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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獨自前行。
心中並無太多失落——換位處之,自己也會選擇實力更強大的相熟同伴。
慕強,男女皆同。
隻不過,拋棄弱者,對於某些群體而言更為常見。這是他們從遠古以來能夠賴以生存的基因決定的,無關品性。
陳望目前還做不到。
但他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在這殘酷的黑暗森林之中,他也是一個弱者。
陳望腳步不疾不徐。
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三十餘丈,將周遭一切風吹草動儘收眼底。
地麵孔洞噴出的氣流、空中飄蕩的發光水母、岩縫中窸窣爬行的毒蟲……
這片區域雖奇詭,卻暫時未見妖獸活動的痕跡。
走了半個時辰,天色暗沉下來。
秘境的夜,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瀰漫著一層幽深微光。
這光極其暗淡,但能勉強勾勒出近處地貌的輪廓,更遠處則是一片模糊的暗影。
陳望正打算尋一處相對隱蔽的岩縫或洞穴,佈置簡易警示陣法,暫作休整。
忽然。
他腳步一頓,神識邊緣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近乎靜止的靈力波動。
就在前方二十丈外。
陳望眼神微凝,腳下步伐悄然加快,如一道輕煙掠過地麵。
數息之後,他已來到近前。
夜色之下,一道青衫身影靜靜站立,背對著他,彷彿已在此等候多時。
正是文不語。
陳望心中暗歎:此人臉皮之厚,當真令人佩服。臨危拋下隊友、獨自遁走,如今還能麵不改色、氣定神閒地等在這裡。
文不語緩緩轉過身來,臉上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情,看不出半分尷尬或歉意。
“文道友。”陳望停下腳步,語氣平淡,“你在等我?”
文不語點了點頭:“本來要走,不過發現你往回走,我就在這裡略加等候了。”
發現我往回走?
陳望心中凜然,不由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胸口處:“文道友……你那靈力標記……能感應的距離有多遠?”
“不遠,也就十裡八裡吧。”
十裡八裡?!
陳望暗自咋舌。
他如今神識初現,感知範圍可達半裡之地,已是遠超同階,而文不語這“十裡八裡”的感應距離,簡直堪比金丹真人!
不過。
轉念一想,這也許隻是他與那特殊靈力標記的直線感應距離,並不意味著文不語的神識也能籠罩如此廣闊的區域。
也可能……他隻是在吹噓,或是在警示自己:你的行蹤,儘在我掌握之中。
陳望按下心中波瀾,麵上依舊平靜:
“原來如此。方纔我們處理完蠻狼群,冇見到文道友人影,還以為你遭遇不測,心中甚是擔憂。不知文道友去了何處?”
文不語淡然道:“當時混戰之中,側翼岩隙中潛藏著一隻白鱗妖蟒,似欲偷襲。我將它引至遠處,處理掉了。”
說著,他攤開掌心。
月光下,一顆鴿蛋大小、通體瑩白、隱泛寒氣的妖晶靜靜躺在他手中。
“又是精怪級妖獸?!”
陳望瞳孔微縮。
動物修煉至精怪,相當於人類築基修士。但妖獸天生體魄強橫,野性難馴,同階對戰,往往比對付人類修士更加困難。
方纔那條蜥蜴精怪,因體型受限、行動遲緩,他與駱嫣合力,尚能較為輕鬆地解決。
可蟒類精怪,通常體型龐大,力大無窮,鱗甲堅韌,且多具劇毒或寒冰等特殊天賦。獨自一人應對,絕非易事。
文不語能單獨將其擊殺……這真言修士的戰力,真讓人覺得叵測難明。
“妖屍還在嗎?”
陳望忽然開口,
“我想去瞧瞧。”
文不語意味不明地瞧了他一眼,那雙半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
陳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我還冇見過精怪級大蟒呢。文師兄……蟒皮你扒了嗎?”
文不語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淡然道:
“不想臟手,隻取了妖晶。蟒屍在那個方向,三百米處,陳師弟可自行去檢視。”
“多謝文師兄!”
陳望喜出望外,拱手一禮,當即轉身朝著文不語所指的方向掠去。
文不語望著他迅速遠去的身影,眼中那抹慣常的疲色斂去,取而代之一絲玩味。
這小子……是真貪圖那些靈材,還是懷疑我的話,想去現場求證?
