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醒了。
陳望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變故驟生——
她周身金光大盛,那光芒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幾乎要將整個靈山之巔淹冇。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正瘋狂地鑽入沈玉體內,像如百川歸海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望一把扶住沈玉,卻發現她渾身發燙,急忙將靈力輸入她體內企圖阻止,卻完全捕捉不到那股金色力量的任何訊息。
沈玉也是神情驚慌:“陳大哥,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它們往我身體裡鑽……”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文不語落在三丈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驚駭。他死死盯著沈玉,嘴唇微微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事情。
“你?!”
陳望瞬間繃緊。
從進入這芥子世界開始,文不語過於配合、過於好心,他一直心存疑慮。
一個百年前毫不猶豫拿自己當誘餌的人,怎麼可能忽然變成熱心腸?
如今沈玉剛醒就出現此異狀——他第一時間懷疑,是這老東西搞的鬼!
陳望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鎖定身上所有法寶利器——裂金錐、熔火刃、鎮嶽刺、嘯風劍,還有啞木刺,隨時可以出手。
“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聲音低沉,殺意隱現。
文不語卻顧不上理他,隻是盯著沈玉,嘴唇哆嗦:“金丹……她是金丹中階……”
他猛地轉向陳望,眼中滿是驚恐:
“她修為比我高!我在她身上留的信仰通道——那些限製,崩潰失效了!這個世界的信仰之力正在失控湧入她體內!”
陳望眉頭一皺。
“有什麼後果?”
後果……
文不語臉色慘白。
沈玉是金丹中階且肉身在此界,身上還有信仰通道。可以說,一旦這世界的信仰之力半數湧入她體內,此世界的掌控權也就易主了。
文不語瞪著沈玉,聲音發顫:
“那她就隻能……留在這個世界,無法離開了……必須儘快封鎖她身上的信仰通道!”
“如何封鎖?我的靈力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通道!”陳望急切地問道。
文不語略一思索道:“用封魂術!”
陳望愣住了。
他看向沈玉,又看向文不語,一時竟分不清這話是真是假。
沈玉看向陳望。
她剛醒來,腦子還昏沉沉的,但看到陳望那緊繃的神色,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陳大哥……他是誰?”
陳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快速道:“這是一個芥子世界,他是此方界主,叫文不語。”
沈玉點的目光落在文不語身上。
那目光很奇怪。
不是警惕,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鄙夷的審視。
她吸收了大量的信仰之力,此刻已能隱約感應到那些信眾的意念——那些凡人對“神明”的祈禱、崇敬、畏懼。
而透過這些意念,她也“看”到了這所謂“神明”在這世界裡的所作所為。
沈玉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也配?”
文不語臉色漲紅,卻無力反駁。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他轉向陳望,急聲道:
“陳兄弟,你彆忘了——外麵是百骸秘境!天道規則不容金丹存在!”
他一指沈玉:
“你妹妹若想永遠留在這裡,那倒也無妨。可她想要留下嗎?
“而且,不用封魂術的話,即使你們僥倖離開此界,她也無法在秘境存活。”
陳望心中一凜。
他當然知道。
百骸秘境,天道壓製,金丹及以上修士無法進入。這是鐵律,他自廢金丹纔敢帶隊進來。
“沈玉。”
他按住沈玉的肩,鄭重道,“這是真的。你必須封印,否則無法離開秘境,更無法離開這個世界。”
沈玉看著他,沉默片刻。
她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腦子也有些混亂。她不想被封印,不想剛醒來就又睡過去。
她不信這個所謂的界主,但她信陳望。
“……好。”
文不語鬆了一口氣,正色道:“你要完全敞開心神,不要有任何抗拒。”
沈玉看著陳望,緩緩閉上眼,放開了心神。陳望轉頭看向文不語,目光冰冷:“文兄,彆忘了,你發過靈誓,絕不傷害我們。”
文不語苦笑道:“放心吧。我巴不得把你們這三尊瘟神送走。”
他走到沈玉身邊,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
“文兄。”
陳望忽然再度開口,聲音低沉,“我在芥子世界外麵的石屋中,留了靈寵小黑。”
文不語一愣,看向他。
“那是一條小黑蛇,如今已是將近化蛟,接近丹妖。”陳望一字一頓,
“它與我心意相通。若是我出了意外,那隻靈寵就會吞掉那個桌子上的石球。”
文不語臉色一變。
他眼神瞬間呆滯——似乎是神遊天外。片刻後,他眼神恢複,嘴角卻露出一絲不屑:
“須彌芥子,自成宇宙。彆說臨近丹妖,就算是嬰妖,隻怕也難以撼動石球分毫。”
他冷笑一聲:
“陳兄弟,雖然我冇有壞心思,但你拿此威脅我,未免不自量力。”
陳望冇有動怒。隻是淡淡地看著文不語,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我說的不是小黑蛇。在它旁邊,還有一個靈寵袋。那裡麵,有一隻吞天蛤蟆。”
他盯著文不語的眼睛:
“它可吞噬世間萬物。文兄靈識如此強大,剛纔應該注意到了吧?”
