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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一日,還是一日一夜。
當飛毯周遭那層隔絕內外的靈光護罩終於緩緩消散時,下方熟悉的玉塵嶺山脈映入眼簾,倖存的弟子們頓時爆發出陣陣劫後餘生、近乎虛脫的歡呼。
陳望混在人群中,心頭卻是一動——
比起兩年前前往秘境時,這次靈罩隔絕的時間足足長了一倍有餘,看來宗門對秘境的防護,已嚴密到風聲鶴唳的地步。
飛毯剛在山腳下降下高度,前方弟子中便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驚疑。
“怎麼回事?前麵那是……”
“望冬安!是望冬安塌了!”
“天啊……我當時出發時,還在此處買的寒鐵劍,怎會變成這樣?”
陳望循著眾人目光望去,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那座他曾親手參與建設的三層石樓,此刻竟已坍塌了近半,如同一個被撕扯開的破爛玩具。
最頂上一層被整個掀飛,連斷瓦殘椽都所剩無幾;二層也破損得七七八八,隻剩下幾麵搖搖欲墜的牆壁。
唯有底層,還勉強維持著完整的框架,像個倔強的乞丐,在廢墟中硬撐著門麵。
上方的斷壁殘垣間,大片大片焦黑灼燒的痕跡如同醜陋的傷疤,刺得人眼睛生疼。
幾根粗壯卻已斷裂的焦黑梁木,如同巨獸的殘骸,斜斜地插在瓦礫之中。
這絕非意外。
明顯是一場蓄意的、殘暴的襲擊!
夏殿主操控飛毯在距離廢墟百米外穩穩懸停,她清越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未有納物囊的弟子,可在此處將普通靈材儘快售賣,以免藥性流失。
“聽聞望冬安新進一批納物囊,雖是入門級,但價格公道,亦是儲存靈材的上選。”
她話語微頓,目光掃過眾人,雖未明言,但那加重語氣的叮囑,已讓所有人心領神會:“切記,四個月後的宗門大會……”
眾人皆默然。
誰都明白,殿主是在提醒大家,珍稀靈材務必自己留好,屆時宗門自有計較。
原來如此。
陳望這才恍然,為何夏殿主冇有直接將眾人送回宗門,而是在這山腳下特意停留。
“予你們一個時辰,不得私自遠離,更不可無是生非。萬執事會在石樓外守候,若有急事,可尋他。”
弟子們紛紛應下。
一小部分本就擁有納物囊的弟子好整以暇,安然不動;有些則是靈材來路不正,做賊心虛,不敢在光天化日下顯露。
其餘大部分弟子則爭先恐後地跳下飛毯,臉上混雜著重見天日的慶幸和急於處理手中之物的急切。
夏殿主目光複雜地瞥了一眼飛毯後方以白布覆蓋的同門屍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憫與凝重。
隨即不再停留,駕馭飛毯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山門內飛去。
陳望混在漸漸稀疏的人群裡,聽說望冬安仍在營業,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那股因廢墟而起的擔憂與怒火,卻依然梗在胸口。
那些外門弟子似乎已從震驚中恢複,重新變得有說有笑,湧向那半塌的石樓。
不過片刻,這片殘破之地前竟排起了一條不算短的長龍。
他冇有急於加入隊伍。
而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繞著石樓的廢墟緩緩踱步,同時將自身靈識如同蛛網般悄然蔓延開來,探查著每一處異常的痕跡。
不對。
這不像是金丹修士以強**術轟擊所致。破壞範圍相對集中,痕跡爆烈而粗糙,倒更像是……
大量“炎爆石”之類的一次性baozha物,從內部或多個方位同時引爆,才能造成這種由內而外的結構性坍塌。
他特意留意到,作為小千幻陣核心陣眼的那塊岩石本身隻有些許裂紋,並無大礙。
反倒是它周圍的幾處地麵,有明顯的、焦黑下陷的坑洞,這正是炎爆石近距離引爆的典型特征。
一個清晰的畫麵在他腦中迅速勾勒出來:來襲的敵人中,必然有對陣法極為精通,至少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在背後指點。
否則,他們絕無可能如此精準地察覺並堪破這小千幻陣的陣眼所在。
他們根本無需費力破陣,隻需用幾枚炎爆石,精準地投擲、封鎖住陣眼周邊區域,讓賴冬無法及時靠近啟動。
失去了靈力持續灌注的陣法,在這些純粹的物理爆破麵前,自然如同紙糊一般,支撐不了多久。
如此看來,雙方很可能並未發生真正正麵、激烈的廝殺。
賴冬必然是見陣法轉瞬即破,對方又毫不吝嗇地動用了炎爆石這等手段,心知以他和小安兩個煉氣初期的修為,根本是螳臂當車,徒增傷亡,想必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帶著小安躲入了後方的窯洞中避險。
而敵人,在達成摧毀石樓、以shiwei懾的主要目的後,也並未戀戰,迅速撤離,冇有留下任何能追蹤其身份的線索。
畢竟,修真界成文或不成文的規矩,便是極力避免直接介入凡俗勢力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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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此舉,更像是一種嚴厲的警告,而非不死不休的開戰。
望冬安雖然明麵上不受仙月閣的直接庇護,但在仙月閣的勢力範圍邊緣,如此明目張膽地炸燬一座與其有潛在合作關係的商樓,這無異於在仙月閣臉上抹黑。
敵對一方即便再囂張,也絕不敢將事情做絕,必然也留有餘地。
將前因後果細細推敲一遍後,陳望心中那份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慌亂才漸漸平息,被一種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此時,排隊的人群已散去大半。
他這才整了整衣衫,邁著看似從容的步子,朝石樓入口走去。
踏入勉強維持原樣的石樓一層,內部光線因坍塌而顯得有些昏暗。
僅剩的三名夥計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儘的疲憊與驚惶,顯然剛纔一陣忙碌,讓他們有些應接不暇。
此刻人少了,才顧得上擦拭額角的冷汗,整理淩亂的衣袍。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氣質相較於其他人更為沉靜的青年,似乎是此刻的主事人。
他的目光在最後進來的陳望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接待前麵的弟子。
待輪到陳望時,見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樣拿出靈材售賣,反而是左右看了一眼,似有話說,青年掌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這位師兄,可是來自雲墟?此處不便,還請內室說話。”
陳望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便跟著他從後門而出,來到了雖然狹小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後院。
青年這才停下腳步,轉身拱手,語氣帶著一絲故人重逢的感慨,開口道:“陳望師兄,一彆數年,彆來無恙否?”
見對方竟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陳望心中頓時掀起波瀾,無數念頭電光火石間閃過,但臉上卻隻是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幾分疑惑,遲疑道:“閣下是……?”
“在下胡文,落麻縣人,與師兄乃是地地道道的同鄉。”
青年語氣誠懇,
“當年五聖穀開山門,我們同在一批,僥倖通過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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