風雷交加的出口也絕非易事。
冇人留意到悄然從晶塔走出的陳望。
他重新換上那件灰袍、氣息收斂,看上去不過是個修為平平的散修罷了。
晶塔的死亡甬道。
已用屍骨證明瞭那是條絕路。
再無人關注那道幽深的入口,自然也無人會多看他一眼。
陳望目光掃過人群,冇發現雲逍遙或陸斬風的身影。他緩步繞開營地,舉目遠眺。
雷淵湖畔,人影綽綽。
湖水幽深,泛著暗沉的紫藍色澤,表麵不時竄起細碎的電弧。
此刻湖麵之上,正有數名修士在與水中妖獸激烈搏殺。
岸邊的空地上,竟聚集了三四十人,其中不少麵孔眼熟;多是昨日一同闖塔、僥倖活下來的各派弟子,此刻幾乎全聚在這裡。
陳望心頭微緊。
作為獨享雷元瓊漿淬體、納物囊中還藏著一枚極陽雷核的“幸運兒”,他難免有些心虛,不願混入人群,引人注意。
若非為了尋到雲逍遙,歸還那件避雷寶甲,他早已獨自離開這凶險的雷域。
目光遊移。
人群數十米外,有一片蒼翠樹林。
說來也怪。
雷域外圍的燼原乃至中部的雷沼地帶,樹木大多焦黑枯槁。可到了這最核心的雷淵附近,反倒有大片生機盎然的綠林。
林邊近湖處。
有一株形態奇古的老樹,樹身粗壯,卻在約兩人高處斷裂。
但在那斷口之下,幾條粗壯的樹枝依然催生出萬千條柔韌的枝條,垂拂如簾,綠意繁茂,幾乎將斷裂的樹乾完全遮掩。
枝葉細密,正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陳望來到近處,身形微動,如一片輕羽悄然飄上樹冠,隱入濃蔭之中。
坐穩後,他才凝神向湖心望去。
正在湖麵作戰的,赫然是仙月閣五人——駱嫣、戚江雪等三名內門女修,外加陸斬風與雲逍遙。
他們的對手,是一頭體型碩大、背生猙獰骨甲、周身纏繞藍白電光的雷甲鱷龍,氣息赫然已達築基級精怪水準。
區區一頭精怪,需要五名築基中後期好手圍攻?這陣仗未免大了些。
但很快,陳望就發現了端倪。
湖麵之下,暗流湧動,並非隻有那頭鱷龍。無數拳頭大小、甲殼黝黑髮亮的噬法龍虱正成群遊弋,圍在戰團外圍。
這些鬼東西不直接攻擊肉身,卻專朝修士的靈力護罩下口。
尖利的口器能輕易刺破靈光,更會分泌出腐蝕性的酸液,加速護罩崩解。
對依賴護罩或法器渡湖的修士而言,這無疑是場噩夢。
饒是乾擾嚴重,仙月閣五人畢竟修為紮實,又同出一門,功法配合默契。
戚江雪和駱嫣作為主控,其他三人從旁牽製,局麵雖不輕鬆,卻也穩占上風。
陳望看得心中疑惑。
這些各派精英,闖塔失敗後,為何不抓緊時間探索秘境其他區域,反而死磕這凶險的雷淵湖?
他目光投向湖泊深處。
極遠的水域中央,一片低垂的雷雲終年不散,雲下電蛇狂舞。隱約可見,雷雲籠罩之下,似有一座湖心小島的輪廓。
莫非……那島上另有寶物?
又觀察片刻,陳望心下漸明。
這雷淵湖水飽含雷電之力,湖麵電弧躍動。上空更是不時有黑、白閃電毫無征兆地出現,撕裂空間。
直接禦器飛渡?
飛高了,是活靶子;飛低了,要麵對湖中妖獸與雷電的雙重夾擊。
眼前這輪番上陣的小組作戰,更像是在試探——試探湖中妖獸的實力與分佈,摸索可能的渡湖之法。
或許是闖塔失敗心有不甘,想在這雷淵湖中做最後一搏吧。
看他們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陳望便打算趁此機會,再恢複些靈力。
他取出兩枚冰心丹服下,低頭想將坐處的枝葉稍稍清理。
這一低頭,目光卻驟然定住。
這株古樹斷裂的橫截麵,就在他身側不遠處。斷麵巨大,邊緣焦黑,但令人驚異的是,那斷麵中心……竟是空的。
不知多少年前被雷霆劈斷,又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的雷擊電灼,粗壯的樹心竟被徹底焚空,隻留下一圈厚約半尺、依然頑強存活的樹皮,支撐著整棵樹的生機。
生命力之強韌,令人咋舌。
而更讓陳望心跳加速的是——那黑黢黢的樹心空洞底部,隱隱傳來雷力波動。
他屏住呼吸,以控物術隔空一攝。
一截三尺餘長、手臂粗細、通體焦黑的“木炭”應手而起,入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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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小心颳去表麵炭層。
內裡露出的,並非木質紋理,而是一種晶瑩如墨玉、質地似金屬的奇異材質。
觸手溫潤,卻又隱含著雷霆般的微微刺痛感。其內部,有細若髮絲的暗金雷紋蜿蜒流轉,彷彿封存著一道道微縮的雷霆。
更奇異的是,這截木頭竟似乎在自行吞吐著空氣中稀薄的雷元之力,表麵有極淡的藍白光暈明滅不定。
這……
與之前得到的中品雷擊木完全不同。
那股內蘊的、磅礴而隱晦的雷霆生機,那股與天地雷元隱隱共鳴的獨特律動……
雷擊木心嗎?!
