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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過去。
九號擂台上的靈光早已平息,新的戰鬥已在其他擂台打響。
人們的目光被更激烈的碰撞吸引,漸漸淡忘了那個曾連過十五關、卻在一招間如流星般墜落的青年。
“不會被打懵了吧?”
看台另一側,夏枕流目光瞥過對麵休息區那個小小的隔絕靈罩,輕聲問道。
“不至於。”
殷昨蓮望著那靈罩,語氣平淡卻篤定,“這小子……越是絕境,越能忍耐。”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能打醒他,倒是好事。”
休息區角落。
淡藍色的隔絕靈罩微微波動,像一枚巨大的水泡,將內外聲響徹底隔絕。
罩內,陳望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首敗。
卻敗得如此慘烈。
這個結果像一盆冰水,將他因連戰連勝而生出的不易察覺的驕矜,徹底澆滅。
防禦再強,在絕對的力量和品階壓製麵前,依然脆弱不堪。
下台時,他滿臉愧色。
台下那些歡呼聲,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那些“果然如此”的議論……
其實並未真正刺傷他。
失敗對他來說,早就經曆得太多;反而,逆流而上的連勝之局,倒是首次。
他愧的,是自己竟然真的驕傲了。
向來自認謹慎、守拙,將生存第一刻在骨子裡的人,在那一瞬間,竟然犯瞭如此致命的錯誤。
當駱嫣腕間玉鐲光華大放的刹那,他第一反應是什麼?
不是施展雲龍九現拉開距離。
不是啟用匿影袍融入陰影。
甚至不是祭出裂金錐對攻乾擾。
而是……催動玄冰甲,硬扛。
多麼可怕的慣性!多麼愚蠢的自信!
以攻代守,則守固;
以守代攻,則守亡。
攻守同心,失其一則全域性危。
這是流傳了不知多少年的戰場鐵律,可在那一刻,他竟然將它拋到了腦後。
測試防禦極限?
是,這確實是目標之一。
隱藏後手底牌?也冇錯。
但所有這些理由,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在麵對足以威脅生命的攻擊時,他的第一本能不再是規避風險,而是相信自己能扛住。
這不是自信。
這是自大。
是連續勝利帶來的、悄無聲息的麻痹。
陳望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再無半分波瀾。
他應該感謝駱嫣。
這一記當頭棒喝,來得正是時候。這個血淋淋的教訓,他會刻進骨頭裡,記一輩子。
他取出兩枚冰心丹服下,清涼藥力化開,開始細緻地修複體內被靈寶餘波震傷的細微經脈,同時平複翻騰的氣血與靈力。
隔絕靈罩外,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陳望再次睜眼時,靈罩外的世界已經變了樣。
第二輪比賽已然開始。因為他此輪輪空,所以無人打擾。
他撤去靈罩,嘈雜的聲浪與靈光爆閃的景象瞬間湧入感官。
目光掃過擂台。
十號擂台上,周喆對杜香。
杜香一襲月白宮裝,身姿清冷,指尖月華如絲如縷,凝聚成一道道鋒銳的寒芒,從四麵八方襲向周喆。
她的靈力明顯比周喆更加凝練、深厚,攻勢雖不狂暴,卻如綿綿細雨,無孔不入。
壓得周喆步步後退。
周喆臉色凝重,手中持著一麵黝黑的菱形小盾,盾麵符文流轉,不斷格擋、偏斜著襲來的月華。
那小盾靈光隱現,竟是一件上品靈器!
陳望眼神微凝。
原來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
之前猜測趙坤等人可能冇有得到築基獎勵的靈器……現在看來,不是冇有,可能隻是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下使用。
而自己……
宮清寒扣著築基靈器不發,連趙坤、周喆之流都能分到一件上品靈器傍身。
她就這麼厭惡我?
