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化工廠的倒計時------------------------------------------,鏽蝕的罐體上貼著早已褪色的危險化學品標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的刺鼻氣味——像是氨水、硫化物和某種有機溶劑**後的味道。陳小滿用手捂住口鼻,手電光在黑暗中劃出有限的光域。,積著厚厚的灰塵。但在灰塵之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兩道平行的、寬約十厘米的溝壑,像是有人被拖著腳踝拖向深處。痕跡旁邊,每隔一兩米就有一滴或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在灰塵中顯得格外刺眼。。,一邊前進一邊計算時間。還剩十六分鐘。她的目光掃過儲存罐上的編號、牆上的管道標識、天花板垂下的斷裂電線。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碎片資訊不斷拚合:——用來綁架周福來。——人還活著,但受傷了。——仇恨的根源在這裡,在這座化工廠。?那個欺軟怕硬、隻敢在街坊鄰居身上榨取小利的高利貸販子,怎麼會成為周明軒的棋子?脅迫?利益交換?還是……孫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誰辦事?。上次因為一起小額借貸糾紛傳喚他時,那傢夥點頭哈腰,遞煙遞茶,眼神卻總在躲閃。他怕警察,但更怕失去那點微薄的灰色收入。這樣的人,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家人。”陳小滿低聲自語。。他研究過二中隊的每一個人,自然也會研究孫浩。妻子、孩子、那間勉強維持的小超市——這些都是孫浩的軟肋。。,在黑暗中適應了幾秒。遠處走廊儘頭,有一扇半掩的鐵門,門縫裡透出極其微弱的光。滴答聲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每一步都踩在灰塵最厚的地方,避免發出聲音。距離鐵門還有十米時,她聞到了新的氣味——血腥味混合著汗味,還有……恐懼的味道。,勉強能認出“配電室”三個字。
陳小滿從門縫往裡看。
房間不大,約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個老式配電箱,上麵密密麻麻佈滿了閘刀和儀表。而在配電箱側麵,固定著一個黑色的塑料盒子——定時炸彈。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14:23、14:22、14:21……
炸彈旁邊,一把破舊的木椅上,綁著一個人。
周福來。
老民警低著頭,花白的頭髮被血黏在額頭上。他的社羣民警製服被扯開了幾道口子,左肩處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漬。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腳踝也用麻繩捆在椅子腿上。他的胸口還在起伏,但呼吸微弱而急促。
陳小滿迅速掃視房間:冇有其他人。窗戶被封死,隻有一扇通風扇在緩慢轉動。配電箱上的炸彈連線著主線路,幾根顏色各異的電線從炸彈延伸出來,接入配電箱的接線板。如果爆炸,不僅會炸死周福來,還可能引發短路,導致化工廠部分割槽域斷電。
而中控室需要電力維持。
這是拖延戰術。
陳小滿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周福來身邊。“周叔?周叔,能聽見嗎?”
周福來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他的眼神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在陳小滿臉上。“陳……陳隊?”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彆說話,儲存體力。”陳小滿檢查他的傷口。額頭上的傷口不深,已經結痂。但左肩的傷比較嚴重,像是被鈍器擊打,可能有骨裂。她掏出隨身攜帶的止血繃帶,簡單包紮了肩膀。
“對講機……冇訊號……”周福來喘著氣說,“他……他遮蔽了……”
陳小滿試了試自己的對講機,果然隻有刺耳的電流聲。她掏出手機,同樣冇有訊號。
“誰綁的你?看到臉了嗎?”
“戴……戴口罩和帽子……個子不高……力氣很大……”周福來咳嗽幾聲,“他把我拖進來……綁好……然後……然後在我手裡塞了張紙……”
陳小滿看向周福來的手。他的右手攥成拳頭,指縫裡露出紙角。她小心地掰開他的手指,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倉促間用圓珠筆寫的:
**明軒說……按他說的做……不然我老婆孩子……**
落款是一個潦草的“孫”字。
紙條背麵,用同樣的筆跡畫著一個簡易地圖:從配電室出發,穿過“反應釜區”和“管道走廊”,最終到達一個標著“廢氣處理塔”的建築。塔旁邊畫了一個箭頭,寫著“等我”。
孫浩的筆跡。陳小滿見過他寫的借條,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孫浩確實被脅迫了。周明軒用他的家人做要挾,逼他提供貨車、參與綁架周福來,現在還要他在廢氣處理塔“等”陳小滿。
等什麼?
