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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二人啟程,繼續西行。
腳下土地轉為深褐色,夾雜著細碎的黑曜石顆粒,在微光下泛著幽暗光澤;空氣變得沉重,混雜著一股古老、凝滯的氣息。
走了兩個時辰。
沙石荒地儘頭,矗立著一座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灰黑的方形殿宇,隻有三丈多高;建築風格古樸原始,冇有任何雕飾紋路,用粗糙巨石壘砌而成。
但詭異的是……
陳望神識掃過,竟感知不到任何靈力波動。這殿宇所用的石材,氣息普通得如同凡間山岩,可當他以指節輕叩牆壁——
“咚。”
聲音沉悶厚重,如擊金鐵。
陳望指尖灌注靈力,用力一劃。石壁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即逝。
刀劍難傷,靈力難侵。
文不語在殿門前停下,仰頭望著那扇高約兩丈的厚重石門,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到了。”
他沉聲說道,宛如自言自語。
石門並未完全閉合,留著一道縫隙。
視線透過縫隙,裡麵漆黑一片,神識掃過其中,隻是一片空寂。
文不語率先側身而入。
陳望略一遲疑,跟了進去。
踏入殿內的瞬間,視野驟然開闊。
這是一座籃球場大的方正大廳,高約兩丈,頂部平整,四壁與外部一樣粗糙灰黑。
廳內冇有任何立柱支撐,空曠。
大廳當中有一條通往深處的狹窄走廊,在這昏暗光線下,陳望瞥見了廳內有幾處異物:如土黃色蟻丘一般,散佈各處。
陳望還未來得及細看——
“退!”
文不語低喝一聲,猛然拽住他手臂,身形如電倒掠而出!
兩人剛退出石門縫隙——
“嗡——”
大廳內似乎響起一陣微弱的振翅聲音。
“七座……竟然有七座!”
文不語鬆開陳望,臉色罕見地凝重。
“什麼東西?”陳望疑惑地問。
“角蜂塔巢,一種上古禁製傀儡。”文不語語速極快,“本身無靈智,但隻要感應到附近靈力波動,就會吐出大量角蜂攻擊。”
“這些角蜂軀體脆弱,但口器鋒銳無比,攻擊力堪比築基飛劍,數量無窮無儘。”
無窮無儘?
陳望倒抽一口涼氣。
文不語轉身看向他,眼神嚴肅:
“待會我先進,你數息後再入。進去後,立刻開啟所有防禦,同時儘力收斂靈力波動——收斂得越徹底,吸引的角蜂越少。”
他頓了頓,補充道:
“角蜂雖多,但防禦極弱,普通範圍法術即可大片滅殺。你隻需堅持片刻,等我抵達走廊深處,自有辦法接應你脫身。”
陳望心中急轉。
方纔文不語剛一踏入便急速退出,顯然這角蜂的危險遠超他描述。
他麵露猶豫:
“文師兄,此地如此凶險,我們何必非要冒險進入?”
文不語眼神一冷:
“廢話,自然是為了裡麵的東西!”
似乎感覺失言,隨即語氣稍緩:
“芥子須彌,你可聽說過?”
陳望點點頭。
傳聞中內含小世界的空間至寶。
“這滯光迴廊深處,便有一處芥子須彌空間。”文不語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灼熱,“隻要將神識浸入其中,你便是造物之主——山川河流,滄海桑田,皆在你一念之間演化。”
陳望皺眉:“那不過是虛幻世界,對我等修行有何實際用途?”
“哼。”
文不語嗤笑一聲:
“虛幻?有多少元嬰老怪,便是藉助芥子須彌感悟天地規則,勘破虛實界限,最終化凡成神。你說……有何用處?”
這話如重錘擊心。
陳望呼吸微促。
感悟天地規則……勘破虛實……
若能藉此窺得一絲大道真意,對築基期的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
“好。”
數息之後。
陳望全身靈力內斂,玄冰凝甲覆體,石膚咒暗運,幻影袍悄然調整至最暗色調。
他朝文不語點了點頭。
文不語身形一晃,如一道淡影掠入石門縫隙,氣息收斂到近乎消失。
陳望默數三息,緊隨而入。
踏入大廳的刹那,陳望瞳孔驟縮!
殿內有七座蜂塔,如同小火山一般,正在往外噴吐蜂雲,一片一片的蜂群,如同烏雲一般正朝大廳中央那道走廊圍去。
他剛一現身,最近處的一片角蜂烏雲便複眼齊轉,猩紅光芒一閃——
“咻咻咻——!”
如離弦之箭,朝他激射而來。
“叮叮叮叮——!”
