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歸途施救
北歸的路,比南來時緊湊了許多。顧晏辭歸心似箭,沈微婉也知京中事務緊要,車隊每日行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隻在中途大城鎮稍作休整補給。
嶺南的濕熱被漸漸拋在身後,越往北,空氣裡的水分似乎少了,陽光也不再是那種黏膩的灼烤,而是變得清朗乾燥起來。
這一日,車隊按計劃在午後抵達了南北交通要衝——江陵府轄下的一個繁華大鎮,名為“望江鎮”。鎮子依託水路碼頭而興,商旅雲集,頗為熱鬧。
按照計劃,他們需在此休整半日,補充些物資,也讓連日趕路的馬匹和人員稍作喘息。
車馬剛在鎮上最大的客棧“雲來居”安頓下來,還未等沈微婉取出隨身攜帶的葯囊,檢查眾人是否有因南北氣候轉換引發的不適,客棧外便傳來一陣喧嘩哭喊聲。
“……求求各位老爺,行行好!有沒有大夫!救救我的孩子!”一個男人帶著哭腔的嘶喊聲,混雜著婦人絕望的嚎哭,穿透了客棧大堂的嘈雜。
韓立警覺地走到門邊檢視,片刻後回來稟報:“公子,少夫人,是對麵巷子裡一戶人家,像是孩子得了急病,家裡人正四處求醫。有個郎中模樣的人剛搖著頭從裡麵出來,怕是……沒救了。”
顧晏辭眉頭微蹙。出門在外,最忌多管閑事,尤其他們歸期在即,不宜節外生枝。但聽著外麵那撕心裂肺的哭求聲,再看一眼身旁沈微婉瞬間凝重的神色,他知道,這事她不會不管。
果然,沈微婉已站起身:“我去看看。”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靜。她沒有看顧晏辭,但那份醫者麵對生命呼救時的本能,已無需多言。
顧晏辭暗嘆一口氣,跟上:“我陪你去。韓立,帶上兩個人。”
一行人出了客棧,隻見對麵一條狹窄的巷口,圍了些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搖頭嘆息。一個三十來歲、滿臉胡茬、穿著短打的漢子正癱坐在門檻上,雙手抱頭,肩膀劇烈聳動。門內傳來婦人壓抑不住的悲泣。
先前出來的那個老郎中,背著藥箱,正對圍觀的幾個街坊搖頭:“高熱不退,瀉痢無度,已是津脫之象,脈微欲絕……非人力所能為也,準備後事吧……”
沈微婉撥開人群,徑直走到那漢子麵前,沉聲道:“我是路過的醫者,孩子在哪?讓我看看。”
那漢子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連滾爬起:“大夫!神醫!求您救救我家栓兒!求您了!”說著就要跪下。
沈微婉扶住他,快步走進屋內。屋內光線昏暗,氣味渾濁。土炕上,一個約莫兩三歲的男孩,麵色青灰,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身上蓋著薄被,但露出的脖頸和手臂麵板卻觸手滾燙。炕邊地上放著個破木盆,裡麵有些稀水樣的汙穢,散發出酸腐氣味。孩子身下的褥子也濕了一片。
男孩的母親跪在炕邊,已經哭得沒了力氣,隻死死抓著孩子一隻瘦小的手。
沈微婉上前,迅速檢查。孩子額頭滾燙,但四肢末端卻有些發涼。翻開眼皮,瞳孔對光反應遲鈍。
撬開牙關,舌質紅絳,苔黃燥而乾,口中氣味腥臭。切其脈,果然細數無力,若有若無。又檢視了瀉下之物,完全是水樣,色黃褐,氣味臭穢。
“高熱、瀉痢無度、津液大傷、氣隨津脫,已至陰竭陽脫之危候。”沈微婉心中迅速判斷,情況比榕樹坳那孩子更為兇險,再拖片刻,恐怕真的迴天乏術。
她不再猶豫,立刻開啟隨身攜帶的、比南下時更為齊備的藥箱。先取出銀針,疾刺人中、內關、足三裡等穴,強心固脫,回陽救逆。針法沉穩迅捷,幾針下去,孩子原本微弱到幾乎停滯的呼吸,似乎稍稍明顯了一點點,青灰的臉色也彷彿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準備熱水,乾淨的布巾!還有,立刻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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