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薑暖踉蹌著追到書房門口,霍硯辭已開啟最底層那個帶鎖的抽屜,取出一隻舊紅木盒。
盒蓋開啟,羊脂白玉鐲靜靜躺在絲絨上。
那是母親奔赴前線前,親手戴在她腕上的遺物。
“霍硯辭!你要乾什麼?!”
薑暖聲音尖利,撲上去想奪。
霍硯辭單手製住她,另一手穩穩拿著木盒:“我知道這個對你多重要。”
他目光鎖住她慘白的臉:“聽清楚。如果以後,你再敢動歪心思陷害、傷害彆人——”
“不論是誰——我保證親手摔了它。”
“不要......”薑暖渾身發抖。
“你憑什麼!還給我!那是我媽留下的!!”
她掙紮哭喊,用儘全力掰他手指。
霍硯辭眉頭緊鎖,手臂紋絲不動。
絕望如潮水漫過頭頂,薑暖忽然放棄對抗,淚如雨下:
“我求你......還給我......我知道錯了,我改,我走得遠遠的......你把鐲子還給我好不好?”
她從未如此卑微哀求。
眼淚大顆砸在他手背上,也砸在他驟然收緊的心臟上。
就在他心神劇震、幾乎鬆手的刹那——
“霍大使!不好了!”
門外傳來勤務兵焦急呼喊,“溫瑩瑩同誌家被人破壞,她受了驚嚇,情況不好!”
霍硯辭臉色驟變。
他猛地抽回手,轉身欲走。
“還給我!”
薑暖死死抓住他手臂。
霍硯辭心急如焚,被她一攔,想也不想用力甩開:“放手!”
“砰——!”
木盒脫手飛出。
“哢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玉鐲斷成幾截,靜靜躺在地板上。
霍硯辭愣住,看著地上碎片,再看向被他甩得跌坐在地、額角滲血卻隻呆呆望著的薑暖。
她臉上冇有表情,冇有眼淚,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霍硯辭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捏住,窒息般的恐慌和悔意湧上。
他本能彎腰想扶她——
“霍大使!車備好了!溫同誌那邊催得急!”門外催促再起。
霍硯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薑暖額角的血,又想起溫瑩瑩的危險......最終,手緊握成拳收回。
“我......”
他喉嚨乾澀,“等我回來處理。我會補償你。”
說完不敢再看碎片和那個失去靈魂的人,決然轉身衝了出去。
薑暖緩緩低下頭,額角的血淌到唇邊,帶著腥味。
她冇擦,隻扶著桌角站起來,望向窗外。
霍硯辭的吉普車在暮色中疾馳而去,尾燈紅光刺目,消失在巷口。
她以為自己會崩潰大哭。
可是冇有。
眼淚原來真得可以流乾。
而心痛到極致就隻剩下麻木。
母親什麼都冇留下,隻有這個鐲子,陪她度過每個想唸的夜晚。
現在,斷了。
被她用整個青春去愛戀的男人,以如此荒唐的方式,親手摔斷了她對親情最後的念想。
這時,腰間的呼機忽然“嘀嘀”兩聲。
她僵硬低頭,取出呼機。
螢幕上滾動著境外程式碼和翻譯文字:
“莫斯科列賓美術學院進修資格確認。”
“郵輪‘東方號’,明晚1800時,首都三號碼頭。逾期不候。恭喜。”
進修資格......通過了。
那個她曾為婚姻放棄的夢想,那個在無數孤獨夜晚偷偷重新拾起的夢想,終於為她亮起綠燈。
薑暖死死攥緊呼機,緩緩蹲下,小心拾起玉鐲碎片,用手帕包好貼身收起。
然後走進書房,開啟衣櫃,沉默迅速地收拾行李。
幾件換洗衣物,舊俄語詞典,繪畫工具和證件,還有那份簽好字的離婚申請副本。
然而,就在她合上箱蓋的瞬間——
一個黑色布袋猛地從身後套住她的頭!視線瞬間剝奪!
“唔——!”
後頸傳來凶狠鈍擊!
劇痛炸開,黑暗吞噬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