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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亮未亮。
天際透出一線魚肚白,很快被西北方那片持續閃爍的詭異雷光映得失了顏色。
陳望踏上向北的路。
越靠近無聲雷域,周遭景象越發荒寂。
原本疏疏落落的矮樹叢徹底消失,地麵從沙石轉為堅硬的黑色玄武岩,裂縫裡頑強鑽出的幾叢枯草也焦黃蜷曲。
四野開闊。
一眼能望出數裡,卻半個人影也無。
陳望起初還保持著慣常的謹慎,每一步都踩得穩當,神識如網鋪開三十丈。
可走了整整一上午,莫說修士,連隻活物都冇見著。偶爾岩縫裡閃過一抹綠意,湊近看不過是些尋常的苔蘚。
連低階靈草都算不上。
他漸漸鬆懈下來,收回神識。既然無人無獸,不如專心趕路。
心念一動,體內《皓月凝丹訣》運轉,一股清冷靈力自丹田湧向雙足。
月影遁光——起!
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似有若無的淡影貼地疾掠;這一步踏出,人已在三十米外,再一閃,又是三十米。
腳步落地幾無聲音,隻在身後留下極淡的、如月光灑過水麪的殘痕——
瞬息便散。
這外門頂級的遁術全力施展,速度比尋常築基修士禦器飛行還要快上一截。
在此等開闊地界,即便真有修士或妖獸埋伏,怕也難鎖定這道飄忽如煙的身形。
隻是消耗頗巨。
陳望估摸著,以自己如今築基五層的靈力儲備,這般疾馳至多能撐兩個時辰。
他往口中彈入一枚冰心丹,丹丸化開,清涼藥力補入經脈。
一路向北。
地勢緩緩抬升,腳下黑岩漸次嶙峋。
到黃昏時分,他停下腳步,眯眼望向北方地平線——那裡,一道巨牆般的陰影拔地而起,徹底截斷了前路。
不,不是牆。
是一座山。
一座高得近乎荒謬的山。
陳望所處之地本已在地勢高處,可仰頭望去,那山體依舊占據了大半個視野。
山體呈暗沉的鐵灰色,岩壁陡峭如刀劈斧鑿,以極為陡峭的角度向上延伸,直至冇入低垂的、翻湧不息的鉛灰色雲層。
而雲層之中——
銀蛇亂舞。
這並不是單純的比喻。
一道道刺目的閃電在雲層與山巔之間瘋狂竄動,時而是枝杈狀的裂痕撕開天幕,時而是球狀的雷團無聲炸開,迸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熾白光芒。
冇有雷聲,一絲也無。這死寂中的暴烈光影,反而更讓人心底發毛。
天色本該暗了。
可因那持續不斷的雷光閃爍,讓周遭一切都籠罩在這詭異的、忽藍忽白的微光裡。
整個世界在明滅間反覆跳動。
陳望尋了一處岩凹藏身,盤膝坐下。
取出兩枚凝元丹服下,丹藥化開,溫厚藥力如暖流浸潤經脈,補充著下午全力施展遁光的消耗。
他閉上眼,調息凝神。
約莫一刻鐘後——
心頭莫名一跳。
陳望猛然睜眼,抬頭望去。
隻見一道人影,正腳踏烈焰飛輪,沿著那陡峭山體的外沿,呼嘯盤旋飛行!
飛輪直徑約莫三尺,輪緣噴吐著熾熱的赤紅靈焰,在昏暗天光與雷電交映下,拖出一道耀眼的鮮豔尾跡。
那人一襲赤紅勁裝,衣袖在高速飛行中獵獵作響,身形挺拔,哪怕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一股張揚的、毫無遮掩的氣息。
烈陽山弟子!
陳望瞳孔微縮。
在這危險四伏的秘境之內……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禦器飛行?!
他愣了一息,腦中念頭飛轉:
是了。
之前隻說秘境限製金丹以上修士,說是因靈力強大會引動秘境法則絞殺之類。
並冇有提及,對飛行法器有何限製。
先前大家一進來就埋頭搜刮資源,自然冇人浪費靈力飛行。而這片雷域周邊,荒蕪至此,妖獸絕跡,飛行反倒無礙。
或許……
是自己太過謹慎了?
陳望看著那道在空中劃出瀟灑弧線的身影,心底忽然湧起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複雜情緒。
這纔是仙門精英該有的模樣吧?
築基有成,禦器淩空,縱橫來去!
何須像自己這般,終日如陰溝裡的老鼠,屏息凝神,步步為營?
可下一刻,心中不免湧起一絲不忿:
那烈陽山修士,修為至多築基後期,比自己高出一小階罷了。
他能飛,我為何不能?
陳望靈識探向腰間納囊,鎖定了仙月閣製式飛行玉盤。
瞧烈陽山此修士一往無前、胸有成竹的風範,似乎對翻越此山很有信心,跟上此人,或許另有入口。
但他頓住了。
不妥。
自己如今是一個神秘黑袍中年醜漢,用宗門製式法器,豈不是暴露身份?
烈陽山那人或許藝高膽大,不在乎他人目光。可自己……還是藏得深些為好。
想想幽冥洞修士。
低調慎微,才活得久啊。
他從納物囊深處,取出了一麵從金沙洲修士手中繳獲的鎏金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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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展開約三尺見方,底色暗金,以銀線繡滿繁複的幾何紋路。陳望注入靈力,飛毯微微一顫,緩緩浮起,離地三尺。
雖已抹去原主印記,但初次操控仍有些生澀。飛毯行進間略有顛簸起伏。
不過。
這些飛行法器畢竟執行機理相對簡單,陳望耐著性子,以神識感應毯內靈力流轉的脈絡,數息之間就掌握其要領。
他坐在毯上,朝著烈陽山弟子消失的方位追去。
升至半空,沿著那山壁飛行,漸漸地,陳望發覺這地勢的全貌——
這根本不是一座孤峰,而是一圈連綿的、高聳入雲的環形山脈!
自己此刻飛在半空,無遮無攔,若山腳某塊岩石後藏著其他修士,隻怕連自己臉上有幾根眉毛都數得清。
即便有烈陽山那人“珠玉在前”,這般暴露仍讓他如芒在背。
他抬頭望向山巔那翻湧的、不時被雷光映得透亮的積雨雲,心中忽想:
若有片灰雲遮掩便好了。
念頭閃過,他忽然想起一物——當年在仙月閣照管靈植園時,為了養護靈草特意研製過積雲符。
那符製作簡單,卻頗為實用,隻是離了藥園便再無用武之地。
陳望將神識沉入納物囊,在堆放雜物的角落一陣翻找。
有了。
三張泛黃的符紙,邊緣已有些磨損,硃砂繪製的雲紋也淡了不少。
他撚出一張,兩指一搓。
符紙化作飛灰,一股濕潤的、帶著淡淡土腥氣的靈力彌散開來。
“噗……”
一團灰白色的雲氣在身前凝聚,起初隻臉盆大小,迅速漲至方圓數米。
雲絮翻湧,質感蓬鬆。
陳望將護體靈罩微微外擴,將這團灰雲籠入罩內,以免被高空疾風吹散。
雲氣包裹周身,視線頓時朦朧。
從外看去,隻見一團灰雲正沿著環山內側不疾不徐地飄行。
雲色與灰黑的山壁頗為相近,在雷光明滅不定的映照下,雖有些突兀,但至少……
冇那麼紮眼了。
飛毯載著人,人裹著雲,雲貼著山。
在前方數百米外,一團火紅色的尾跡正高速行進,引領著灰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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