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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頭也不回,一口氣衝出大殿。
他腳步不停,沿著來時赤沙路徑疾奔,一口氣跑出幾裡地,直到前方出現一片低矮丘陵,纔在一處背陰的山坡後藏身停下。
背靠岩石,心跳如鼓。
方纔大殿裡那句怒罵出口的瞬間,他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冰冷的念頭:
文不語之所以對他知無不言,甚至連滯光迴廊中藏有芥子須彌這種足以引發宗門大戰的秘密都坦然告知——
當然不會是信任他一個萍水相逢之人,而是因為早就認定他必死無疑!
一個註定要葬身角蜂海的人,知道再多秘密,也不過是帶入墳墓的陪葬品。
而他呢?
竟還天真地想著要在靈力相對穩定的迴廊之中恢複靈力、尋找機緣。
真是遲鈍得可笑。
若不是自己心細謹慎,提前在牆角留下百花印記與墨跡標記,此刻恐怕還在那迷宮般的迴廊裡打轉。
待到最後,要麼是無法找到迷宮出口,要麼是被熟悉地形的文不語撞見……
以其超強的神識和隱匿能力,藉助地利之勢,sharen滅口,可謂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陳望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自己這個路癡,冇有小安那種過目不忘、默記路線的天賦,以後遇到迷宮類的地形,絕對不能再進。
什麼芥子須彌,什麼天地大道——
都冇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原地略作調息便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天際。
無聲雷域的明滅光芒仍在閃爍。
如遙遠的燈塔。
換方向。
自己之前選擇的這條看似開闊安全的路徑,未必真的安全。
反倒是駱嫣、戚江雪她們前往的雷域方向,雖然貌似凶險,但兩三日過去,必然已有數批修士經過。
妖獸、陷阱多半已被清理過一輪,反倒可能更安全。
當然。
此時調轉方向也意味著落後於人。
靈草奇材,恐怕早已被先到者掃蕩一空。但經曆了文不語這一遭,陳望忽然驚醒:
百骸秘境,與宗門秘境根本是兩個概念。
這裡的危險程度,高出十倍不止。活下來纔是第一要務,其他天材地寶,全看緣分。
就算前期搜刮再多,若最後死在這裡,一切皆是空談。
他抬頭望天。
經曆大殿苦戰,進入時是正午,如今天色已暗沉下來。夜幕將至,危險倍增。
但陳望不敢停留。
必須儘快遠離滯光迴廊。
他不想被可能提前出來的文不語用那恐怖的神識鎖定。
想起之前文不語在衣服胸口留下的靈力印記,他毫不猶豫地將身上宗門長袍脫下,指尖一搓,一縷丹火將其燒成灰燼。
隨後神識在周身反覆掃過數遍,確認冇有殘留的追蹤痕跡,這才換上一件備用的宗門製袍。
但還不夠。
他心念一動,幻影匿蹤袍的隱匿效果悄然開啟,小醜麵具也戴在臉上,用其附帶的“靈力微調”能力將自身靈力波動壓縮至最低,近乎煉氣初期的程度。
做完這些,他才如一道輕煙般掠出,一連奔出二十餘裡,直到徹底遠離那片黑色石林區域,心中才稍安。
一片稀疏的針葉林邊緣。
陳望選中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樹,在其根部陰影處,以寒鐵短刃悄然挖出一個僅容一人蜷縮的地穴。
穴深六尺,內壁以石膚咒微微硬化。
他在穴口佈下簡易的“小迷霧陣”,又在周圍三丈內埋下六枚警示符石。做完這些,才縮身入穴,以枯枝落葉掩蓋洞口。
終於能暫時喘息。
他盤膝而坐,全力運轉皓月凝丹訣。
秘境中的靈氣雜亂狂暴,蘊含煞氣與死意,尋常修士吸收時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引煞入體。
但陳望的淵渟弱水靈根卻展現出其獨特優勢,也如深淵般來者不拒,將雜氣、煞氣一併吞入,然後自行緩緩煉化、提純。
雖然效率不高,但至少能補充白日激戰的損耗。
一夜無話。
前半夜,他全力調息,恢複靈力,癒合身上那些被角蜂撞擊、被baozha氣浪撕裂的皮外傷。
後半夜,四野靜寂,唯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妖獸的低吼。過度疲憊之下,陳望竟在警戒陣法環繞中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半晌時分,他才從深眠中自然醒來。
睜眼的瞬間,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確認周圍安全後,他才輕輕撥開洞口。
靈力恢複九成,傷勢癒合大半,一夜飽睡後疲乏儘消,精神重振。
他緩緩爬出地穴,將警示符石收回,迷霧陣撤去,又仔細掩埋了一切痕跡。
該趕路了。
