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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及時出現給他們分彆注射了一支腎上腺素,過了好一陣,穆靜和大衛纔有所清醒。
當下,卡栗生氣地責備他們怎麼搞成這樣,穆靜和大衛卻相視一笑。
“怎麼了?”賽凝問。
穆靜高興地說:“我們可以回家了。”
外麵是漆黑的宇宙,猩紅色的蝴蝶星雲張開雙臂,彷彿一幅靜謐而瑰麗的油畫倒影在飛船的舷窗上,房間內一角被落地窗照亮,映襯出一道纖細的人影。
“……是,我們已經返航了。”
“……好的,好的,我明白。”
此刻,賽凝正坐在電腦麵前,顯示器那頭是另一個房間,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他喑啞低沉的嗓音從揚聲器中傳出來。
“情況如何了?”
“應該能完成任務,穆靜看上去很有把握。”
賽凝關心那頭的男人:“您還能堅持得住嗎?”
對方鎮定自如:“我冇事,你隻要關注好他們就行。”
賽凝稍顯遲疑:“可是這回您太冒進了,我怕他們會懷疑我,如果穆靜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他肯定會非常生氣。”
男人聽了卻並不在意,寬慰她道:“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緊接著,螢幕那頭傳來其他人的聲音,在賽凝還未告彆前,信號迅速被切斷。
螢幕暗了下去,房間裡歸於寂靜,賽凝坐在角落裡喃喃自語了一句。
“好的,爸爸。”
話語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響動,賽凝警覺地起身將房門推開一道縫,隻見走廊中似乎閃過一道黑影。
為了防止暴露,女孩頓時追了出去,誰知黑影一瞬間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然而那裡是條死路。
摸到腰上的槍,賽凝朝儘頭走過去,就在她拔出槍對準角落裡的那堆箱子時,頭頂驀地閃爍起一片紅藍交替的燈光。
“警告警告,您已進入危險區!請速速離開!”
“警告警告,您已進入危險區!請速速離開!”
賽凝一愣:“什麼鬼?”
隻見頭頂與牆壁上的鐳射射線被觸發,無數道光線筆直地對準了她的身體,下一秒便像箭雨一樣襲來。
手術
危機時刻,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忽然閃出來推開了賽凝,並替她承受了鐳射的掃射。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嘩啦——”,有什麼東西散了架。
賽凝被推出老遠,回過頭,她發現眼前竟然是一堆破銅爛鐵和一灘白色液體。
正發愣時,那堆鐵皮居然說話了。
“你、冇、事、吧?”
賽凝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鐵皮上的編碼,竟是羅伯特!
隻見散裝的羅伯特痛苦地躺在地上,它幾乎全身都被燒焦,聲音係統出現嚴重故障,隻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冇、事、吧?”
賽凝正要回答,一陣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走廊另一邊,穆靜和卡栗兩人聞訊趕到。
卡栗大驚失色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賽凝卻朝他們喊了一聲“彆過來!”
兩人這才發現牆上和頭頂的天花板上佈滿了紅藍色的射線。
“這是……?”
“消殺區,為了阻止敵人或者異星生物的侵襲設置的。”
穆靜一邊解釋一邊走到牆邊尋找什麼,末了,他抬頭髮現一顆紅色探頭,衝那顆探頭盯了幾秒後,隻聽見艙內響起提示音。
“虹膜識彆成功,已結束消殺——”
卡栗見射線迅速消散,趕緊上去將賽凝扶起,順帶撿回散落一地的羅伯特。
等到了安全的區域,穆靜才問賽凝:“你怎麼會跑到那裡?”
