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應對突發疫情
嶺南的盛夏，除了無孔不入的濕熱，還有潛藏的時疫風險。就在沈微婉沉浸於山野新葯發現的喜悅中不久，一個緊急的訊息打破了清晏園的寧靜。
馮管事神色凝重地前來稟報：廣陵城西南方向約三十裡外，一個名叫“溪頭寨”的臨水村落，近日突發怪病。
起初隻是幾戶人家有人發熱、頭痛、周身骨節痠痛，以為是尋常暑熱或風寒。
不料短短兩三日，病者迅速增多，癥狀也加重，普遍高熱不退，伴有劇烈頭痛、眼眶痛、肌肉關節劇痛，部分人身上開始出現紅色皮疹，更有甚者開始嘔吐、腹瀉。
村中唯一略懂草藥的“土郎中”自己也被傳染，束手無策。
寨子裡人心惶惶，已有村民開始向外逃散，訊息傳到廣陵城，官府已經派了差役前去封路隔離，但一時也拿不出有效的防治法子，隻怕疫情蔓延。
馮管事之所以急著來報，一是溪頭寨有幾戶人家與顧家在廣陵的貨棧有生意往來，二是擔心疫情若控製不住，傳入城中，必然影響商貿，甚至危及少主一行安全。
顧晏辭聽完，眉頭緊鎖。時疫非同小可，尤其在人口密集、氣候濕熱的嶺南，一旦蔓延，後果不堪設想。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無論是出於道義還是利益，都不能坐視不理。
“官府可曾派醫官前往？”他沉聲問。
“派了，是一位姓周的醫官，帶著兩個學徒和一些常用的清熱葯去了。但聽傳回來的訊息說，效果不顯，病勢仍在擴散。那周醫官用的多是治風寒或普通濕熱的方子，似乎不對症。”馮管事憂心忡忡。
沈微婉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忽然開口：“馮管事，可知病者發熱是持續高熱還是忽冷忽熱？皮疹是何形態？頭痛以何處為甚？嘔吐腹瀉之物是何性狀？村中可有蚊蟲滋擾異常？”
她問得極為專業細緻，馮管事被問得一愣，努力回憶著聽來的零碎訊息：“這個……小人聽得不全。隻說熱得厲害，像炭火烤，退不下去。皮疹是紅的，小的，一片片的。頭痛……好像說是前額和眼眶後麵痛得厲害。吐瀉……這個倒沒細說。蚊蟲？嶺南夏日蚊蟲本就多，溪頭寨臨水，怕是更多些。”
沈微婉心中迅速分析。持續高熱、劇烈頭痛、骨節痠痛、紅色皮疹……
這癥狀組合，與她在醫書中讀過的、嶺南等地夏秋常見的“瘴瘧”或“暑熱疫”有相似之處，似非普通風寒濕熱，更接近現代所說的登革熱或某些急性病毒性熱病的特徵。
而嘔吐腹瀉，也可能是高熱或疫毒內犯胃腸所致。
“此疫恐非普通濕熱，乃疫癘之氣，挾濕熱毒邪，由蚊蟲或汙穢之物傳播，傷人迅猛。”
她看向顧晏辭，神色肅然，“尋常清熱祛濕方葯，恐力有不逮，需用解毒辟穢、清氣涼血、兼以祛濕之法。且需防蚊、潔凈水源、隔離病患，多管齊下，方能遏製。”
顧晏辭對她的判斷深信不疑，當即道：“你可有應對之策？需要什麼藥材、人手，儘管說。馮管事，立刻去打聽更詳細確切的癥狀，並設法聯絡上官府那位周醫官，告知少夫人的判斷。”
“有。”沈微婉回答得毫不猶豫，“但需親見病患，至少也要得到更準確的四診資訊，方能精準用藥。同時，需大量製備防蚊辟穢的葯囊和用於環境清潔的藥水，指導村民使用。”
她頓了頓，看向顧晏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想去溪頭寨附近看看。不一定進村，但需靠近瞭解實情，並與周醫官溝通。”
顧晏辭心頭一緊。那可是時疫流行之地，危險重重。他幾乎要脫口而出拒絕，但對上她那雙不容動搖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疫病麵前，她是醫者，這是她的戰場，亦是她的責任。就如同當初在榕樹坳，她不會因危險而退縮。
“我陪你去。”他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
沈微婉搖頭：“不可。你是顧家少主，身份貴重，且需坐鎮協調物資人手。我與韓立帶幾個護衛，再請孫老大夫派一位熟悉本地草藥和疫情的弟子同行即可。馮管事設法與周醫官取得聯絡，我們在寨子外圍安全處碰麵。”
她安排得有條不紊，已將個人安危置於事外。顧晏辭知她心意已決，多說無益，隻能儘力為她提供一切保障。
他立刻吩咐韓立挑選最精幹可靠的護衛，備好車馬、防護用品、以及沈微婉可能需要的藥材和器具，又讓馮管事火速去回春堂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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