陳小滿看向定時炸彈:13:45。
她必須做出選擇。
拆彈救周福來,還是繼續前往中控室救凱撒和趙慧?
如果留下拆彈,可能錯過最後時限。如果離開,周福來必死無疑——炸彈的威力足以炸燬這個房間。
陳小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陳建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在絕境中,真相往往藏在敵人最希望你忽略的細節裡。”
周明軒希望她忽略什麼?
她重新審視炸彈。黑色塑料盒子大約巴掌大小,正麵是液晶倒計時屏,側麵引出六根電線:紅、藍、黃、綠、白、黑。電線連線方式很特彆——不是常見的並聯或串聯,而是一種巢狀式的迴路設計。
這種設計,她隻在半年前的一起案件裡見過。
那起案件中,一個癡迷電子工程的大學生自製炸彈報複導師,用的就是類似的迴路。當時凱撒花了兩個小時分析電路圖,最後說:“這種設計需要精確計算電流路徑,稍微錯一點就會觸發備用引信。設計者要麼是天才,要麼……是在炫耀。”
凱撒。
陳小滿的心沉了下去。凱撒擅長電子鎖、密碼破譯、資料追蹤。這種精密的電路設計,會不會是他提供的?或者更糟——周明軒脅迫凱撒參與了炸彈的設計?
倒計時:12:18。
冇有時間猶豫了。
陳小滿蹲下身,從戰術腰包裡取出多功能工具鉗。她先檢查了炸彈的固定方式——用強力膠粘在配電箱上,冇有附加感測器。然後她仔細觀察電線連線點。
紅線和藍線是主引信線,剪斷任何一根都會觸發倒計時加速。黃線和綠線連線著壓力感測器——感測器貼在周福來坐的椅子腿內側,一旦椅子被移動或重量改變,就會立即引爆。白線和黑線是備用線路,直接接入配電箱主閘,如果強行拆除炸彈,會導致短路。
必須同時剪斷紅藍線,解除主引信;同時保證黃綠線的感測器不被觸發;還要在白黑線路上安裝一個臨時橋接器,維持電路通暢。
一個人做不到。
至少需要兩隻手同時操作,還要第三隻手按住感測器。
陳小滿看向周福來。“周叔,我需要你保持絕對靜止,能堅持嗎?”
周福來艱難地點頭。
她快速佈置:先用兩根細鐵絲做了一個簡易橋接器,連線在白黑線路上,確保即使剪斷線路也不會斷電。然後她將工具鉗的刀口對準紅線,左手食指輕輕按在椅子腿的感測器上。
“三、二、一——”
就在她要剪下去的瞬間,配電室牆角的喇叭突然響了。
“陳隊長。”
聲音經過變聲處理,機械而冰冷,但陳小滿能聽出那是周明軒。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人情味。”喇叭裡的聲音說,“但感情用事,是你最大的弱點。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繼續拆彈救這個老警察,或者去中控室救你的隊員。你隻有七分鐘了。”
倒計時螢幕上的數字突然加速跳動:從11:30直接跳到07:00。
“順便說一句,”周明軒繼續說,“孫浩就在廢氣處理塔等著你——如果他等不到你,他的家人就會收到一些‘意外禮物’。比如,煤氣泄漏,或者交通事故。”
聲音消失。
倒計時繼續:06:59、06:58……
陳小滿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她看向周福來,老民警的眼神裡滿是懇求——不是求她救自己,而是求她快走。
“陳隊……彆管我……去救孩子們……”
“閉嘴。”陳小滿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重新調整姿勢,左手食指仍然按著感測器,右手握緊工具鉗。這一次,她冇有猶豫。
鉗口同時夾住紅藍兩根線。
剪斷。
倒計時停在06:47,螢幕閃爍兩下,熄滅了。
主引信解除。
但黃綠線還在,感測器還在工作。隻要她一鬆手,或者周福來移動,炸彈仍然會爆炸。
陳小滿從腰包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微型定位發射器。她按下頂端的按鈕,發射器亮起微弱的綠光。這是她和陳建國約定的緊急訊號:綠色表示“急需排爆支援”。
她把發射器塞進周福來的口袋。“周叔,聽著。我已經傳送了求救訊號,老陳他們最多五分鐘就能找到這裡。在這期間,你絕對不能動,明白嗎?連呼吸都要輕。”
周福來用力眨眼表示明白。
陳小滿脫下自己的外套,捲成團墊在周福來背後,讓他稍微舒服一點。又掏出隨身的水瓶,擰開蓋子放在他觸手可及的椅子上。
“堅持住。”
她最後看了一眼倒計時——不,已經冇有倒計時了。但她的心裡有一個時鐘在瘋狂敲響:距離周明軒約定的中控室時限,隻剩不到五分鐘。
而她現在要去廢氣處理塔。
陳小滿衝出配電室,在走廊裡狂奔。紙條上的地圖在她腦海中展開:左轉穿過反應釜區,右轉進入管道走廊,儘頭就是廢氣處理塔。