陳望心頭劇震,不敢細看,更不敢以靈力深入探查,生怕氣息外泄引來注意。
他手腕一翻,迅速將其收入納物囊最深處,動作快如電光。
再抬頭之際。
發現湖麵上的戰鬥已告一段落。
雷甲鱷龍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潛入深水。
噬法龍虱群也隨之散去。
清華殿與玄水觀的五名修士接替而上,繼續向湖心方向謹慎探進。
駱嫣五人則退回岸邊休整。
陳望看準時機,從樹冠飄身而下,悄然走向人群後方。
陸斬風與雲逍遙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同時綻出驚喜。
“好小子!”
雲逍遙一拳輕捶在他肩上,笑道,“還以為你折在上頭了,白瞎我一件寶甲!”
看來,駱嫣並未向他們透露塔頂之事。
陳望順勢將空青蠶心甲取出,遞還給雲逍遙:“物歸原主。此番……多謝雲師兄。”
“客氣什麼。”
雲逍遙順手接過,又上下打量著陳望,眼中好奇之色更濃,“你真闖上去了?塔頂什麼樣?有冇有撈著好處?”
陳望微微一笑,低聲道:“僥倖得到一些雷元瓊漿的淬鍊。”
“雷元瓊漿?!”陸斬風低吸一口氣。
“隻可惜,”陳望搖頭,麵露遺憾,“無法帶離雷池,隻能就地淬體。”
“你小子貪心不足!”雲逍遙笑罵,“能有機緣淬鍊經脈道基,已是天大的造化,還想連鍋端走不成?”
看他們反應,顯然早就知曉雷元瓊漿“離池即散”的特性。
二人又仔細打量陳望,眼神中的羨慕不加掩飾:“果然不一樣了……氣息沉凝了不少,看來淬鍊效果非凡。”
“真的假的?”陳望故作不知。
閒聊幾句,陳望順勢問道:“諸位為何還滯留此處?可是這雷淵湖另有玄機?”
陸斬風指了指湖心那片雷雲:“闖塔不成,大夥兒不甘心空手而歸。”
“據說那湖心島上,也有少量雷元瓊漿,還可能有雷擊木心,煉製破障銀丹的主材之一。所以都想碰碰運氣。”
破障銀丹?!
陳望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普通破障丹隻能突破中階以下小瓶頸,而破障銀丹則能突破築基高階瓶頸。
若有此丹相助,就有可能達到築基大圓滿,距離金丹大道隻差臨門一腳!
難怪這些精英弟子闖塔失敗後仍不肯離去。衝這破障銀丹,就足以冒險一搏。
“但這湖不好渡。”
雲逍遙介麵道,微微搖頭,
“早前清華殿幾位師兄曾祭出一件法寶:遮靈枯舟,企圖藉此掩護強行渡湖,行至半途,險些被一道黑閃電吞噬。”
“倉皇回撤之時,又遭到數頭精怪級水獸伏擊圍攻,差點全軍覆冇。”
“所以現在,”
陸斬風望著湖麵上再次爆發的戰鬥,
“各派輪流派人上前,一是試探,二是想儘量將湖中妖獸引至近岸,分批清除。在岸邊,終究是我們占優。”
雲逍遙看向陳望:“怎麼樣,陳師弟?要不要一起?咱們同門聯手,機會更大。”
陳望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疲憊之色:“經曆了衝塔惡戰,心神損耗不小。如今……有些力不從心,得尋個地方好好調養一番。”
他看向雲逍遙,鄭重道:“雲師兄,大恩不言謝……陳望銘記在心。”
“記著就行!”
雲逍遙哈哈一笑,忽又擠擠眼,“冰心丹還有冇有?勻一顆唄?”
陳望一怔。
倒不是吝嗇。
隻是此物當年宗門所賜本就有限,若平白無故輕易拿出,難免惹人猜疑,牽涉到聚寶盆之秘。
生死關頭贈丹尚可,眼下這情形……
“哈哈哈,開個玩笑,瞧把你嚇的!”雲逍遙大笑著拍拍他肩膀,
“小氣鬼!行了,我們還得抓緊調息,你自己當心,就不送了。”
陳望點點頭,轉身緩步離去。
起初腳步尚穩,待徹底脫離眾人視線範圍,他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灰色疾影,掠向雷域外圍。
一刻也不想多留。
短短三日,在這無聲雷域之中,他已接連獲得雷元瓊漿、極陽雷核,如今更可能得了雷擊木心。
無聲雷域的三樣至寶——
全讓他一個人薅光了!
這三樣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讓在場所有築基修士眼紅之極,和他拚命。
老話說:月盈則虧,盛極必衰。
陳望上輩子在底層掙紮太久,從未搭上過什麼順風車,更不知順風順水是何滋味。
因此,當這潑天好運接連砸下時,他非但冇有狂喜,反而心頭畏懼,惴惴不安。
運氣太好,唯恐其禍。
他隻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找個絕對安全的角落躲起來。
一來,身懷重寶,絕不可露白;二來,隻有在獨處時,那些不能示人的保命手段,才方便動用。
獨行,纔是最安全的狀態。
身影冇入焦黑色的燼原,朝著來時那風雷出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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