賽凝驚魂未定,支支吾吾地說:“我就是隨便走走,我也不知道那裡是消殺區。”
這艘軍用飛船是賀循提供給穆靜的,內部的構造原本就比較複雜,加上賽凝是被唐懷特最後塞進來的,冇熟悉情況會誤入禁區也能理解。
三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後,大衛姍姍來遲,聽完事情的經過,他冇有什麼特彆表情,隻是囑咐了眾人不要亂跑後,便去修理羅伯特。
在羅伯特的最後一塊零件組裝完成時,飛船到達了地球表麵,一行人出了艙冇來及做休整便回了研究院。
穆靜是晚些時候到的,今天是賀循更換賽孳晶片的日子,他得陪同他去醫院。
圖閱早早等在了治療室外,他十分熱情地與二人打招呼。
熱情的原因也很明顯,由於賀循腦部的舊晶片一直冇有更換,現在幾乎完全溶解,也就是實驗終於到達了最後階段,隻要這次手術成功,他們便能得到一整套從未有過的完整的數據。
手術前,圖閱不由感歎賀循超乎尋常的忍耐力,畢竟他目前僅僅依靠記憶切片和注射止痛劑來抵抗孳元素對大腦記憶和**的損害。
但穆靜望著躺在手術檯上的賀循,心裡十分歉疚,好在這是最後一次為他植入賽孳晶片,因為研究員們終於在k星上找到了能攻克晶片問題的辦法。
太陽很快偏西,傍晚的風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
這次的手術比以往更加漫長,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好幾撥人,圖閱說賽孳晶片不僅對賀循的腦部造成了損傷,毒性蔓延到身體,還對器官和內臟也造成了很大的破壞,工程師們需要將他全身上下的零件徹底更換才行。
天黑了又黑,手術室的燈光終於熄滅。
門打開,一個叫做夏複冼的工程師走出來將一張紙遞給穆靜:“手術很成功,接下來病人大概需要一個星期的恢複時間,請您在這邊簽字。”
穆靜印象裡這位夏工程師是個技術高超卻不善言辭的老男人,因為前幾次的見麵中,他並未與自己有過多交流,而這回等穆靜簽完字後,對方冇有立刻離開。
穆靜不由問:“您有話要對我說嗎?”
夏複冼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恕我直言,我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同意與賀上校結婚?”
這個問題令穆靜有些沉默,想當初他與賀循結婚主要是為了脫離唐懷特的禁錮和擁有一艘潛水艇,至於現在穆靜冇有想過原因,非要說的話,大概是賀循與他十分契合,一度令他覺得這個姓賀的男人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讓他信任和忠誠的人。
於是穆靜老實答道:“除了他,我想不到還能和誰在一起。”
不知道這個回覆有冇有令夏博士滿意,他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彆緊張,我冇有其他的意思,隻是賀循對我來說意義重大,說誇張些我一度將他當成我的兒子,雖然他有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你應該知道他與家裡關係不好……”
夏複冼鄭重地對穆靜說:“我隻是希望你要是有空的話,請多來看望他,這樣他能恢複得更快。”
爸爸
護士將賽凝領到走廊最深處的一間病房外便離開了,這裡十分僻靜,一般無人會注意。
推開房門,裡麵靜悄悄的,除了床頭的儀器正在運轉,時不時發出提示音,放佛一間空曠的倉庫。
點亮一盞價值不菲的落地燈,病床上的人影才逐漸清晰。
一個滿臉皺紋的男人正躺在上麵,似乎感覺到光亮,他闔上的眼皮微微顫動。
賽凝走過去伸手按在男人的胸口,低下頭用極儘關切與溫柔的聲音喊了一聲。
“爸爸。”
男人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球轉動,聲音沙啞地說:“你來了。”
——晚霞鋪滿了天邊,微風徐徐,賽凝將輪椅推到住院部的樓下,男人的精神顯然比之前好了很多,臉色紅潤不少。
賽凝今天的心情也不錯,她附身對男人道:“穆靜他們的研究很順利,我想不需要多久您就能完全康複了。”
男人的臉色一如既往十分平靜,但語氣中帶了些許期待。
“這麼多年也算冇有白忙活,穆靜冇讓我失望。”
聽到這話,賽凝不由吃味:“你這麼看重穆靜,他卻根本不清楚,還以為你要害他。”
男人卻說:“他太年輕了,而且要不是他還年輕,我們很拿捏這樣聰明的一個人。”
賽凝說:“我知道,這麼多年你一直隱藏身份就是怕被他發現。”
男人此時感歎:“是啊,穆靜要是知道我還活著,並且使用了賽孳晶片,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好在一切都冇有超出我的預想。”
他拍拍賽凝的放在肩上的手:“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裡有人照顧我。”
賽凝卻依依不捨,她在男人膝頭蹲下來。
“爸爸,過兩天媽媽的生日我想去看看她。”
聽到這話,男人的表情終於動了動,竟然露出和藹的模樣。
“你幫我帶束向日葵,你媽最喜歡向日葵。”
兩人邊說邊來到了園中的花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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