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顧晏辭的活力
溪頭寨的疫情陰雲徹底散去,嶺南的盛夏依然熾烈,但籠罩在清晏園上方的,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生機與活力的氛圍。
顧晏辭的身體,在沈微婉持續數月、因地製宜的精心調理下,彷彿一株歷經寒冬、終於迎來充沛陽光雨露的樹木,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機。
初到嶺南時那種被濕氣困縛的沉重與倦怠,早已消失無蹤。
每日清晨醒來,他不再有頭重如裹的感覺,而是神清氣爽,五感似乎都變得格外敏銳,能清晰聽到窗外荔湖畔早起的鳥兒清脆的鳴叫,能嗅到空氣中晨露與植物混合的清新氣息。
起身活動筋骨,關節靈活,四肢充滿了力量。
他不再滿足於隻在園中散步或做些舒緩的活動。一個念頭,如同春雨後的竹筍,悄然破土而出,且越來越強烈——他想騎馬。
這個念頭,放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那時的他,連多走幾步路都會氣喘籲籲,麵色蒼白,騎馬這種需要強健體魄和一定膽量的活動,無異於天方夜譚。
但如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內心臟有力而平穩的搏動,能自如地控製呼吸的深淺與節奏,手臂與腿部的力量也足以支撐一些更具挑戰性的動作。
他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沈微婉。
沈微婉正在整理曬乾的布渣葉和雞蛋花,聞言停下動作,抬頭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紅潤的臉頰、明亮的眼眸和挺直的脊背上,仔細審視了片刻,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望診”。
“可有覺得心慌、氣短?夜間睡眠如何?晨起可有任何不適?”她問得仔細。
“都沒有。感覺很好,精力充沛。”顧晏辭回答得肯定,甚至帶著一絲少年人般的躍躍欲試。
沈微婉沉吟了一下。她知道他恢復得極好,嶺南的濕熱氣候在他的體質被成功調理適應後,反而成了一種“鍛煉”——
身體需要調動更多的陽氣來抵禦外濕,無形中增強了機能。騎馬慢行,隻要控製好時間和強度,於他非但無害,反而有助於進一步疏通氣血,強健筋骨,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極大鼓舞。
“可以試試。”
她最終點頭,卻附加了嚴格的條件,“需選最溫馴老實的馬匹,由韓立親自挑選並牽著韁繩。隻能在清晨或傍晚涼爽時,於城外平坦無人的鄉間小道上慢行,絕不可奔跑。初次嘗試,時間不得超過一刻鐘。且需提前告知我,我要為你準備一些益氣固表、預防汗出當風引發不適的藥茶。”
她的應允謹慎而周全,既理解並支援他的渴望,又將所有潛在風險都考慮在內。
顧晏辭欣然接受這些“條款”。他太想感受那種禦風而行的自由了,那是他被病痛禁錮的十幾年裡,隻能在夢中或遊記中想象的場景。
兩日後,一個晨露未晞的清晨。顧晏辭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這是馮管事按他如今的尺寸緊急置辦的。沈微婉親手將一壺溫熱的、用黃芪、防風、白朮等配製的益氣固表茶遞給他,又仔細檢查了他周身的衣物是否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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