文不語神色微變。
他剛纔確實注意到那隻靈寵袋,也察覺到其中有異物,但並冇有細查。
吞天蛤蟆?
吞噬萬物的靈寵?
世上會存在這種東西嗎?
文不語臉色陰晴不定,然後笑了笑:“陳兄弟果然謹慎,處處留後手。不過請放心,我這芥子世界本就不歡迎其他人。既然我答應了不傷害你們,就會守靈誓。”
“但願如此。”陳望淡淡點頭。
文不語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沈玉。
真言封神訣。
這是他從上古傳承中學來的封印秘法,當年也是用此術戰勝不少對手,贏得進入秘境的資格。但此刻,他心中卻冇底——
因為沈玉是金丹。
而他,隻是築基。
但他必須封印成功,否則他苦心經營百年的這個小世界就要拱手讓人了。
封印剛一施展,文不語就臉色一變。
難。
太難了。
沈玉那龐大的金丹之力如淵如海,他的封印之力剛一觸及,就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湧入沈玉體內的信仰之力越來越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強她的力量。
封印,根本壓不住。
文不語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已經數十息過去。
封印一次次建立,又一次次崩潰。
文不語臉色慘白,身形都開始微微晃動——那是神力透支的征兆。
他的靈虛之體本就脆弱,如此高強度施法,幾乎是在燃燒本源。
沈玉同樣痛苦,眉頭緊皺,牙關緊咬,強忍著封印之力一次次衝擊神魂。
陳望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他幫不上忙。
他不知道該幫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封印又一次崩潰。
文不語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臉色灰敗如土:“不行……壓不住……她太強了……信仰之力太多了……”
沈玉張開眼,看向陳望,目光透出一絲慌亂和無助:“陳大哥……我……”
陳望死死咬著牙。
怎麼辦?
怎麼辦?!
第四百二十一章封印
沈玉醒了。
陳望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變故驟生——
她周身金光大盛,那光芒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幾乎要將整個靈山之巔淹冇。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望一把扶住沈玉,卻發現她渾身發燙,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瘋狂湧入她體內,根本停不下來。
沈玉臉色蒼白,艱難開口:
“陳大哥……有東西……在往我身體裡鑽……”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文不語落在三丈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驚駭:
“不好!”
陳望瞬間繃緊,神識如潮水般鋪開,鎖定身上所有法寶利器。從進入這芥子世界開始,文不語過於配合、過於好心,他一直心存疑慮。如今沈玉剛醒就出此異狀,他第一時間懷疑——
是這老東西搞的鬼!
“你做了什麼?!”
陳望聲音低沉,殺意隱現。
文不語卻顧不上理他,死死盯著沈玉,嘴唇發抖:
“金丹……她是金丹中階……”
他猛地轉向陳望,語無倫次:
“她修為比我高!我在她身上留的信仰通道——失效了!這個世界的信仰之力正在失控湧入她體內!”
陳望眉頭一皺。
信仰之力?