陳望心中掠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歸於平靜。
無所謂。
人,最終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將期待、怨懟、甚至勝負心寄托在他人身上,都是愚蠢的。
剛纔麵對駱嫣時,自己潛意識裡,是否也摻雜了彆的東西?
因為她是雲逍遙的前女友,便莫名存了幾分好感;或許因為她的魅力,自己存了一絲想要證明什麼的蠢念頭?
這種複雜幽微的心理,或許真有。
必須斬斷。
“哇——!”
另一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陳望轉頭望去。
九號擂台之上,白霧瀰漫。
並非陣法所致,而是大量低階迷霧符被同時激發產生的效果。
濃白的霧氣籠罩了半個擂台,一道靈動的身影在其中忽隱忽現,如同鬼魅。
時而一道銳利的劍光自霧中刺出,直指要害;時而又是一張爆焰符在對手身側炸開,火光攪動霧氣。
若不是陳望清楚地知道自己坐在台下,幾乎要以為台上那個打法刁鑽、符籙不斷的人是自己。
柳蟬。
這個表麵大大咧咧、潑辣直爽的師姐,竟然將他在粉猴島那套“猥瑣流”戰法學了個**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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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雲龍九現那般神妙的身法,卻將柳絮隨風施展到了極致,身形在霧中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而她的對手——
駱嫣,依舊站在那裡。
麵對這惱人的迷霧與層出不窮的騷擾,駱嫣的神情冇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站在原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華清光。
她的攻擊方式簡潔到了極致。
抬指,點出。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月白光束便破空而去,穿透迷霧,直擊柳蟬真身所在。
那光束並不粗大,卻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與無物不破的鋒銳。
每次射出,都逼得柳蟬不得不狼狽閃避,霧氣的範圍也隨之被壓縮。
駱嫣的靈力,純粹、高深、磅礴。
即便隔著擂台防護和迷霧,陳望也能感覺到那種如山如海的壓迫感。
她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冷靜,冇有多餘浪費,彷彿一切儘在計算之中。
而柳蟬……
陳望看著霧中那道不斷騰挪、偶爾被月華擦過便濺起血光卻毫不停滯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在拚命。
每一次突進都帶著以傷換傷的決絕,每一次閃避都遊走在生死邊緣。
她的劍光不再追求攻守兼備,隻剩下最直接的刺、撩、斬,配合著符籙的乾擾,一次次試圖撕開駱嫣那看似平靜的防禦圈。
因為她知道。
儲存力量,毫無勝算。
“這丫頭……”
殷昨蓮不知何時走到了陳望附近,望著台上,眉頭緊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她能看出柳蟬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傷口,靈力也在劇烈消耗。
夏枕流站在她身側,輕聲道:“她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證明——證明外門弟子,巡防堂的人,也有不懼內門精英的骨頭。”
高台之上。
宮清寒原本淡漠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九號擂台,落在那個在霧中倔強翻騰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思索。
台下觀眾早已忘記了歡呼。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這場實力懸殊、卻異常慘烈的戰鬥。
柳蟬又一次從霧中突進。
左肩被一道月華擦過,瞬間染紅,她卻藉著這股力道旋身,三道劍光呈品字形刺向駱嫣麵門、咽喉、心口!
駱嫣終於退了一步。
隻一步。
同時屈指連彈,三道更細、更快的月華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劍尖上。
“叮叮叮!”
柳蟬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人被震得倒飛回霧中,鮮血從嘴角溢位。
但她落地瞬間,竟又彈射而起,不管不顧地將剩餘所有符籙——爆焰符、銳金符、甚至還有兩張低階的幻音符——
一股腦砸向駱嫣!
符光亂閃,噪音刺耳!
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她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直刺駱嫣胸口!
這是捨身一擊。
不成,則必遭重創。
駱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猶豫。
她似乎冇料到對方能堅持到這一步,還有如此魄力。
這是要拚個兩敗俱傷嗎?
嗬,太不自量力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月華凝聚,準備聚集所有靈力將這一劍連同柳蟬一起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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