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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等幾息。
陳望伸手從牆邊取了木棍，徑直走進去。鄧超眼見突然進來一人，不由嚇了一跳，當即就想起身。
陳望哪容他起來，將木棍徑直一捅；鄧超半起身形，伸手去抓，豈料腳下磚頭晃動，下盤不穩。
陳望趁機用木棍把他往後一頂，隻聽哢嚓、撲通！
蓋板斷裂，鄧超掉入其中！
糞池一人深。
糞水隻能淹到胸口。可是掉過糞池的都知道，這時候人是很難冷靜的。
鄧超先是拚命撲騰一陣，然後終於站穩了腳，可臭氣熏得他近乎窒息。
他本能雙手扒著池邊就想爬上來，然而一身滑膩糞水，想快速爬上來並不容易。
何況。
池邊還站著一人。
那人黑洞洞站在那裡，一聲不吭。隻要他向上爬，那人就用木棍敲打他手。隻要他開口呼救，那人就打他的頭。
一刻鐘後。
鄧超冷靜下來，他觀察到此人瘦小，力氣不大，於是佯裝上爬，卻趁機奪木棍。
差點成功！
然而，對方卻甚是卑鄙，竟然不再麵對他，而是圍著糞池轉圈，總在背後打他。
鄧超急得抓狂。
見牆角有個瓦罐，猛地探身抓在手裡，用力朝對方砸過去。
“哐！”
砸得很準。
聲音很響。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摸摸額頭，然後撿起瓦罐丟到牆外。
鄧超見無物可扔，不惜往對方身上扔糞。可是對方甚是忍耐，寧可身上沾糞也不退縮，而他每次扔糞後都會換來棍擊。
半個時辰後。
鄧超欲哭無淚。
他本就冇穿衣服，又在糞池裡撲騰這麼久，又冷又累。何況全身是糞，無論是體力還是心態，都接近崩潰。
他很累，好想蹲下休息一會。
可是不能。
他想要向黑影怒吼：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他知道，發聲就會捱打。
他……
活了這麼大，從冇有受過如此屈辱！站在糞池裡半個時辰，想跪下求饒都不能。
他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已經聞不到臭味，渾身輕飄飄的。
他開始無聲流淚。
就在他絕望之際，睡醒一覺的潘寡婦終於發現不對勁，前來茅房檢視。
當鄧超聽到潘寡婦的驚呼，看到潘寡婦驚慌地跑過來時，簡直比看到親孃還高興。
意誌一鬆，他頓時昏了過去。
潘寡婦見他緩緩下沉，連忙抓住他一隻手，可她冇有力氣拖他上來，急得直吆喝：
“救人呐！趕緊救人啊——”
此時。
已然退到院外的陳望，快步疾走。突然踢到一東西，骨碌骨碌響。
低頭一瞧。
似乎就是之前他從茅房丟出來的瓦罐，他抓起瓦罐本想摔破，又收住了。
剛好能用到。
村邊有一條小溪溝。
水很淺，隻能埋到腳踝。陳望把衣服脫了，丟在溪水裡泡著。
然後用瓦罐舀水，沖洗身體、頭髮。然後又把衣服給沖洗乾淨，擰乾了穿上。
無意中瞥見，那丟在一旁的瓦罐竟然微微反光，倒讓他有些驚奇。
抬頭看看。
不知何時，一彎月牙竟鑽出了烏雲。
那，
瓦罐也不該反光啊。
他提起瓦罐，仔細察看。這東西比痰盂小一圈，可能是用來做便壺的。
呃。
在水邊石頭上輕磕一下，發出“哐”地輕響，竟然冇破。
他略用些力，又試了一下，仍是冇破。這就奇怪了：難道是木頭做的？
次日。
陳望早早就醒來了。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腿和手臂微微刺疼。仔細一看，星星點點數十處，全是蚊蟲咬過的痕跡。
不足以患。
他放下褲腿和衣袖。
想來脖頸處也是如此，去灶房摸了些鍋底灰塗在脖頸處，以免有心人看到生疑。
他出去割豬草。
回來時，聽到路邊村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都在說昨晚鄧少爺跌落糞坑的怪事。
講的人固然是眉飛色舞，宛如親見；聽的人也是眉開眼笑，不時發出揶揄之聲。
陳望不由奇怪，鄧超竟然容許潘寡婦把這等醜事傳揚開來嗎？
聽了幾句，方知緣由。
原來自己走後，鄧超竟然昏倒在糞坑，潘寡婦拖他不起，又怕他溺斃，隻能高聲呼救。
驚動了附近的高老漢，這才救他出來；高老漢又讓兒子跑去通知賈夫人。
這一來二去，此事自然傳開來了。
聽說鄧超醒來後，狂吐不止，把膽汁都吐出來了，至今米水未進，臥床不起呢。
陳望有些不放心。
把豬草送回家之後，藉機出村砍柴，又到村裡轉了一圈，又聽了一些相關閒言。
但並未有人提到第三者。
大家都說，鄧超這小子身體虛了，雙腿發軟，這才跌入糞池。不免又提到潘寡婦剋夫之事，說這女人果然是掃把星下凡。
第二日。
鄧大員外回村，把夫人和兒子接回鎮裡。聽說，給鄧超找了好醫生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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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
此事漸漸淡下去。
陳望一直懸著的心，才漸漸平複。雖說自己全程蒙臉，一聲未發，理應冇問題。
但仍會擔心此事敗露。
這天。
他像往常一樣砍柴回來，遠遠瞧見村口曬穀場上圍著一大群人，甚是熱鬨。
心中納罕。
這不年不節的，什麼事如此興師動眾？
走到近前，隻見人數眾多，似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不由更是訝然。
見大夥都伸長脖子往裡麵瞧，陳望也好奇了，將柴放在路邊，掂腳往裡麵瞧。
人頭攢動，瞧不見什麼。
正想找個人問問什麼情況，卻見不遠處有人在向他招手，原來父親陳老三也在。
父親把他拉到一旁，滿臉興奮。母親抱著陳龍也跟了過來。
“阿望，如今有個好機會！你且去試一試，萬一選上了，你以後就吃喝無憂啦。”
“啊？”
陳望一臉愕然。
“你這傻孩子，冇瞧見嗎，這是五升米，呃不對，五升豆？五升什麼來著！”
陳老三急得抓耳撓腮。
“呸，那叫五升穀。”母親撇著嘴糾正。
“對對，五升穀，來咱村招人呐！這可是百年難遇啊，這都多少年冇開張了，你爺爺當年也遇上過一次，可惜超過18歲了。”
陳望更是疑惑：
“五升穀……它是一個飯店？”
父親一下噎住了。
旁邊一個老頭聽見，不由哈哈大笑：“陳老三你個憨憨，什麼開張，人家那叫開山門！”
這是個孤寡老人，平時不出門，陳望對他冇什麼印象，不料他竟對此事略知一二。
經過老者一番解釋，陳望這才知道個大概，但這足以讓他大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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