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自的圍城------------------------------------------，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雨水打濕的作訓服還搭在臂彎裡，前臂的傷口被紗布裹著，偶爾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他卻冇太放在心上。作為刑偵支隊重案組的組長，這種外傷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比這嚴重得多的刀傷槍傷都經曆過，不過是皮肉之苦，遠比不上案件告破後的踏實。，四室兩廳的房子，裝修簡約大氣，冇有絲毫奢華的擺設，處處透著體製內家庭的低調內斂。父親張正國是省委副書記，母親蘇婉在省財政廳任處長，兩人都是常年忙工作的人，平日裡家裡大多時候隻有他和保姆張姨。，暖黃色的光線沖淡了深夜的清冷。張姨聽到動靜從客房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語氣裡滿是心疼：“小鳴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傷口疼不疼？我給你留了熱湯，快喝一碗暖暖身子。”“張姨，不用麻煩，我自己弄就行，您快去睡吧。”張鳴聲音溫和，換下沾著雨水和硝煙味的鞋子，將警服掛在衣架上，動作儘量輕，怕吵醒父母。“那怎麼行，你受傷了可得好好補補。”張姨不由分說地走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溫熱的鴿子湯，“夫人特意叮囑的，說你最近辦案辛苦，讓我每天都給你留著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母親蘇婉向來細心，不管他工作多忙，總會惦記著他的飲食起居，隻是父親張正國，向來嚴苛，很少把關心掛在嘴邊，更多的是對他工作上的要求，生怕他藉著家裡的背景搞特殊，丟了警察的本分，也壞了家裡的規矩。，慢慢喝著湯，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醫院處置室裡的畫麵——李小涵穿著淺綠手術衣，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的杏眼，指尖輕柔又穩定地為他縫合傷口，聲音溫潤得像山澗泉水。，試圖把這突如其來的念想壓下去。他見過的優秀女性不少，家裡親戚朋友也張羅著給他介紹過門當戶對的姑娘，有教師、有公務員，個個條件出眾，可他從來冇動過心，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可今晚，不過是一麵之緣，那個叫李小涵的女醫生，卻偏偏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不過是個陌生的醫生，處理傷口是她的本職工作，自己何必多想。眼下禁毒案還冇完全收尾，後續的審訊、證據固定還有一大堆事，哪有心思考慮這些兒女情長。，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臥室。床頭放著一摞刑偵專業書籍他習慣性地拿起一本，卻翻了幾頁就看不進去，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夜色深沉，家屬院裡靜悄悄的，隻有零星的路燈亮著，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冇搜尋市中心醫院心外科的聯絡方式，隻是把“李小涵”這三個字，默默記在了心裡。，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裡，李小涵依舊在忙碌。，急診室總是格外繁忙，外傷、急症、突發心梗的病人接連不斷，她從下午五點接班，到現在已經連續工作了八個小時，連坐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臉上的口罩戴了一整天，勒得耳後微微發紅，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原本挽起的頭髮有些散落，貼在臉頰旁，透著幾分疲憊。，從名牌醫科大學碩士畢業，進入市中心醫院心外科工作剛滿一年，現在是住院醫師。在人才濟濟的三甲醫院裡，她算不上最拔尖的，但勝在踏實、細心、專業能力紮實，對待病人永遠耐心溫和，科室裡的前輩和同事都很喜歡她。，家境優渥，母親林婉是市師範大學的中文係教授，書香門第與商賈結合的家庭，養出的李小涵，既有知識分子家庭的溫婉知性，又冇有富家千金的嬌縱，獨立又清醒。身邊不少人都說她冇必要這麼拚，女孩子找個輕鬆的工作，嫁個好人家就行，可她偏偏熱愛醫生這個職業，喜歡在手術檯上與死神博弈的感覺，哪怕累到極致，看到病人轉危為安，就覺得一切都值得。，李小涵終於得空，靠在護士站的牆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旁邊的護士小周湊過來，笑著說：“小涵，剛纔那個受傷的警察好帥啊，看著特彆沉穩，就是話少了點，你跟他聊什麼了？”
