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江小梅兩眼一閉,身子直直往前撲,肩頭率先狠狠撞向院中的土牆!
“嘭”的一聲悶響,震得滿院人心尖發顫。
江小梅悶哼一聲,身子踉蹌著往後栽倒,額角瞬間磕出一片紅痕,隱隱滲出血絲來,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小梅!”宋遠山魂都嚇飛了,什麼臉麵、什麼規矩全都拋到腦後,瘋了似的撲過去一把將人抱住,
轉頭就紅著眼眶衝著岑霧嘶吼,“娘!您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這一句狠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岑霧心口。
岑霧捂住了胸口,胸口生疼。
她很清楚,這不是她在疼,是原主那殘留的意識在疼。
她一臉失望的看著宋遠山。
她也替原主感到心疼。
宋遠橋快步上前護住岑霧,生怕她氣急攻心栽倒在地,眼底又怒又無力,咬牙低吼。
“大哥!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是誰在逼誰?是大嫂拿命要挾全家,不是娘心狠!”
“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
“你難道真看不出來嗎?”
宋遠山沉默了。
他並不是冇有看出來,而是冇有辦法選擇。
他不能失去小梅。
娘現在那麼有本事,這點點小事她能夠解決的。
一旁的江大海見狀,非但不攔著女兒,反而立刻順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耍起了無賴
“老天爺睜開眼睛看看吧,宋家欺負我們孤兒寡爹,逼得我女兒撞牆尋死!鄰裡鄉親快來看啊,這狠心婆婆容不下親家,要逼出人命了啊!”
尖利的哭喊聲穿透院門,瞬間引來了村口路過的鄰裡街坊,眾人紛紛圍攏過來,探頭探腦,對著院裡指指點點,閒話碎語此起彼伏。
尤其是早就知道訊息在外麵貓了很久的王大娘,那嗓門立馬就嚷嚷開了。
被王二和趕過來的陳翠花度的酒往家裡拖。
家醜徹底外揚,流言頃刻就要傳開。
岑霧望著圍過來的人影,又看著護著媳婦、滿眼怨懟的長子,再瞧瞧撒潑耍賴毫無底線的江大海,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憋得一口氣上不來,眼前陣陣發黑。
滿腦子就隻有一個念頭。
把宋遠山送給閻王爺玩玩!
宋遠山此刻顧不上母親慘白的臉色,低頭柔聲安撫懷裡的江小梅,語氣滿是心疼
“彆怕彆怕,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嶽父今天必須留下,誰趕都不好使!”
江小梅靠在他懷裡,眼角偷偷瞥了一眼岑霧,見自家男人徹底護著自己,嘴角藏起一抹得意,隨即又立刻換上虛弱委屈的模樣,低聲啜泣,愈發惹人憐惜。
岑霧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散儘,隻剩下徹骨的寒涼與失望。
她不再動怒,不再爭吵,聲音平靜得嚇人,卻字字淬著冷意:“好,很好。”
“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兒子,如今胳膊肘徹底往外拐,眼裡早就冇有我這個娘,冇有這個家了。”
她抬眼,掃過宋遠山,掃過裝模作樣的江小梅,掃過撒潑耍橫的江大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不逼你們,我也不攔你們。”
“江大海,你留下,從此住在宋家村,吃宋遠山的糧,花宋遠山的錢,我不管不問。”
此話一出,宋遠山和江小梅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素來強硬的岑霧,竟然就這麼鬆了口。
瞬間欣喜若狂了起來。
可下一秒,岑霧的話,便讓全場瞬間死寂。
“但從今日起,宋遠山,我跟你斷絕母子情分。”
“你媳婦,你嶽父,往後惹出任何是非,賭錢鬨事,敗壞門風,全都跟我岑霧、跟老二、跟老三,冇有半分乾係。”
“家裡的田地、宅院、積蓄,你半分都彆想沾染。日後我養老送終,不靠你分毫,你落魄受難,也彆登我宋家院門一步。”
宋遠山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抬頭:“娘……您、您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就為了這點小事?”
“小事?”岑霧冷笑出聲,眼底滿是失望,“你拿我名聲當兒戲,拿全家臉麵鋪路,拿孝道綁架家人,縱容無賴禍亂家門,這在你眼裡,隻是小事?”
“在你眼裡,你還有我這個娘們,你還有老二老三和小滿嗎?”
“行了,從今往後,你護好你的嬌妻,孝順你的嶽父,過你的好日子,彆來沾我的邊。。”
“我這個心狠的娘,就不礙你的眼了。”
說完,她再也不看眾人一眼,轉身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屋內走去,背影單薄又孤硬,看得宋遠橋心頭酸澀難忍,眼眶瞬間通紅。
門外鄰裡的議論聲,院裡江大海暗自得意的竊喜聲,還有宋遠山慌亂無措的呼喚聲,全都被她冷冷隔絕在身後。
家事煩心,人心寒涼。
可岑霧心裡比誰都清楚,比起眼前的家庭內宅不和隻不過是小事。
那五條腿鴛鴦荷包牽扯的兄長下落、青樓背後的隱秘勾當,纔是真正壓在她心頭,不能鬆懈的大事。
原主本來就是被人陷害才嫁到這裡來的。
而這陷害就似乎隱藏著保護。
隻不過這種保護就算是保護原主還是保護原主手中的秘密。
又或者說跟宋家和和原主丈夫有關。
她原本想把老二接回來養好傷之後再細細打算的。
隻是她萬萬冇有料到宋遠山這個蠢東西,不知道是吃了**藥還是被鬼上身了。
居然聽江小梅的話,把江大海帶回來了。
還有這個江小梅怎麼會變化那麼大?
她總感覺這裡麵有什麼他不清楚怎麼弄。
不過既然搞不清楚,那就直接丟出去!
“娘,你消消氣呀,大哥隻是一時衝動而已的。”
宋遠橋終究還是不忍心,跟了過來勸解的。
“娘,咱們再給大哥一次機會,好好跟大嫂聊聊,把利害關係掰扯清楚了就好了。”
岑霧嗬了一聲冇說話,從櫃子裡拿了碘酒出來,
“先把傷口處理好了。”
“至於外人,不要再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