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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來到外麵。
把柴棚收拾出一塊地方。
當初，剩下的樹枝挺多。陳望就在西牆避風處搭了這個柴棚，用來安放柴禾。
這柴棚不高，地方也不大。
陳望彎著腰，從柴下扯出些乾草鋪在地上，把草蓆對摺鋪在上麵，脫了泥鞋，盤腳坐下。
賴冬摸黑過來。
蹲在旁邊，輕輕拍拍他肩膀，低聲道：“兄弟，今天委屈你了，都是哥不對。”
“和你沒關係。”
賴冬低頭沉默一會，輕聲道：“這兒能睡？颳風又飄雨，要不，到我屋裡湊和一夜。”
“你瞧，飄不到雨。放心，我練吐納工夫，渾身不冷的，你趕緊去睡吧。”
“算哥欠你的。”
賴冬瞧了他一眼，走了。
陳望暗暗搖頭，嘴角輕笑：隻怕將來我會連累你們，彆怪我就好。
風狂雨躁。
他想象自己在空無一人的孤島，將風雨聲的乾擾融入天地背景，這才漸漸進入心境。
片刻之後。
周身有暖流遍過，不再感到寒意。
突然聽得“噝噝”之聲。
頓時感到黑蛇出現在柴堆之中，不由張開雙眼，雖然瞧不見它，但知道它在那裡。
“小傢夥，你也忍不了那王八蛋嗎？”
他低聲喃語。
“笨蛋，忍不了就咬他呀！隻要不咬死就行，我是打不過他才躲出來，你也怕他嗎？”
陳望的心聲不能和彆人說，隻能在風聲雨聲之中，悄聲對著小黑蛇發著牢騷。
過了一會。
寒氣漸重，他又繼續吐納起來。這次有黑蛇在身邊，他更加安心，迅速進入心境。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嗷”地一聲怪叫，打破眾人酣夢。陳望張開雙眼，隻聽沙北跑出屋外，大叫：
“有蛇！有蛇！”
“驢日的！我讓蛇咬了！”
不是吧。
陳望轉頭瞧向柴堆，感覺冇錯，那裡一雙黑豆泛著綠光——黑蛇還在。
咋回事？
愣神之間，另外兩間屋裡也是怪叫接連響起，隻聽一陣雜亂嘈雜，大夥都跑出屋子。
“咋了咋了！”
黑暗中，賴冬迷迷糊糊，驚慌地問。
“屋裡有蛇，咬我了！”
“啊？”
“也咬我一下！”
“我也是！”
一時之間，忽發此事，大家都有點懵。
賴冬終於清醒了，叫道：“陳望，拿點茅草來！先生火，到屋簷下，彆淋濕了！”
“來了來了！”
陳望抓了一大把茅草，扭成一團，起身跑到房門口，嘴裡叫道：“火石在哪裡？”
賴冬一怔。
“在，在我床頭、床底下。”
這……
屋裡有蛇，誰去拿？
大家尷尬地沉默了，隻聽見雨聲喧囂。
賴冬急得直跺腳。
陳望知道，以他的性子，縱然害怕但必然要冒險進去拿火石。
當下把茅草往他手裡一塞，邁腳就踏進了黑洞洞的屋子。
“你……”
賴冬隻說了一個字，就說不話來。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擔心，豎起耳朵聽屋裡動靜。
陳望自是不怕。
剛纔驚醒之時，他就感應到三間棚屋裡各有一條毒蛇，而此時毒蛇都逃走了。
他信步走到床頭，彎腰在床下摸索，在床腿後麵摸到包袱，然後取出火石。
演戲要全套。
所以他是連聲鬼叫逃出來的。
“火石來了！”
他故意喘著粗氣，打火石時雙手顫抖，連打好幾次纔打出火星來。
賴冬讓大家都圍過來擋風，眾人連忙都圍過來，心中對陳望刮目相看。
當然。
也有人覺得：果然，這泥秀才腦子有點問題，這麼莽撞能活到現在也是奇蹟。
茅草點燃了。
賴冬舉著火進了屋子，照著屋內各處，並冇有發現毒蛇蹤跡，這才鬆一口氣。
此刻。
小安又拿了些茅草和小樹枝，在屋裡把小火堆生起來，眾人都進了屋子。
沙北坐在地上，掀起褲腳檢視傷口，隻見腳踝處高高腫起，有兩個小孔，血跡呈黑色。
“驢日的，這是毒蛇，我這半邊身子都開始麻了……”沙北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目光驚恐地瞧向眾人。
另外兩個同伴也一樣狼狽神情，被咬的傷口都是在腳上。
他們三個坐在火邊卻渾身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得。
賴冬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吃解毒丸啊！小安，拿碗接些水來！”
沙北等人如夢方醒，各自從身上摸出小瓶，一股腦兒將兩粒解毒丸吞下。
小安端著半碗水進來，讓他們每人喝了一大口。雨水下肚，沙北鎮定了一些。
“他媽的，你們這什麼破屋子，為什麼會有毒蛇？還專咬我們，不咬你們？”
他目光在賴冬和陳望臉上來回掃視。
“這，我也不知道啊……除了建房前，舊棚屋裡有毒蛇，我們一把火燒了，新屋建好再也冇見過毒蛇。”
賴冬一臉無辜，解釋道。
陳望也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哆嗦著說道：“我聽老人說，蛇很記仇，可能是來報複我們的，剛好你們又睡在床上……”
“我靠，還有這等怪事……哎呀，我頭暈，我……”沙北定了定神，“這毒很厲害，你們的解毒藥呢，都拿出來！”
冇被咬的兩位落麻老鄉互相看看，其中一位猶豫道：“北哥，這毒蛇好幾條，說不定還在這周圍冇走，我們也得留著以防萬一啊。”
另一個也說：“老大，你這藥剛吃下去還冇起效，你再堅持一會。”
“你他媽的……”
沙北剛罵了一句，就聽有人驚叫：“六子不行了！”眾人轉頭瞧去，隻見其中一個被咬傷的瘦小少年此刻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我草！”
陳望大叫一聲，“小安，再去弄水！”掏出自己的解毒丸，直接塞到沙北嘴裡。
“冬哥，你的藥給胖子吃了！小安，把水給彆人端著，把解毒丸拿過來！”
他一連串吩咐著，從火堆旁撿起一根木棍，撬開六子緊咬的牙關，把小安的解毒丸塞入，然後用水灌下去。
“這毒太厲害，乾耗著隻怕不行，得趕緊去宗門。一人背一個！冬哥你背胖子，你背沙北，你背六子！小安你幫忙扶一把。”
陳望指揮著大家，趕緊揹著人出門。他拿了根木叉走在前麵。
“大家跟在我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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