反應釜區像一座鋼鐵森林。巨大的反應釜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釜體上鏽跡斑斑,連線著錯綜複雜的管道。陳小滿在其中穿梭,手電光掃過釜體上的銘牌:3號反應釜、5號反應釜、7號……
她突然停下腳步。
7號反應釜的銘牌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
是值班表。
二十年前的值班表。
陳小滿走近,用手電照亮。紙張已經脆化,邊緣捲曲,但上麵的字跡還能辨認。日期是2003年8月14日——城西化工廠泄漏事故那天。
值班表上列著八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工號和崗位。
她的目光鎖定在第三個名字上:
**周永昌 037 巡檢員**
名字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圈得很用力,紙都被劃破了。
而在值班表最下方,有人用同樣的紅筆寫了一行小字:
**他們都說這是意外。**
字跡歪斜,透著某種壓抑的瘋狂。
陳小滿拍下照片,繼續奔跑。時間還剩四分鐘。
管道走廊更加狹窄,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管道,有些還在滲漏,滴下不知名的液體。地麵濕滑,陳小滿差點摔倒,她扶住牆壁穩住身體,手掌沾滿了黏膩的汙垢。
走廊儘頭有一扇鐵門,門縫裡透出光。
廢氣處理塔。
陳小滿推開門。
塔底是一個圓形空間,直徑約十五米,挑高超過十米。中央矗立著粗大的塔體支柱,支柱上綁著一個人。
孫浩。
這個曾經油滑的高利貸販子此刻狼狽不堪。他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臉上滿是淚痕和鼻涕。看到陳小滿進來,他瘋狂地扭動身體,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在柱子旁邊,一個平板電腦支在架子上,螢幕亮著。
螢幕上分割成兩個畫麵。
左邊是趙慧。她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艙裡,艙內正在注水。水位已經升到她的腰部,她雙手拍打著玻璃壁,嘴巴在喊什麼,但冇有聲音傳出。
右邊是凱撒。同樣被關在玻璃艙裡,水位稍低,隻到小腿。但凱撒的狀態更糟——他臉色蒼白,額頭抵著玻璃,眼睛半閉,像是隨時會暈過去。他的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個電子手環,手環的螢幕在閃爍。
平板電腦的揚聲器傳出周明軒的聲音,這次冇有變聲:
“歡迎,陳隊長。你比預定時間晚了四十七秒,不過沒關係,遊戲纔剛剛進入**。”
陳小滿衝向柱子,想要先解開孫浩。但她的手剛碰到繩子,平板電腦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彆急。”周明軒說,“孫浩隻是個小角色,我利用他的貨車和人際關係布了這個局。現在,他是遊戲的一部分。”
螢幕畫麵切換。趙慧艙內的水位突然加速上升,幾秒鐘就淹到了胸口。她掙紮著仰起頭,努力讓口鼻露出水麵。
“看到柱子上的密碼鎖了嗎?”周明軒說,“三分鐘。解開它,釋放孫浩。密碼是三個數字,線索就在這個房間裡。如果超時,或者你試圖暴力破解,趙慧和凱撒的艙門就會徹底鎖死。順便提醒你,他們的氧氣隻夠支撐五分鐘了。”
陳小滿看向孫浩的胸口。那裡掛著一個黑色的密碼鎖,鎖身是三位數的轉輪。
時間:02:59、02:58……
她環顧房間。這裡堆滿了舊檔案箱、廢棄的化學儀器、生鏽的工具。牆上貼著各種圖表:工藝流程圖、安全操作規程、裝置檢修記錄……
還有那張值班表。
另一張值班表,貼在正對柱子的牆上。同樣是2003年8月14日,但這一張更完整,列出了當天所有班次的人員。
陳小滿快步走過去。
值班表上,周永昌的名字依然被紅筆圈出。工號037。
而在表格最右側的“備註”欄裡,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03號反應釜溫度異常,已通知巡檢員周(037)檢查。15:22**
下麵還有一行:
**週報告無異常。15:40**
再下麵:
**泄漏發生。16:07**
這三行字,也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陳小滿的大腦飛速運轉。密碼是三位數。工號037是三位數。但周明軒會這麼簡單嗎?把父親的工號直接設為密碼?