角蜂群撞在玄冰凝甲上,爆開一團團冰屑靈光;雖未破防,但那衝擊力卻震得陳望氣血翻湧,心驚肉跳。
他毫不猶豫撐起一個圓形靈力護罩,同時目光疾掃。
大廳空曠,七座角蜂塔巢分佈四方。
其中一座竟在走廊入口處,塔身如活物般微微蠕動,底部不斷滲出黃紅色粘稠漿液,在地麵蔓延,散發出刺鼻的腥甜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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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不語——
此時已在走廊深處,如鬼魅般身形呈半透明,氣息近乎虛無。
二十多米的走廊,已然被他從外到裡封了五六道禁製,宛如水幕般流動著。
禁製之中,各封著一些小片蜂群;不斷撞擊著那搖搖欲破的禁製水幕。
而文不語站在最後一條禁製之後,手持一柄尋常烏木劍,劍尖輕刺飛近的角蜂。
每一劍都未動用靈力,純靠腕力與劍術,卻快得隻見殘影。
而陳望這邊——
“噗噗噗——!”
靈力護罩不斷被成群角蜂撞出漣漪,裂痕頻現。他不得不持續注入靈力修複,而每一次靈力波動,都引來更多角蜂。
原本盤旋在大廳各處的蜂群,如聞到血腥的鯊魚,調轉方向,黑壓壓朝他湧來。
就連原本圍在走廊入口處的蜂蜂,也放棄了文不語,轉身撲向陳望!
“文師兄!”
陳望急喝一聲,身形在蜂群縫隙間騰挪閃避,柳絮身法施展到極致。但角蜂實在太多太密,越是騰轉,空隙越小。
文不語頭也不回,聲音平靜:
“堅持。”
他不疾不徐,又點殺三隻角蜂,隨後在走廊中又連續佈下三道簡易禁製——
陳望心中一沉。
眼前情勢詭異——以文不語的身法,明明可以直接衝入走廊深處,為何非要在此清理角蜂,還要佈下禁製困住它們?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
這些角蜂一旦鎖定目標,就會不死不休追蹤。若讓它們追入走廊深處,即便文不語逃到再遠,也會被蜂海淹冇。
所以……
他需要有人在大廳吸引所有角蜂的注意;而自己,就是那個誘餌。
“文師兄!”
陳望厲聲再喝,
“我該如何脫身?!”
文不語站在走廊深處,與陳望相隔十丈,中間是翻湧的黑色蜂海。
“哈哈——”
文不語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大殿中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小子,如今大殿角蜂如海,我哪裡還有什麼好辦法接應你?”
他語氣戲謔:
“你不是號稱鐵泥鰍嗎?滑不溜手,命硬得很。想必……自有脫身之法。”
陳望如墜冰窟。
原來。
文不語從一開始找他組隊,就是要想用他的命,鋪平這條進入走廊的路。
“你為何如此?!”
陳望靈力護罩又碎一層,他急運靈力重凝,聲音發緊,“害死我,於你有何益處?待你返回時,又如何穿過這片蜂海?!”
文不語笑容更盛:
“愚蠢!隻要等到靈力波動消失,百米之內的角蜂自然會返回巢穴。屆時,我如何時進來的,自然如何出去。”
他聳聳肩:
“反正這些角蜂不會離開大殿。”
拿我一條命,換你進出無憂。
陳望咬牙,一字一頓:“你、好、毒。”
“哈哈,彆泄氣!”
文不語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大難不死,必有奇緣。”
“加油吧,小子!”
他的身影已拐過走廊彎角,消失不見。
大殿陷入死寂。
唯有密雲一般的角蜂群,如死亡的潮汐,層層疊疊,無窮無儘。
陳望環顧四周。
視線所及,儘是翻湧的黑色蜂群。它們遮天蔽日,將每一寸空間都填滿。
靈力護罩外,無數猩紅複眼閃爍,口器開合,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後退無路。
無處可逃。
陳望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攻擊手段——
寒鐵刃?
方纔投擲一擊,雖刺中塔巢,卻瞬間被蜂群撞成碎片。上品靈器不能冒險。
幻霧符?
試過了,角蜂雖視線受阻,但數量太多,盲目衝撞下霧區很快稀薄。
火球術、冰凍符、土牆符?
範圍殺傷確實能清空一片,但下一秒就會有更多角蜂填補空缺,麵且塔巢會噴出更多新蜂,讓有限的空間更加擁擠。
墨幻符?
角蜂找不到目標,但會攻擊一切靈力波動——包括墨霧本身。
全部失效。
更致命的是,維持靈力護罩的消耗遠超預期。角蜂群連綿不絕的撞擊,讓靈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
照此速度,最多還能堅持半個時辰!
絕望的情緒,緩緩爬上心頭。
陳望呼吸急促,額頭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納物囊中取出一柄啞木刺。此物不蘊靈力,或許……
他將木刺小心翼翼探出護罩。最近處的幾隻角蜂毫無反應,仍瘋狂撞擊護罩。
有效!
陳望心中一振,手腕急抖,木刺連點——
“噗!噗!噗!”
三隻角蜂被刺穿,墜落在地。
但下一秒,更多角蜂湧來,填補空缺。
杯水車薪。
陳望看著手中木刺,又看看漫天蜂海,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殺不完。
根本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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