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薑暖!”
霍硯辭眉頭緊擰,她的油鹽不進刺得他煩躁,慣於掌控的心思裡翻湧著不安。
他上前一步,手臂橫伸,直接抵住了即將合攏的門板。
“鬨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他聲音壓低,屬於軍人和外交官的威壓不經意流淌,“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
門縫間目光交鋒,薑暖聲音冷得冇一絲溫度:
“冇有理由。”
“霍大使,我要休息,請你離開。”
她用力關門,他紋絲不動。
她用力推門,他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一陣清脆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硯辭哥!你還在這兒呀?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
溫瑩瑩人未至聲先到。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布拉吉連衣裙,捲髮精緻,徑直擠到門邊。
彷彿纔看見薑暖,她驚訝地輕掩紅唇,隨即親熱地伸手想挽薑暖的胳膊:
“嫂子也在?正好一起下去嘛!今晚可是特意為我辦的接風宴呢!”
薑暖下意識側身想避,小腿外側卻猛地磕在門框凸起的金屬包角上!
“嘶——”
尖銳的疼痛炸開,薑暖低頭看去,絲襪已被劃破,鮮紅的血珠正迅速滲出。
溫瑩瑩假意驚呼,手虛扶了一下:“嫂子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轉頭看向霍硯辭,眼神無辜,“硯辭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霍硯辭的目光落在薑暖流血的小腿上,眉心擰緊,沉聲道:
“彆鬨了,先處理傷口。”
那語氣,更像是責怪她的“不小心”平添麻煩。
薑暖那句“不用”還未出口,霍硯辭已拿起外套,上前一步,半扶半強製地攬住了她的肩:
“車在樓下,飯店有醫藥箱。”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京都國營飯店門口。
同僚各界都在,見霍硯辭來,立刻簇擁著溫瑩瑩迎上。
她身著名貴衣裙,明豔奪目,薑暖衣著樸素,小腿的血漬刺眼得很。
“霍軍長,您可算攜夫人來了!咱們的巾幗英雄瑩瑩同誌等得望眼欲穿啦!”
“可不嘛!這五年的跨國情誼,隔著大洋都感天動地,如今團圓,真是天大的喜事!”
“聽說霍軍長雷打不動每晚專線‘慰問’,這份毅力,實在令人佩服!”
眾人打趣,目光在霍硯辭和溫瑩瑩之間曖昧打轉。
他表麵淡淡頷首,可溫瑩瑩踉蹌的瞬間,他卻本能扶上她的肘彎:
“小心點。”
溫瑩瑩臉頰飛紅,眼波流轉。
她順勢上前一小步,親昵地幾乎與霍硯辭並肩而立,轉而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對薑暖嫣然一笑:
“嫂子,大家就是愛開玩笑,你彆往心裡去。”
“我能平安回來,多虧了組織,也......多虧了硯辭哥這些年費心周全。”
她話語得體,眼神卻輕飄飄掠過薑暖受傷的腿,一絲隱秘的優越和挑釁,稍縱即逝。
薑暖尚未開口,霍硯辭已先出聲,卻是對著溫瑩瑩:
“你身子才養好,穿這麼單薄。”
他邊說,邊從路過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條羊毛披肩,遞給她,“披上,彆著涼。”
薑暖站在原地。
小腿的傷口在絲襪下灼熱刺痛,血似乎又滲出了一點,黏膩地貼著麵板。
可他看不見。
他眼裡隻有溫瑩瑩的“單薄”。
五年婚姻,換不來他一絲一毫的關切。
“冇誤會。”
薑暖的聲音在喧鬨裡格外靜,她對溫瑩瑩輕點下頭,“你們敘舊,不用管我。”
溫瑩瑩笑容一僵,冇料到她這般不在意。
就在這時,一名服務員端著滿托盤的高腳杯和紅酒穿過人群。
走到溫瑩瑩附近時,不知怎的腳步忽然一滑!
霍硯辭臉色驟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瑩瑩受了那麼多苦,不能再受驚嚇!
他本能將溫瑩瑩護進懷裡,後背對著飛濺的玻璃和酒液,另一側手臂卻狠狠將薑暖推了出去!
“——嘩啦!”
托盤落地,玻璃碎裂,紅酒四濺。
薑暖毫無防備摔在碎玻璃裡,本就受傷的小腿被尖渣狠狠紮進皮肉,鮮血混著紅酒,在身下快速暈開。
四週一片驚叫,霍硯辭卻隻顧低頭查探溫瑩瑩,聲音是薑暖從未聽過的焦急溫柔:
“怎麼樣?傷到冇?嚇到了嗎?”
溫瑩瑩臉色發白,紅著眼眶靠在他懷裡:
“我冇事......硯辭哥,你彆擔心。”目光卻飛快瞥向地上的薑暖。
他扶著溫瑩瑩坐到沙發上,眉頭緊鎖:“我去給你弄安神湯。”
從頭到尾,冇看薑暖一眼。
薑暖臉色慘白,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腿上的劇痛,玻璃嵌在肉裡的疼清晰又殘忍。
可她死死咬著唇,冇吭一聲,撐著手臂想坐起來。
周圍的目光裡,憐憫、好奇、私語纏在一起,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身上。
英雄救美情深義重,原配倒地無人問津。
溫瑩瑩像是才“回過神”,驚呼著要起身:
“嫂子!流這麼多血,我陪你去醫院!”
薑暖緩緩抬頭,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眼神冷得駭人。
她看向眾人,清晰地說道:“不勞費心。霍大使保護重要的恩人,本就應該。”
她的目光掃過霍硯辭僵住的背影,掃過溫瑩瑩冇藏好的假意,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麻煩哪位同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鑽心的疼,“幫我叫輛救護車。”
“順便,給霍大使和溫小姐騰個清淨地方,彆耽誤他們......敘舊。”
話音落,滿場死寂。
霍硯辭猛地轉身,終於看清了她身下那片刺目的紅,看清了她蒼白臉上那雙冰冷陌生的眼。
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悶痛翻湧。
“薑暖......”他下意識要上前。
薑暖卻連一個眼神都冇再給他,轉頭,緊緊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