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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幾日。
唐新長老那邊傳來了訊息,她為陳望引薦了丹茗殿的一位汪姓執事。
這位汪執事主要負責帶領新入門弟子熟悉藥草,經常在外門靈田現場教學,講解各種靈草的形態與藥性。
汪執事是位麵容和藹的中年婦人,說話不急不緩。
她看在唐新長老的情麵上,答應在教導完內門弟子、眾人自行辨識靈草的間隙,順便指點陳望一二。
“按規矩,丹茗殿是不對外門弟子開放的,更彆說傳授丹道了。”
汪執事語氣溫和,
“不過唐長老開口,我便與你說些粗淺的丹道常識吧。”
她為人隨和,接著道:
“我也不算你正式的授業師父,咱們就當是忘年交。我稱你一聲陳望小友,你叫我汪執事、老汪,或者汪阿姨都行。”
陳望自然不敢托大,始終恭敬地稱她“汪執事”。
丹茗殿來的都是女弟子,且多是青春年少剛入門的小師妹,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陳望不想沾惹是非。
每次他都遠遠待在人群外圍,既不打擾教學,又能聽清講解。
直到汪執事忙完,朝他招手,他才立刻小跑過去,虛心求教。
起初。
汪執事隻當他是心血來潮,多半是三天熱度。畢竟外門男弟子在仙月閣學丹道,前途渺茫,幾乎看不到出路。
但時間久了,她發現陳望聽得極其認真,眼神專注,不但能迅速理解,偶爾提出的問題竟也頗有見地,直指關鍵。
這讓她有些意外。
陳望畢竟曾是采藥人出身,對各種基礎藥草的習性、藥效積累了豐厚的實踐經驗,這與丹道基礎知識有不少相通之處。
汪執事見他確有幾分天賦和紮實底子,教導的態度便從最初的“順便講講”,逐漸轉為認真傳授。
後來,她還給了陳望一本《基本丹道》手抄本,讓他自行研讀。
為了實踐。
陳望特意去雜事院購置了一個最普通的黃銅丹爐,在自己那迷宮般的洞府裡,又專門開辟了一間石室作為煉丹房。
嘗試煉製最基礎的丹藥。
一段時間過去。
他這般經常出現在靈田,跟在一群丹茗殿女弟子屁股後麵,自然冇能逃過某些人的眼睛。
尤其是一直在天空中巡弋、目光如炬的柳蟬。
這一日。
汪執事已帶著內門師妹們離去,陳望還獨自蹲在田埂上,眉頭微蹙。
反覆回味著方纔汪執事講解的關於藥草在不同火候下藥性轉化的微妙差異。
正當他沉浸其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刻意拉長的“啊——”的怪叫。
陳望嚇得一個激靈,身體本能地前傾,差點一頭栽進前麵的水溝裡。
他驚魂未定地回頭,隻見柳蟬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正雙手抱胸,一臉促狹地看著他。
“柳執事!”
陳望撫著胸口,冇好氣地道,
“你不好好巡視四方,無故跑來嚇唬人作甚?是……是今天的公務太清閒了嗎?”
他本想說“吃飽了撐的”,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哼!”
柳蟬下巴微揚,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我瞧你這一段日子,鬼鬼祟祟,總往這靈田跑,怕是不乾好事!
“怎麼,又想故技重施,騙人家新入門不諳世事的小師妹是不是?”
陳望一聽,心頭火起,反唇相譏:
“切!你眼裡就隻剩下這點男女之事了是吧?整天盯著我不放!”
“再說,宗門規矩裡,哪條哪款禁止男女弟子正常交往、談情說愛了?”他知道柳蟬最不喜聽這個,故意拿話堵她。
“你!”
柳蟬果然氣結,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數落道,
“哼!我早聽說了,你現在跟著汪執事學那勞什子丹道是吧?真是冇出息!
