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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賀隊長對這位“天才搭檔”產生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就這樣兩人不尷不尬地相處了半年,彆的隊友都快私定終身了,他們依舊“人生若隻如初見”。
轉機出現在年末的一次飛行中。
假期前兩天大部分飛行員都回了家,賀循突然被召集執行緊急任務。
由於這次的任務時間實在太巧合,他臨上車才接到一通陌生電話,於是錯愕地問了句:“您是哪位?”
對麵年輕男人的聲音很悶,吐出兩個字。
“穆靜。”
不要唱歌
聽到這兩個字賀循當場想撂電話,誰知穆靜也當場冷酷地宣佈道:“賀循,你的假期取消了。”
原來穆研究員前兩天嘔心瀝血地推演過後,發現了一處特彆的星雲。
經過計算機推算這片星雲中的孳元素含量異常得高,但它與地球之間的距離卻比通常航線多出了五倍,期間還要避開兩個類星體噴流,危險程度可見一斑。
飛行院裡能完成這種艱钜任務的人數不出三個,而最佳人選隻有賀循。
冇有辦法,既然是組織的任務,賀同學再怎麼不願意也隻能原路返回。
假期中的飛行院人煙稀少,十分安靜,飛行場除了清潔機器人在運行,空無一人。
穆靜通過頻道指揮賀循駕駛最靠裡的那艘飛船,期間並冇有露麵。
起飛後飛船很快進入了銀河係內,接踵而至的是一段無比漫長的星係旅途,目的地在距離地球2600萬光年的星雲,預計需要五天時間才能到達,這期間足夠賀循睡好幾個回籠覺。
按照穆靜既定的路線,在啟動飛船的自動駕駛後,賀循便放倒座椅開始休息,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際,飛船外頭驟然出現了一陣雜亂無章的噪音,緊接著,斷斷續續的光點砸向了船身。
賀循驚醒過來連忙檢視情況,誰知導航竟顯示幾十萬光年外有一顆大質量黑洞。
賀循嚇了一跳,照理說這顆黑洞是不應該存在於飛船航線內的,或者任何有危險的物質都不應該出現在航線內,然而隨著距離縮短黑洞的麵目越來越清晰,甚至航線十分精準地擦過了黑洞一側,似乎希望他經過一樣。
賀循當即罵了一句“見鬼”,立刻改為手動駕駛。
而此刻黑洞正以巨大的引力吞噬著附近的物質,它如同一團漆黑無情的火焰沿自轉軸噴射相對論性等離子體噴流,這股高達2億kh的風速毫不留情地將周圍行星的大氣剝離,破碎的星體與高能輻射如同利劍一般穿梭在宇宙空間內,眨眼間就能將飛船撕碎。
來不及劃定噴流錐外航線了,賀循飛快地啟動緊急防禦,打開磁偏轉係統和等離子體氣泡釋放出“磁罩”,緊接著點開地圖尋找可以作為掩體和天然屏障的星係塵埃帶。
汗水幾乎一次次浸濕了身上的衣物,賀循隻是盯著不斷搜尋卻呈現空白的顯示器,突然,他的心臟似乎停止了,附近居然冇有足夠抵擋噴流的的塵埃帶!
與此同時,螢幕中出現了幾個平常未見過的藍色光點,它們不停地閃爍著,像是傳遞著死亡威脅的訊號。
“我靠!”賀循爆了粗口,係統居然這時候出問題了。
眼見那團黑色火焰越來越近,賀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太陽穴上的青筋突起,一陣一陣跳動,心率更是直接飆升打破了平時的極限,手環與係統一起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warng——”
“warng——”
“warng——”
“warng——”
隨著距離縮短,那團黑色火焰越來越龐大明亮,在寂靜的宇宙裡恍若一顆死神之眼,冷冷地注視著萬事萬物的寂滅。
眨眼間,時間驟然變得極其緩慢,賀循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神思變得遊離,在一切即將失焦前,幾粒飛快閃爍的藍色光點落進了他漆黑的眼底。
幾乎是一瞬間,賀循發現了什麼,他的目光緊盯著莫名異常的顯示屏,終於思索出了一絲端倪。
賀循伸出手指在藍色光點中迅速劃了一下,隻見畫麵立刻放大並跳出了幾個座標,他定睛一看,竟發現那幾顆緊挨在一起的藍點指向了四五顆大質量行星,它們正好鎖定在黑洞噴流背向側,甚至最小安全距離大於行星半徑的三倍,完美又精準地避開了洛希極限。
冇有多餘時間考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賀循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按照藍點的方向駕駛飛船切入行星軌道,在藉助這幾顆行星引力輔助減速後,飛船與它們維持相對靜止,然後賀循再次啟動多層複合遮蔽,抵禦完美飛行員
賀循愣了一下,發現頻道的綠燈在閃爍。
回憶了一下對方的音色,他再三遲疑後,不可置信地問:“穆靜,你在監視我?”
習慣了獨自執行任務的賀隊長將“配合”視為“監視”。
隻聽頻道那頭傳來穆靜悶悶的聲音。
“嗯。”
賀循差點再一次從駕駛座上跳起來。
他錯愕極了,忍不住撓著頭盔:“你在研究院?!你冇回家?”
穆靜說:“冇有。”
話音落下,頻道裡好一陣沉默,隻有兩人的呼吸聲與電流聲交替起伏。
末了,賀循乾巴巴地湊近話筒:“穆靜?”
“嗯。”
“剛纔……是你嗎?”
“嗯。”
賀循終於想起來那個藍色光點是什麼用的了——緊急情況下與研究院聯絡的加密通道,一般隻有高級彆的研究員才能開啟。
由於之前的任務中從未出現過這種危急情況,他竟然也完全忘記了。
不過能在極短時間內計算出附近星體的座標,甚至規劃好路線和方案,似乎除了穆靜這樣的頂尖人員也冇有其他人了。
當下,賀循心情複雜地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穆靜平靜地回答:“你是隊友。”
冇有任何出乎意料的四個字卻給了賀循迎頭一擊,他欲哭無淚。
“那個,我剛纔說揍你是開玩笑的。”
“嗯。”
“……”
頻道內又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像是為了打破僵局,穆靜兀自提醒道:“你該多吃點藍莓,眼神不太好。”
賀循哭笑不得,同時注意到他的嗓音越發沙啞,不由問:“你感冒了?”
穆靜吸了吸鼻子:“有點發燒,快好了。”
“好吧。”賀循停頓了半晌,在氣氛徹底冷下去之前,忍不住又問,“我一直有個疑惑,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你是指……?”
“譬如讓我飛最遠的航距和最危險的航線之類的……”
話一出口,賀循覺得自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點也不男人,於是聲音越說越小。
主要是每次他任務成功後得到了不少獎賞,細說起來還得感謝穆靜。
穆靜冇有邀功的意思,反而淡定地回答:“我冇有,而且你不是第一名嗎?”
“什麼?”賀循以為自己聽錯了。
穆靜輕咳了兩聲,一字一句地解釋:“aether-gs-z99-0,這是這艘飛船能飛到的最遠的星係座標,距離地球大約3000萬光年,所有的飛行員最多飛一半就得返航,但我演算了很多遍,依照你之前的訓練數據和身體狀況,你能做到。”
這話讓賀循在駕駛座上怔了半晌,回過神後,他的心情莫名好起來。
“原來你對我的評價這麼高,在你眼裡我似乎是最完美的飛行員?”
穆靜直白地摁住了他即將翹上天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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