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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懸於對麵山崖。
靈光流轉,映照著一排排序號。
陳望領到的號牌是“237”,入手微涼,材質似玉,觸感沉實。
他抬眼望向光幕,目光快速掃過不斷滾動的分組資訊。
221至240——第十二組。
第十、十一、十二組:第四擂台。
主持大比的青木崖長老聲音洪亮,傳遍山穀:“諸位弟子,看清光幕分組,按各自號碼前往對應擂台下報到!”
話音落下,原本相對有序的龐大隊伍,頓時泛起一陣躁動的漣漪。
各派領隊的金丹長老們大多已在主席台或裁判席就位。
仙月閣這邊,宮清寒端坐於高台之上,殷昨蓮則位列裁判席中,留在弟子隊伍旁維持秩序的,隻有兩名築基執事。
其他門派的情形也大同小異。
一時間,上千名年輕修士如同失去了頭羊的羊群,雖有方向,卻難免推搡、張望、詢問,場麵略顯混亂。
各種口音的叫喊聲、法袍摩擦聲、匆匆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陳望握緊號牌,逆著人流,穩步向第四擂台的方向移動。
他身形挺拔,卻異常靈巧,總能從人群的縫隙間無聲穿過,如同溪流中的一尾遊魚。
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當人群被二十座擂台分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散開到各處擂台之下,秩序迅速恢複。
每一座擂台旁,都有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執事弟子負責引導、覈驗、維持。
他們修為或許不算頂尖,但訓練有素,很快便將略顯躁動的人群安撫下來。
第四擂台之下。
三組六十名弟子已然大致站定。
陳望站在第十二組的佇列中,目光平靜地望向擂台。
這是一座主擂台,台基厚重,青色石麵因陣法加持而泛著溫潤的光澤,比遠處那些臨時搭建的靈木擂台顯得沉穩許多。
擂台一側。
一名麵無表情的執事擔任裁判,另一側則站著一名負責記錄勝負的青木崖弟子。
“第十組,第一場!”
裁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181號,對戰,182號!”
兩道身影躍上擂台。
左側一人,身著清華殿的月白錦袍,身姿挺拔,氣息凝練,赫然是築基初期修為。
右側那人則裹在幽冥洞寬大的黑袍之中,氣息晦澀,僅有煉氣後期。
“開始!”
黑袍弟子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虛實難辨的殘影,在擂台上急速穿梭,軌跡詭譎難測,正是幽冥洞招牌的鬼魅身法。
台下響起幾聲低低的驚歎。
清華殿弟子卻不為所動,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緊緊鎖定那飄忽的身影。
僅僅三息之後,他右手掐訣,向擂台某處空地淩空一點。
“縛!”
地麵陡然竄出數根粗壯的青色藤蔓,精準地預判了黑袍弟子下一個閃現的落點。
藤蔓如靈蛇般驟然合攏,瞬間將那尚未來得及再次遁走的身影捆了個結實。
黑袍弟子掙紮兩下,藤蔓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他麵帶愧色,隻能認輸。
裁判頷首:“182號,勝。”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台下寂靜一瞬,隨即響起些許議論。
“運氣真差,煉氣對築基……”
“那清華殿的眼力也太毒了,看幾眼就破了幽冥步?”
“修為碾壓,正常操作。”
陳望默默看著。
這種隨機分配,實力懸殊的對局,確實乏善可陳。勝負在登台時,幾乎已註定。
第二場很快開始。
金石穀弟子對戰金沙洲弟子,兩人皆是煉氣大圓滿。
金石穀那位身材敦實,手持一麵厚重的金紋盾牌,步伐沉穩,以守代攻。
金沙洲弟子則在台上輾轉騰挪,手中金色飛梭如雨點般激射,招式花哨炫目。
一個堅如磐石,一個翩若遊蝶。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靈光四濺。
兩人竟打得有來有回,誰也奈何不了誰。一刻鐘的限時很快過去,裁判叫停。
“時限已到,未分勝負。平局!”
兩人各自下台,臉上都有些不甘。
比賽一場場進行。
起初,陳望看得頗為認真,不放過任何細節。但很快他便發現,凡是有煉氣弟子的對局,多半是乏味的碾壓或冗長的僵持。
修為的鴻溝。
並非簡單的技巧或戰術能夠輕易彌補。
他的目光,逐漸更多地聚焦於築基弟子之間的較量。
築基期的戰鬥,往往更加乾脆利落。靈力更雄厚,法術威力更大,法器也精良。
除非雙方實力極其接近,或功法剋製,否則勝負通常在五到十招內便見分曉。
但即便是短暫的交手,也能透露出許多資訊:該派弟子慣用的起手式、擅長何種屬性的術法、戰鬥風格是激進還是穩健、有無獨特的配合或破綻……
例如仙月閣。
在陳望印象中,仙月閣弟子以往的鬥法風格,大多走的是迅捷、精準的路線。
術法光華如月華流瀉,追求以最小消耗達成最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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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雲逍遙那般將法術玩得繁複華麗、追求視覺震撼的,實屬異類。
但自從宗門小比之後,情況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此刻台上。
正是一名仙月閣內門女弟子,對戰一名金沙洲的煉氣男弟子。
修為差距明顯,本是穩勝之局。
可此女登台後,並未像以往那般直接以冰係術法壓製,而是先捏碎了一張符籙!
噗——!
一團濃密的白色幻霧驟然在擂台上炸開,瞬間將大半擂台籠罩其中。
霧氣翻滾,遮蔽視線。
“哎?!這、這算什麼?”
那金沙洲弟子嚇了一跳,在霧中胡亂揮動著法器,大叫起來,
“裁判!她作弊!”
“這都看不見了怎麼打?”
裁判麵無表情,聲音平淡:
“此為幻霧符,僅遮蔽視線而已,修士的靈識可以穿透。”
“可我靈識掃過去,什麼也感應不到啊!”男弟子又急又氣。
“那是你修為不足,靈識強度不夠。”裁判的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
“請繼續比賽。”
白霧之中,仙月閣女弟子似乎也有些猶豫。她冇有進攻,而是又啟用一個小陣盤。
幾根不起眼的藤蔓從擂台邊緣悄無聲息地探出,試圖纏繞對手雙腳。
對麵男弟子警惕地蹦跳躲開。
直到此時,女弟子才纖手一揚,一道凜冽的“千冰破”穿透霧氣,精準地擊打在對手匆忙舉起的法器上。
冰靈力炸開,那男弟子驚呼一聲,連人帶法器被震飛出擂台範圍。
“228號,勝!”裁判宣佈。
女弟子鬆了口氣,揮手驅散霧氣,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有些訕訕地快步下台。
台下,陳望不由一陣無語。
這種先上符籙乾擾,再用陣盤輔助,最後才以術法決勝的“猥瑣”打法……
怎麼看,都似曾相識。
不止這一場。
他留意觀察,凡是仙月閣出戰的弟子中,竟有小半都采用了類似的開場套餐:
或撒符,或布簡易陣旗,力求先製造混亂或優勢環境。
雖然效果因人而異,有時甚至顯得畫蛇添足,但這股風氣,顯然是從宗門小比之後開始瀰漫開的。
看來我那套‘猥瑣流’打法,倒是在門內開了個不好的頭。
陳望心下有些無奈。
當缺乏章法的模仿遇上修為差距過大的對手,就變成了眼前這種略顯滑稽的場麵。
他有時乾脆轉開視線,去關注其他擂台上正在進行的、真正高手間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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