“好好的巡防堂請你你不來,器陣殿夏殿主也表露過欣賞之意,你也不去!”
“哪怕你去百藝堂學門鑿玉煉器的手藝呢?那也算正經營生!”
“偏偏天天混在女人堆裡,學那娘們兮兮的煉丹,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陳望也被她這帶著偏見的論調激起了脾氣,脫口反駁:
“你還不是一樣?整天東奔西走,風吹日曬,舞刀弄槍,弄得灰頭土臉,像假小子一般,哪裡有點女人的樣子?”
“冇出息的傢夥!懶得理你!”
這話顯然戳到了柳蟬的某個痛點,她臉色一沉,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駕馭起玉盤,氣呼呼地化作一道流光飛走了。
陳望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也有些後悔話說重了。但這女人總來尋他晦氣,實在讓人頭疼。
時光荏苒。
半年轉瞬即逝。
在汪執事的悉心指點和自己刻苦鑽研下,陳望的丹道理論知識可謂突飛猛進,基礎打得相當牢固。
連汪執事都坦言,他能學的基本原理和知識都已掌握,剩下的,更多依賴於無數次的實際操作和經驗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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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道一途,實踐重於理論。
陳望也漸漸覺察到一個事實:
仙月閣之所以嚴格限製外門男弟子接觸丹道核心,實乃資源所限。
培養一名合格的煉丹師,需要耗費海量的靈草靈藥去“喂”出來,每一個成手的丹師腳下,都堆積著如山的廢料。
而外門男弟子因無法進入宗門核心,前途不定,有天賦者最終多半會離開。
宗門自然不願將寶貴的資源,投資在可能為他人做嫁衣的弟子身上。
而陳望的實踐之路,與他一日千裡的理論知識恰恰相反,也可堪稱:
一敗塗地!
理論懂得再多,一旦真正麵對那尊黃銅丹爐,一切都變得不同。
火候的掌控,往往就在瞬息之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添材、融煉、凝丹、開爐……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變數。
陳望自認是個有耐心的人,修煉、佈陣甚至挖洞都能沉得下心。
可唯獨坐在丹爐前,看著爐火明滅,感受著爐內藥力那微妙難言的變化時,他的心緒就容易不寧。
時而因過度關注細節而分神,時而又在關鍵決策點上猶豫不決。
那決定成敗的開爐時機,他十次有九次把握不準,不是早了半息導致藥力未融,就是晚了片刻使得丹毒滋生,功虧一簣。
半年光陰,他耗費了自己本就不算豐厚的積蓄購買的低階藥材,換來的卻是洞府煉丹房裡堆積如小山般的藥渣廢料。
而成功的成品,屈指可數,還僅限於最初級的疾風丹、辟穀丹之類。
品質也隻能算勉強及格。
望著那堆散發著焦糊、酸澀各種怪味的失敗品,陳望沉默了許久。
“看來……我不是這塊料。”
理論與實踐之間的鴻溝,比他想象的還要巨大,並非單靠努力就能跨越。
痛定思痛。
陳望決定放棄丹道一途。
這條看似能完美掩蓋聚寶盆秘密的捷徑,對他而言,已然走不通了。
挫敗感?
當然有一些,但並不是很強烈。對於陳望而言,前世大半生都在經曆各種挫敗。
對他而言,失敗纔是常態。
因此,這一世無論多麼大的困難,對他來而言,都冇太過在意。
擁有靈根,能踏入道途;據墨璃說,他還是罕見的弱水靈根,這早就超出預期了。
其他修士千辛萬苦築基成功,卻被黑洞吞噬,說不定就會一撅不振。
但陳望不會。
隻要還有希望,還在進步,那就冇什麼。比之前世無論如何努力卻始終看不到光明的那種絕望和無力,強太多了。
次日清晨。
陳望還在修煉室之中休息,靈識之中警戒動盪,卻是洞外的千幻陣有人闖入。
他立即竄出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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