他心中暗忖。
嗬嗬。
管他做甚……總歸……無所謂。
文不語徑直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彷彿方纔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望身形如風,掠過百餘米,神識已先一步探向前方。
夜色中,一片較為開闊的沙石地上,橫臥著一條龐然巨物。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身長足有五六丈長,粗若水桶。
鱗片在幽暗微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刃。
蟒首猙獰,額頂微微隆起兩個小包,似是即將化角的征兆。
最駭人的是脖頸處——那裡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洞口周圍的血肉已經凝固,泛著詭異的冰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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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處致命傷,蟒屍基本完整。
陳望心中暗喜:我遇到的都是什麼神仙?精怪級的靈材,竟也視如敝履。
發財發財。
他剛要降下身形,靠近細看——那巨蟒的屍身突然向前一竄!
我去!
陳望心頭劇震,頭皮發麻,身形急折向後暴退;同時裂金錐已然飛出,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直刺巨蟒眉心。
“嗤——!”
金錐貫腦而入!
巨蟒屍身猛地劇烈抽搐,長尾狂甩,打得地麵沙石飛濺;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在夜空中迴盪不息。
足足翻滾掙紮了十餘息,那龐然身軀才終於癱軟下去,再無動靜。
我去。
陳望靈識掃過,確認巨蟒徹底冇了生命特征,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文不語……
他盯著那處脖頸血洞,心中寒意漸生。
竟然是**取晶?!
想來,恐怕是動用了某種“封”字真言或是類似的秘法,然後徒手挖出妖晶。
失去妖晶的妖獸,本應立刻死亡。
但這巨蟒被秘法封住,氣息陷入假死,直到此刻封禁鬆動,纔迴光返照般掙紮了一瞬——卻險些讓陳望著了道。
陳望定了定神,看向那巨蟒猙獰的頭顱。頭角微突……這是即將晉升丹妖的征兆。
這條白色妖蟒,不知修煉了多少年,吞了多少日月精華,卻死在這秘境荒郊,被人活挖妖晶,屍身棄如敝履。
這場麵,可不能讓小黑瞧見,以免物傷其類,兔死狐悲。
陳望一邊胡亂想著,一邊已蹲下身來,手腳飛快地處理蟒屍。
白蟒的鱗甲比他預想的還要堅韌,刀鋒劃過時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一刻鐘後。
整張完整的蟒皮已被剝下,疊在一旁。
接著是抽筋。
蟒筋藏在脊柱兩側,粗如繩索,彈性極佳,是煉製弓弦、繩索的上好材料。陳望小心將其完整抽出,盤成一圈。
再是剔骨。
蟒骨潔白如玉,觸手冰涼,骨髓中仍殘留著濃鬱的冰寒靈氣。
陳望將主要骨骼一一拆解,收入囊中。
蟒膽、逆鱗。
這兩樣是妖獸身上最珍貴的部分。
蟒膽有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腥氣與藥香;逆鱗位於蟒頸下方,隻有三片,每片都呈菱形,堅硬異常。
趁著血氣未散。
陳望從懷中取出三個暗紅色的小瓶——正是墨辛煉製的“奪魂血瓶”。
拔開瓶塞,對準蟒頸血洞,以靈力引導,將尚未凝固的蟒血緩緩引入瓶中。
精怪之血,濃稠如漿。
墨辛老頭煉製焚心丹,需要精血為引……也不知妖獸精血能不能用?
陳望心中冇底,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還是將血瓶仔細封好,收入囊中。
精怪之血,總歸是好東西。
就算煉丹不行,用來餵養蝕骨魔蝗,或是繪製某些特殊符籙,也該是上佳材料。
他將所有收穫分門彆類收好,這才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已被掏空的蟒屍。
血肉模糊的殘軀癱在沙石地上,在幽暗微光中顯得格外淒涼。
回頭朝來路瞧了一眼。
陳望斬下蟒頭,投入一個靈寵袋中;靈識之中,靈寵袋中的絕靈煞蝗發出一陣雜亂的喧雜之聲,隨即便是咀嚼碎響。
又斬下兩段前身,分彆投入另外兩個靈寵;接著迅速抬手掐訣。
一道熾熱的火球落下,將餘下的蟒屍包裹。火焰熊熊燃燒,很快將殘軀化為灰燼,連帶著空氣中的血腥氣也淡去許多。
若是冇有文不語在場,陳望儘可將絕靈煞蝗放出,讓它們飽餐一頓。
和彆人同行,總有諸多不便;但獨自一人,若遇到高等妖獸,卻難保安全。
總之,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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