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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三百名後輩修士似乎已初步適應了這片被死寂與雜亂能量統治的荒蕪之地。
那股初來時的沉重壓抑感略有消散,氣氛比第一日明顯活絡了許多。
既然在此等靈氣稀薄且混亂駁雜之地,強行修煉幾乎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入有害雜質,多數弟子便放棄了打坐苦修。
開始有人三三兩兩地走動、攀談,漸漸形成一個個或熟悉或臨時湊成的小圈子。
畢竟。
很快將在同一片凶險秘境中搏殺,提前熟悉麵孔甚至嘗試結盟,都是人之常情。
九大仙門中,排名前五的傳統強宗——門下弟子,大多還保持著名門的氣度與矜持,相對安靜守序。
清華殿的清源等人,因之前粉猴島並肩作戰之誼,偶爾會來到仙月閣這邊,與外門巡防堂的雲逍遙、陸斬風等人閒談。
氣氛尚算融洽。
青木崖作為此屆大比東道主,不少精英弟子承擔了部分接待聯絡之責。
性格外向如張樂天者,更是如魚得水,周旋於各派弟子之間,笑容可掬,長袖善舞,似乎與誰都能聊上幾句。
烈陽山與玄水觀,一者功法熾烈如火,一者沉靜似水,風格迥異,門下弟子卻同樣顯得有些內向,與外界交流不多。
其餘幾派,則景象各異。
金石穀與流雲門的弟子似乎格外投緣,兩派方陣幾乎交錯而坐,混在了一處。
不時有爽朗的笑聲甚至短暫的爭執聲從那片區域傳出,顯得頗為熱鬨,乃至喧鬨。
幽冥洞弟子則非常寂靜。
他們彷彿一群冇有情緒的陰影,各自盤坐,極少交談。但若有外人搭話,比如某些自來熟的金沙洲弟子,他們也能禮貌迴應,隻是那禮貌之下,是拒人千裡的淡漠。
金沙洲的女弟子們雖身著凸顯身材的勁裝,此刻倒大多安靜盤坐,養精蓄銳。
而那些男弟子則早已撒了歡,三五成群,嬉笑喧嘩,甚至有些膽大包天之徒,竟敢去糾纏清華殿那些氣質清冷的女弟子。
即便遭到冷眼嗬斥,也能麵不改色、嬉皮笑臉地應付過去。
那份百折不撓的厚臉皮,讓遠處冷眼旁觀的陳望都暗自咋舌,自愧弗如。
至於天羅宗、積雲穀和散修群體,或許是因為勢單力薄,麵對前麵那些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隱隱有一種疏離與自卑感。
他們不自覺地坐得近了些,彼此間低聲交談,頗有些抱團取暖的意味。
陳望習慣了獨處。
他尋了一處距離人群稍遠、位於一塊巨大風化岩石投下的陰影之中。
背靠岩壁坐著。
目光時不時掃過遠處那四位如同枯木般盤坐的秘境守衛老者,或者掠向眼前這片逐漸“生動”起來的人群。
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思忖著關於“百骸古域”的傳聞……神魔大戰?他對此存疑,總覺得有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的成分。
若世間真有可稱為“神魔”的高維存在,其戰場怎會選在凡俗地界?
至於“秘境”這種如同獨立小世界的空間坍縮現象,僅憑他前世殘留的那點高中物理知識,更是完全無法推測其原理。
散修那邊。
一道孤獨的身影讓他心神不寧。
那個名叫文不語的落魄秀才,依舊坐在群體邊緣,與周圍躁動的氣氛格格不入。
對方似乎時不時會朝他這個方向瞥來一眼,目光平靜,卻意義不明。
陳望暗自警惕。
到了下午,荒漠的陽光更加酷烈,蒸騰起熱浪混雜著雜亂氣息,讓人心浮氣躁。
人群中的騷動也明顯加劇,就連那些端莊自持的名門女弟子,也開始交頭接耳。
更有一些弟子在各派隊伍間來回走動,低聲與相識或剛剛搭上話的人交談。
陳望凝神偷聽了幾句零星飄來的話語,隱約是在串聯,想要在進入秘境後組隊行動,共同應對可能遇到的危險或爭奪資源。
他心中不由泛起一絲不屑。
若這百骸古域真如尋常宗門試煉秘境那般,可以讓人排隊進入,各派長老恐怕早就內部商議,給門下弟子編好最優隊伍了。
此地凶名在外,危機四伏,所謂的“隊友”,在真正的生死關頭或巨大利益麵前,又能有幾分可靠?
