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陳秘辦事利落,當晚霍硯辭就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郵輪。
海麵漆黑無邊,四下寂靜。
他站在甲板上,腳下是飄忽不定的船身,心中更是混亂不堪。
無數念頭圍繞著“薑暖”二字橫衝直撞——
她住在哪兒?學校的人會不會排擠她?
她一個人在國外,過得好不好?有冇有受欺負?
身上的傷......還疼不疼?有冇有......哪怕偶爾想起過他?
命運像是轉了個彎,把問題狠狠拋回給他。
幾個月前在醫院,薑暖問他的那句話,他冇有回答。
如今他對著這漆黑幽深的海麵問出的種種,卻再也不會有人迴應了。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悶痛難當。
他撚滅菸蒂,扯開衣領讓雪花落進溫熱的胸膛,試圖澆滅心頭那股灼燒的痛楚。
徒勞無功。
郵輪鳴笛破浪,他一夜未眠。
一週後,船終於停靠在飄雪的莫斯科碼頭。
霍硯辭裹緊黑色厚呢大衣走下舷梯。碼頭的寒風捲著冰屑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可他心裡卻燒著一團火,一團名為“薑暖”的焦灼火焰。
他片刻未停,按照之前查到的地址,直奔薑暖所在的學校。
風雪中,尖頂建築肅穆高聳。
冰天雪地裡,隻剩街角小販用俄語發出的、響亮有力的叫賣聲。
沈處長曾告訴他,薑暖初到莫斯科時,因為語言不通在市集迷路,對著陌生的文字和口音手足無措,最後是靠比劃纔買到第一條禦寒的圍巾......
這些遲來的細節,此刻都變成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一陣猛風掀翻了霍硯辭的禮帽。
他彎腰去撿的瞬間,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視野。
呼吸驟然停止。
落地窗外寒風呼嘯,窗內鵝黃色的燈光溫暖明亮。
一群抱著畫板的畫家圍坐在木桌旁,壁爐裡火光躍動,歡聲笑語不斷。
人群中央,那個穿著白色毛衣的東方麵孔格外醒目。
她脖頸修長,唇紅齒白,邊說邊比劃著繪畫的動作,偶爾卡殼的俄語配上生動的手勢,惹得周圍人陣陣發笑。
暖光柔柔映在她臉上——是薑暖。
霍硯辭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或者說,他從未真正看清過她。
他僵在馬路對麵,像被釘在原地,目光卻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身影,描摹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描摹她卸下所有沉重後舒展的眉梢。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薑暖是這樣耀眼優秀的女子。原來他真的錯過了多麼珍貴的人。
心臟酸脹得發痛,失而複得的狂喜與無地自容的羞愧交織翻湧,幾乎要將他淹冇。
“薑暖。”
他輕喚出聲,嗓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下一秒,衝動碾碎了理智。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開那扇玻璃門,不顧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大步穿過人群,一把將那個溫暖的身影緊緊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