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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緩緩睜開雙眼。
文不語那瘦削蒼白的身影，已然站在他麵前數米之外。
這次，他冇有像上次那樣隨意坐下，或許是預感到陳望已有隊伍，會出言拒絕。
“陳師弟，如何？”
“我們已有四人小組，皆是同堂同門，我不好拋下他們。”
陳望依照商議好的說辭開口，
“不過，我和他們提過你。若文師兄不介意和我們四人同行，我們歡迎。”
文不語眉頭微微挑動，顯然冇料到陳望會是這個答覆。他略一沉吟，隨即點頭。
“可以。”
據他這些天觀察，仙月閣弟子整體氣質清冷純淨，與清華殿相比也不遑多讓，或許比其他宗派的弟子更值得……信任。
“不過，”
文不語淡然道，
“為避免進入秘境後失散，我需要在你身上種下一個標記。”
他抬起食指，徑直點向陳望額頭。
陳望本能身體後仰，瞬間向後滑出數步，眼神驟然閃過一絲凜然。
“嗬嗬，”
文不語動作頓住，淺淺一笑，
“陳師弟多心了。愚兄又不是元嬰老祖，哪有本事在你識海中種下禁製？”
話雖如此，他也隻是屈指一彈，將一點微光落在陳望胸前衣袍上。
陳望餘悸未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來而不往，非禮也。小弟也有一式本門小術，權作聯絡之用，還望師兄莫怪。”
當下，也將一道百花印，彈在了文不語青灰布袍的下襬內側。
文不語感知到那點微帶寒氣的靈力附著，隻是微微點頭，隨即離開。
他神識強大，對這種程度的靈力印記，隨時可以輕易抹去，自然不以為意。
日頭漸高。
就在眾人在等待中煎熬之時，一聲清越長鳴自高空傳來，壓下了所有雜音。
清華殿那位白髮長老，升至十米半空，目光掃過下方三百張後輩弟子：
“時辰將到，百骸古域即將開啟。有幾句話，你們須記在心裡。”
全場頓時安靜。
“第一，古域內空間不穩，法則混亂，危險無處不在。傳送後落點隨機，極易失散。務必用各自宗門的方法儘快聯絡同門，抱團行動，方能互相照應。”
“第二，古域是上古戰場遺骸所化，曆經萬年演變，裡麵有幾處特彆的地方，既危險也可能有機緣。根據前輩留下的記載，大概有這麼幾處，你們心裡要有數，遇到了要格外小心，不要冒進。”
“其一是顛倒山。山體倒懸，重力混亂，銀色瀑布往天上流，冰冷的火焰可蝕骨燒魂，千萬不可接近。山中可能有‘空浮石’。”
“其二是七彩晶澤。水下是琉璃一般的沙地，五彩斑斕。可能產出‘虹光髓’，對修煉有益。但要小心流沙，還有致幻晶蝶，光線也會騙人、傷人。”
“其三是無聲雷域。那裡終年打雷，靜寂無聲，雷擊之後靈力停滯。可能有‘寂雷石’或‘生雷石’這類材料。要當心看不見的靜電陷阱，雷雲裡可能藏著雷精。”
“其四是生靈墳場，中間有口輪迴井。那裡的生靈半虛半實，生死輪迴很快。旁邊可能長‘魂嬰果’。但殺那裡的生靈會遭反噬，貪取井水也可能引來麻煩。”
“其五叫幻波海。那裡時空錯亂，能看到各種幻象，容易迷失自我，道心崩潰。運氣極好或許能遇到‘時光砂’、‘預言露’這類奇物，但真假難辨，慎入。”
“最後，”
長老目光嚴肅，語氣加重，
“秘境最中心之處，名為歸墟之眼。偶爾會噴出一些奇異靈材、法寶或古寶碎片，但九死一生，非大機緣者莫要靠近。”
說完這些，長老站直身形，語氣放緩：
“當然。
“最重要的是，仙路漫長，生命寶貴，道基毀了，再大的機緣也是空。”
“秘境之地，爭奪在所難免。但我希望你們記住，同為修士，該有份互助之心。
“遇到危險能幫就幫一把，爭奪寶物也留點餘地。彆為了眼前利益，就同門相殘，生死相搏，彆讓仙人遺魂笑話後輩不肖！”
“機緣寶物，看本事，也看緣分。望你們好自為之，平安進去，平安回來！”
話音落下，全場肅然。
這番話是告誡，也是期望。
不少弟子麵露思索，也有人不以為意，但至少此刻，躁動被壓下了幾分。
陳望默默記下那幾個地名和模糊特征。至於互助之言，不過客套之語罷了。
他上輩子在公司被上司利用，在底層遭同類互害……被槍頂著腦袋的，永遠是老實人……他早就不再相信人性。
就在眾弟子安靜默思的時刻，那四位一直枯坐的守陣老者，同時睜開了眼睛。
時辰到了。
九派之中各有兩位長老，越眾而出，共計十八人，飛向前方那片看似空寂的區域。
正午的陽光垂直灑落。
“佈陣！”
一位老者斷喝。
十八位元嬰修士同時掐訣，磅礴法力轟然注入下方！
“轟……”
地麵傳來低沉的震動，十八處方位驟然亮起複雜的古老陣紋，光芒迅速蔓延勾連，形成一個覆蓋數裡的巨大光陣。
光陣中央，空間開始肉眼可見地扭曲、波動，如同水紋盪漾。
原本灰白死寂的地麵，如褪色的畫布般片片碎裂，露出下麵一個深邃的缺口，其中充斥著混亂而狂暴的能量流光！
一股蒼涼而古老的暴虐氣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席捲全場！
百骸古域…通道——開啟了！
“各派弟子，按順序進入！”
“六十天後，我等將再次開啟通道出口，屆時爾等無論身在何處，必須儘快趕回，逾期不候，生死自負！”
清華殿長老厲聲喝道。
排在最前的清華殿弟子，在領隊執事示意下，毫不猶豫地化為道道流光，投向那光芒亂閃的缺口，身影瞬間被吞冇。
緊接著是烈陽山、青木崖……
隊伍快速向前推進。
輪到仙月閣了。
殷昨蓮回頭，目光在陳望、陸斬風、雲逍遙、柳蟬等人臉上一一掃過：
“走！”
陳望與身旁同伴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緊隨隊伍，縱身躍向那光芒交織的入口——
刹那間，天旋地轉，一股熟悉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空間撕扯感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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