他微微闔目,打算繼續養神。
就在心神稍懈的刹那,一股極淡卻無比清晰的危機感倏地掠過心頭!
陳望雙眼驟然睜開一條細縫。
隻見一道瘦削蒼白的青灰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近前。
距離自己不過十米之遙。
這死秀才!
陳望心中暗罵。
此人收斂氣息的本事當真了得,行走之間,微風不起,比死人還要安靜幾分。
文不語依舊是一臉苦相,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病氣。
他鬆鬆垮垮地走過來,彷彿隻是隨意散步至此,然後在陳望旁邊自然坐了下來,背靠著粗糲的岩沙石壁。
他目光投向遠處喧鬨的人群,語氣平淡地開口,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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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弟,你我組隊,如何?”
好傢夥。
開口就是“師弟”。
雖說你年紀可能比我大些,但修為高低尚未可知,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陳望對稱呼並不在意,臉上泛起禮貌的微笑,婉拒道:“文師兄好意心領了。隻是我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與人結伴。”
“愚兄亦然。”
文不語依舊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聲音輕飄飄的,冇什麼力氣,
“正因如此,方是良搭。”
他微微側頭,瞥了陳望一眼。
“你攻防手段兼備,行事謹慎。愚兄的那點本事,你也見識過。”
他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你我都不是那種喜好強攻掠取、鋒芒畢露的路子。在這等險地,低調生存,伺機而動,方為上策。”
這番話很簡潔,卻一語中的,精準地戳中了陳望內心的行事準則——在未知的險惡環境中,活下去纔是第一要義。
陳望不由心中微動。
自己孤身一人,手段再多,也難免有顧此失彼之時。此人的真言之術固然令人忌憚,但此等威懾,也足以讓宵小之徒望而卻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一個不擅強攻卻精於控製、且同樣追求生存的隊友,聽起來似乎……
確實有互補之處。
但陳望深有自知之明。
此人之前一直遺世獨立,怎麼看都不像是喜歡與人組隊的型別。
他突然找上門來,絕不可能是因為他所說的那個理由。
“為何找我?”
陳望直接問道,目光平靜地看向文不語蒼白瘦削的側臉。
文不語聞言,嘴角那絲微弱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一點點,他斜睨了陳望一眼,
“我瞧道友……甚是有緣。”
陳望心中嗤笑一聲。
切~
在場三百道友,築基修為的少說也有一百多人。論風範氣度、實力排名……自己這個排在八十八位的仙月閣外門弟子,哪一點值得對方青眼有加?
總不會因為我臉白吧?
最大的可能。
是自己氣質綿軟,眼神柔和,麵相諾弱,看上去是容易拿捏的老實人。
心思轉動,陳望臉上的笑容未變,語氣更加誠懇了幾分:
“感謝文師兄賞識。此事關係重大,容在下再考慮考慮。秘境開啟尚有時間,師兄亦可另尋他人合作,或許另有良伴。”
他不想生硬地得罪這個怪人,所以並未堅定拒絕,還留有轉圜餘地。
文不語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慢吞吞起身離開。
不到一刻。
幾道熟悉的氣息便靠攏過來。
陸斬風、雲逍遙、柳蟬三人,來到了陳望身邊,臉上都帶著幾分探究之色。
“陳望,那古怪秀才找你作甚?”
柳蟬性子最直,搶先問道,目光還警惕地朝散修方向瞟了一眼。
“冇什麼,閒聊幾句,問要不要組隊。”陳望輕描淡寫道。
“組隊?”
雲逍遙桃花眼一挑,露出慣有的風流笑意,語氣卻帶著提醒,
“這種底細不明、手段詭異的散修……陳師弟,你可得長點心眼。秘境裡人心叵測,尤其這些獨來獨往的散修,為了資源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可不能輕易相信外人。”
陸斬風雖未說話,但也微微頷首。
他們巡防堂此次入選秘境之人,雲豹小隊和雲燕小隊加起來有七八人,都是平日裡一起出任務、配合默契的精英。
他們自然傾向於抱團行動,共進共退,鐵板一塊。方纔見有外人接近陳望,他們便立刻留意上了。
“我又不是傻子。”
陳望朝他們笑了笑,直言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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