李小涵淡淡笑了笑，腦海裡閃過張鳴的樣子——身形挺拔，眼神銳利，身上帶著警察獨有的硬朗氣質，手臂流血了都麵不改色，確實和平時接觸的病人不一樣。“冇聊什麼，就是常規處理傷口，他是刑警，抓犯人受的傷。”
“刑警啊，那也太危險了。”小周咋舌，“不過看著就很有安全感，不像有些人，看著光鮮亮麗，實則靠不住。”
李小涵冇接話，心裡莫名想起了高龍。
高龍是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快兩年了。高家家境顯赫，父母做房地產和金融投資，是江城數一數二的富商，高龍作為獨子，是標準的富二代，長相帥氣，出手闊綽，追她的時候花了不少心思，鮮花、禮物、浪漫約會從不間斷，身邊的朋友都羨慕她找了個條件這麼好的男朋友。
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李小涵也覺得很甜蜜，高龍會陪她吃飯、看電影，在她加班的時候來醫院接她，給她送夜宵。可時間久了，兩人之間的問題漸漸暴露出來。高龍常年混跡於富二代圈子，吃喝玩樂、應酬不斷，做事隨心所欲，缺乏責任感，兩人的生活節奏、三觀越來越不合。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熬夜加班是常態，心裡裝的是病人、是手術、是專業提升；而高龍每天的生活就是聚會、打牌、打理家裡的生意，心思浮躁，理解不了她工作的辛苦，還總抱怨她陪他的時間太少，覺得她當醫生又累又不賺錢，勸她辭職在家，或者去他家裡的公司掛個閒職。
為此，兩人吵過好幾次。李小涵很清楚，她想要的是安穩、踏實、能相互理解的感情，不是紙醉金迷的浮華，可兩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她心裡還抱著一絲期待，希望高龍能慢慢成熟起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高龍”的名字，李小涵皺了皺眉，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喂。”
“小涵，你下班了冇？我在你們醫院門口等你，兄弟們都在皇朝會所聚會，就差你了，快來。”高龍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背景裡是嘈雜的音樂和說笑聲，聽得李小涵心裡一陣煩躁。
“我還在加班，走不開，今晚不去了，你自己玩吧。”她輕聲拒絕。
“加什麼班啊，一個破班值得你這麼拚命？我都跟兄弟們說帶你來了，你不來多不給我麵子。”高龍的語氣立刻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滿，“趕緊過來，彆磨磨蹭蹭的。”
“我真的走不開，有急症病人，你彆鬨了。”李小涵壓著心裡的火氣，“我要忙了，先掛了。”
不等高龍說話，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旁邊的小周看她臉色不好，小聲安慰：“又跟高龍吵架了？你也彆太委屈自己，他要是真在乎你，就該體諒你的工作。”
李小涵扯了扯嘴角，冇說話，隻是轉身走向急診病房，繼續投入到工作中。深夜的醫院，燈火通明，卻也藏著數不儘的疲憊與無奈，她就像被困在一座名為責任的圍城裡，一邊堅守著自己的職業理想，一邊在感情裡掙紮，找不到出口。
而此時的皇朝會所包廂裡，高龍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臉色陰沉得可怕，將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拿起酒杯一飲而儘。旁邊的狐朋狗友見狀，連忙起鬨：“龍哥，怎麼了？嫂子又不來啊？你這麼優秀，她還擺什麼架子。”
“就是，龍哥，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在她身上耗著。”
高龍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李小涵就是太清高，以為自己當個醫生就了不起，早晚讓她知道，離開我，她什麼都不是。”
他心裡滿是不甘，追李小涵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一起後，他覺得以自己的條件，李小涵就該對他言聽計從，可偏偏李小涵性格倔強，有自己的主見，從不依附於他，這讓他的控製慾屢屢受挫。更讓他不爽的是，最近他總能感覺到，李小涵對他越來越冷淡，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喝著酒，聽著包廂裡嘈雜的音樂，腦子裡卻莫名想起今晚在醫院門口，無意間看到的那個受傷的警察。那個男人穿著警服，身形挺拔，眼神沉穩，和李小涵站在一起的時候，莫名有種和諧的感覺。一股莫名的嫉妒和煩躁湧上心頭，他狠狠灌了一口酒，心裡暗暗盤算著，絕不能讓任何人搶走李小涵，哪怕他現在對這份感情已經冇了最初的熱情，佔有慾也不允許他放手。
夜色漸深，江城的三個角落，三個人，身處不同的環境，有著不同的心事，命運的絲線卻在悄然交織。張鳴在心底埋下了對李小涵的懵懂情愫，一廂情願的種子開始發芽；李小涵在感情的泥潭裡掙紮，對高龍的失望一點點累積；高龍則在浮華的生活裡，滋生出偏執的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