靈識如無形的觸手,緩緩向四周鋪展,控製在二十丈範圍內——這是既能提前預警,又不至於過度消耗的平衡距離。
他選定了北方雷域方向,腳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
果然。
這條路上,妖獸蹤跡稀少,偶見靈草生長處,也多半有被采摘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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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已有不少修士從此經過,如同篦子般將路徑梳理過一遍。
冇有危險,也意味著冇有機緣。陳望心中平靜,速度卻在不知不覺間加快。
……
此刻。
前方二十餘裡外,一處狹窄山穀中。
氣氛劍拔弩張。
穀地中央,五名身穿天羅宗製式青衫的修士背靠背圍成一圈,個個帶傷,神色緊張。
他們能在此聚集,實屬不易——秘境開啟時,所有修士都會被入口狂暴的靈氣亂流衝散,隨機拋灑在秘境區域。
然而。
所謂的隨機也僅限於入口區域方圓數十裡的範圍內,入口的靈力亂流縱然強大,也不太可能將你捲到數百裡的秘境深處。
天羅宗此次僅有十個保底名額,此地竟彙聚了五人,顯然他們入秘境後便以某種方式互相聯絡——
或許是不斷髮送特製的傳訊符,或許是約定好的訊號法術……曆經兩三日,才艱難彙合了五個同門。
彙合後,他們並未像那些實力強橫的宗門精英般分散探寶,而是選擇集體行動。
畢竟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實力相對較差的宗門,組隊總歸安全些。
隻可惜,他們被盯上了。
包圍他們的,是六名金沙洲修士,清一色男性,衣著以白、金二色為主,寬鬆華麗,繡有幾何紋樣,膚色偏深。
此刻他們呈扇形散開,封死了山穀出口。
天羅宗五人中,僅鄧超與另一名瘦高男修是築基初期,餘下三人包括蘇柔兒在內,皆是煉氣後期或大圓滿。
金沙洲六人中,也隻有兩人是築基初期,餘下皆為煉氣期。
雙方實力原本勢均力敵。
但金沙洲顯然早有預謀。
他們很可能在進入秘境那三天,就暗中盯上了天羅宗這支弱勢隊伍,甚至偷聽到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於是采取相同策略,在附近彙合同門,暗中尾隨兩日,終於在此處發動突襲。
有心算無心。
金沙洲擅長土係道法,六人同時出手——地陷術、落石術、流沙陣——瞬間將天羅宗五人困入絕地。
混戰爆發之後。
天羅宗修士雖然也是從數千名弟子當中拚殺上來的宗門精英,但倉促應戰,又遭土係道法埋伏,很快落入下風。
如今戰局已近尾聲:
鄧超左腿被落石砸斷,白骨刺出血肉,腰部還中了一刀,鮮血浸透半邊衣衫。他單膝跪地,以劍撐地,臉色慘白。
另一名築基男修胸口中了一記“岩槍術”,氣息萎靡。
兩名煉氣男弟子更慘:
一人已倒在血泊中,生機斷絕;另一人腹部被土刺貫穿,奄奄一息。
唯有蘇柔兒與另一名煉氣女弟子,可能因同門保護,隻受了些輕傷,但此刻也是花容失色,滿眼絕望。
金沙洲那名領頭的築基修士,一個膚色黝黑的壯漢,獰笑著向前踏出一步:
“天羅宗的廢物,把身上的納物囊、靈器統統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們全屍。”
鄧超咬牙,嘴角溢血:
“金沙洲的雜碎……你們敢殺天羅宗弟子,就不怕出去後宗門追究?!”
“追究?”
刀疤漢子哈哈大笑,笑聲在山穀中迴盪:
“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這可是九派共立的規矩!再說了……”
他眼中凶光一閃:
“把你們這幾個臭蟲殺光,屍體埋進地底,誰又知道是我們乾的?”
天羅宗五人麵色如土。
“至於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娘子,你們不必擔心啊,隻要乖乖配合當我們的爐鼎,將老子們伺候好了……嘿嘿嘿,說不定還有機會進入我們尊貴的金沙洲。”
……
百米外,一處山坡上。
一塊巨岩後的陰影中,氣息若有若無。陳望雙手輕按岩壁,地脈感應術悄然運轉。
地麵傳來的細微震動,如同無聲的語言,將山穀中的靈力波動、腳步移動、甚至部分對話的餘音,隱隱傳遞到他感知中。
他剛趕到此地不久。
察覺到穀內靈力波動,這才隱藏氣息,小心接近探查;以其幻影袍和小醜麵目的掩飾,同級築基修士在百米內無法察覺。
此時更是用上了太息劍氣訣;就算金丹修士在附近,若不刻意神識探查,也不容易發覺他的存在。
片刻之後。
陳望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鄧超……蘇柔兒……
還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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