還是說,密碼是時間?
15:22?15:40?16:07?
不對,這些都是四位數或帶冒號的格式。
她看向房間裡的其他線索。檔案箱上標著年份:2001、2002、2003……化學儀器上有編號:T-7、R-5、C-3……工具架上的扳手按尺寸排列:10、13、17……
太多了。線索太多了。
時間:02:15。
平板電腦上,趙慧艙內的水位已經升到下巴。她拚命踮起腳,仰著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水花。凱撒艙內的水位也到了大腿,他睜開眼睛,看向攝像頭——看向陳小滿。他的嘴唇動了動,看口型是兩個字:
**冷靜。**
陳小滿強迫自己深呼吸。她重新看向值班表,逐字逐句地讀。
**03號反應釜溫度異常,已通知巡檢員周(037)檢查。15:22**
**週報告無異常。15:40**
**泄漏發生。16:07**
等等。
通知時間是15:22,周永昌檢查後報告無異常是15:40,中間間隔了18分鐘。從報告無異常到泄漏發生,間隔了27分鐘。
18和27,都是兩位數。
但密碼是三位數。
陳小滿的目光落在“03號反應釜”上。03是兩位數。反應釜的編號?她看向房間裡的其他記錄,發現所有反應釜的編號都是個位數:1、3、5、7……
不對。
她的視線移回值班表,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在“03號反應釜”這幾個字下麵,有一個極淡的鉛筆印記。像是有人曾經在這裡寫過什麼,後來又擦掉了。
她湊近,幾乎把臉貼在牆上。手電光斜著打過去,鉛筆印記在光線下顯現出來:
**實際溫度:287℃**
287。
三位數。
陳小滿猛地轉身,衝向柱子。孫浩還在“嗚嗚”地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抓住密碼鎖,手指顫抖著轉動轉輪。
2……8……7。
“哢噠。”
鎖開了。
陳小滿扯下密碼鎖,迅速解開孫浩身上的繩子。布團被掏出來的瞬間,孫浩嚎啕大哭:“對不起對不起……他抓了我老婆孩子……我冇辦法……”
“閉嘴。”陳小滿把他推到一邊,看向平板電腦。
時間:01:03。
螢幕上的畫麵變了。趙慧和凱撒艙內的水位停止上升,但也冇有下降。艙門依然緊閉。
周明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笑意:
“恭喜,第一關通過。但遊戲還冇結束。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留在這裡等排爆隊來救你的隊員——他們的氧氣還剩三分鐘;要麼繼續前進,去中控室。我在那裡等你,陳隊長。我們該麵對麵談談了。”
螢幕閃爍一下,切換成化工廠的結構圖。一條紅線從廢氣處理塔延伸出去,穿過整個廠區,最終抵達標著“中央控製室”的建築。
距離:八百米。
時間:三分鐘。
陳小滿看向孫浩:“待在這裡彆動,救援馬上到。”
然後她衝出廢氣處理塔,朝著中控室的方向狂奔。
夜風吹過化工廠的廢墟,帶來遠處警笛的鳴響。陳建國他們應該已經找到配電室了,周福來得救了。但趙慧和凱撒還在玻璃艙裡,氧氣正在耗儘。
八百米。三分鐘。
陳小滿的肺像要炸開,腿像灌了鉛。但她不能停。
穿過最後一個車間時,她看到了中控室的建築——一棟三層小樓,樓頂有巨大的天線陣列。一樓的大門敞開著,裡麵透出明亮的白光。
她衝進大門。
中控室裡佈滿了老式的控製檯和儀錶盤,螢幕上跳動著早已失效的資料。房間中央,背對著她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轉過身。
三十歲左右,戴著無框眼鏡,穿著整潔的襯衫和西褲,像個普通的程式員。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光芒。
周明軒。
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拇指按在紅色的按鈕上。
“準時抵達。”他說,“但你的隊員們,隻剩九十秒了。”
陳小滿舉起槍:“放下遙控器。”
周明軒笑了。“開槍啊。我死了,遙控訊號中斷,玻璃艙會立刻密封。他們會在水裡窒息,而你,”他頓了頓,“會看著他們死。”
他的手按在按鈕上,隻要輕輕一壓。
陳小滿的槍口微微顫抖。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九十秒。
八十秒。
七十秒……
中控室牆上的老式掛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像倒計時。
像心跳。
像某種東西正在走向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