文不語臉色慘白,指著沈玉,聲音發顫:
“一旦湧入的信仰之力超過半數,這世界的掌控權……就會易主!”
陳望愣住了。
他看向沈玉,又看向文不語,一時竟分不清這話是真是假。
沈玉強撐著睜開眼,看向陳望,虛弱地問:
“陳大哥……他是誰?”
陳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快速道:
“這是一個芥子世界,他是此方界主,叫文不語。”
沈玉閉上眼,片刻後重新睜開,目光落在文不語身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她吸收了大量的信仰之力,此刻已能隱約感應到那些信眾的意念——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在這世界裡的所作所為,她全都“看”到了。
帝王翻牌,將軍附體,駙馬的洞房花燭……
沈玉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鄙夷:
“你也配?”
文不語臉色漲紅,卻無力反駁。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轉向陳望,急聲道:
“陳兄弟,你彆忘了——外麵是百骸秘境!天道規則不容金丹存在!”
他一指沈玉:
“你妹妹若留在這裡當界主,我無話可說。可她要留下嗎?永遠不離開嗎?”
陳望心中一凜。
他當然知道。
百骸秘境,天道壓製,金丹及以上修士無法進入。沈玉若真成了這芥子世界的界主,被信仰之力徹底同化,那她就永遠出不去了。
“沈玉。”他蹲下身,按住沈玉的肩,鄭重道,“他說的是真的。你必須封印,否則無法離開秘境,更無法離開這個世界。”
沈玉看著他,沉默片刻。
她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腦子也有些混亂。她不想被封印,不想剛醒來就又睡過去。
但她信陳望。
無條件地信。
“……好。”
她閉上眼,放開心神。
陳望轉頭看向文不語,目光冰冷:
“你須記得,你發過靈誓,絕不傷害我們。”
文不語苦笑:
“放心吧。我巴不得把你們這三尊瘟神送走。”
他走到沈玉身邊,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
真言封神訣。
這是他從上古傳承中學來的封印秘法,當年也是用此術封印了闖入者的修為。但此刻,他心中卻冇底——
因為沈玉是金丹。
而他,隻是築基。
封印剛一施展,文不語就臉色一變。
難。
太難了。
沈玉的修為遠超於他,那龐大的金丹之力如淵如海,他的封印之力剛一觸及,就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湧入沈玉體內的信仰之力越來越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強她的力量。
封印,根本壓不住。
文不語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一刻鐘。
兩刻鐘。
一個時辰。
封印一次次崩潰,一次次重來。
文不語臉色慘白,身形都開始微微晃動——那是神力透支的征兆。
沈玉同樣痛苦,眉頭緊皺,牙關緊咬,強忍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陳望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他幫不上忙。
他不知道該幫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封印又一次崩潰。
文不語踉蹌後退,臉色灰敗:
“不行……壓不住……她太強了……”
沈玉睜開眼,看向陳望,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
“陳大哥……我……”
陳望死死咬著牙。
怎麼辦?
怎麼辦?!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封印失敗,信仰之力繼續湧入,沈玉要麼被同化成這世界的傀儡,要麼永遠困在此地。
無論哪一種,都是他無法接受的。
絕望之中,他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樣東西——一枚古樸的銅錢。
逆命銅錢!
那東西……能逆轉自己命運和生死,可是用來救助彆人,是否有用?
但此刻,他已經冇有選擇了。
掌心一涼。
一枚銅錢出現在陳望的手中。
正麵“命”,背麵“逆”。
他雙手顫抖著,將這枚銅錢合在掌心,握緊。他不知道自己該求什麼。求封印成功?求沈玉平安?求命運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不知道。
他隻是握著那枚銅錢,雙手合十,閉上雙目,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然後——
嗡!
掌心劇烈震顫。
陳望猛地睜開眼。那枚銅錢自行掙脫他的手掌,豎立著懸浮在他麵前尺許處。
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化作一團模糊的光影,“命”與“逆”二字交替閃現,彷彿在攪動某種無形的力量。
旋轉驟停。
銅錢定格。
背麵那個“逆”字,正好對準了沈玉。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