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太陽還冇落山。 剛把揹簍放下,江老太便過來
到家的時候太陽還冇落山。
剛把揹簍放下, 江老太便過來道:“你們前腳上山,後腳薛大夫和他夫人就提著大包小包上門了!我說你們上山采藥,冇個半天一天回不來, 他們坐了會兒就走了。”
“他們可說了什麼?”林霜問。
“說是昨日你們幫了他們大忙,”老太太眼裡透著著探究,“幫了什麼忙了?”
林霜這才笑著解釋:“有個小賊想往藥鋪的水井裡投毒, 被懷貞當場逮住了。”
江老太一聽, 臉色驟變:“哪個黑心爛肺的畜生, 竟敢往醫館下毒!喪儘天良的東西,活該天打雷劈——”
林霜歎氣:“薛大夫心善,低價賣藥給百姓, 擋了彆人的財路,這才招人記恨。”
“是不是秦家那幫黑心肝的?就是上次害你被衙門帶走的,叫濟什麼堂的?”江老太咬牙切齒道。
“還不知道,已經報官了,等衙門查辦吧。”林霜怕她氣過頭, 趕忙安慰。
可江老太仍不解氣,嘴裡罵罵咧咧,從“斷子絕孫”罵到“祖墳冒黑煙”, 一句比一句狠。
她性子向來如此, 林霜無奈,朝江懷貞使了個眼色, 示意她好好安撫老太太,自己則轉身進了灶房, 去準備晚飯。
今天在山上答應這個人了, 晚上做頓好吃的犒勞她。天兒熱,家裡存不住鮮肉, 就剩臘肉了。好在山上采了些蘑菇,正好把那隻臘豬蹄給燉了。
臘豬蹄外頭裹著一層油垢,得先用火燒一遍才能洗。
廢了個絲瓜瓤子才把它搓乾淨,剁成小塊焯了水,這才下鍋燉上。
眼下入了秋,天氣燥得很,正是吃蘿蔔的好時候。
林霜領著萍兒去菜地拔了兩根大白蘿蔔,切好了備著,又淘了米下鍋。
江懷貞安撫好老太太後,就忙著餵馬喂兔子。老太太嫌兔子窩臭,她得空就得收拾,省得聽老人家嘮叨。順手把昨日換下來的臟衣裳泡上,等吃完飯再去河邊洗。
臘豬蹄的香味剛飄出來,江老太纔想起什麼,急急忙忙趕進灶房道:“早上薛家還送了兩斤牛肉來,我掛在屋簷下,忘了跟你說。這天兒熱,再不吃該壞了。”
林霜聞言,去看了一眼,果真是塊肥肉相間的好肉,趕忙把肉取了下來。
又趁著臘豬蹄還在爐子上咕嘟著,去堂屋看了一眼。
薛大夫夫婦這次送的禮頗為貴重,鬆江棉布和素綢各一匹,上等白麪三十來斤,牛肉兩斤,祁門紅茶一包。
給老人家的銀鐲子一對,還有幾包點心。
看來昨日秦升那檔子事,他們是真記在心裡了。
江懷貞跟過來,目光在那對銀鐲子上停了一下。
“奶戴著正合適,”林霜笑道:“前陣子還琢磨著給她打一對呢,倒讓人搶了先。”
江老太喜滋滋接過鐲子,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萍兒見狀,也拿過來把玩。
林霜見她們開心,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心想著回頭也給萍兒打個長命鎖什麼的。
看到旁邊的茶葉,拿起來聞了聞,衝著江懷貞道:“這茶葉外頭賣得好貴的,不過我喝不慣,你愛喝回頭拿去泡。”
老太太不愛喝茶,平日都是喝白水。
江懷貞想起那日見盧青給刑房主事塞的好像就是這種茶,搖頭道:“我也喝不慣,你曬的羅漢果茶就挺好。這個留著走禮用吧。”
林霜自無不可,將茶葉放到一邊,摸了摸那兩匹佈道:“準是薛夫人挑的。棉布挑頂好的,綢緞就選素淨的,咱們這樣的人家穿出去也不紮眼。”
江老太難得露出讚許的表情:“人家是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做事就是挑不出錯。”
剛說完,見到江懷貞拿去旁邊的糕點正要往嘴裡塞,瞪了她一眼:“晚上又是臘豬蹄又是牛肉,你吃了糕點,剩了肉,留明天不得臭了。”
江懷貞嚥著口水,慢吞吞將糕點放下。
而早已偷偷拿了一塊糕點的萍兒躲到她身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林霜見狀,也不拆穿,笑眯眯地轉身回廚房去。
江懷貞跟了進來。
“刀功好,幫我切肉唄。”林霜道。
江懷貞點頭,去洗手。
“要逆著紋路切,越薄越好,不然嚼著費勁。”林霜一邊說,一邊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
買的是腰眉肉,最是鮮嫩。
紅肉白脂的,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慾。
江懷貞聽著她指揮,刀在案板上起起落落,切出來果然一片片薄如紙張。
“真厲害。”林霜說著,看了一眼門口,見冇人,湊過來,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江懷貞耳朵一燙,冇有吭聲,低著頭繼續切肉。
林霜偷香成功,眉眼帶著笑意:“剛剛不曉得有牛肉,忘了摘芹菜,我再去趟菜地。”
菜園裡的芹菜長得很是旺盛,林霜掐了最嫩的一把,順手把老葉子扔給籠子裡的兔子。兩隻小灰兔立起前爪,三瓣嘴動得飛快。
“怎麼光要梗子?”江懷貞剛切完肉,見她捧著光溜溜的芹菜梗進來。
“梗子脆生,葉子留給兔子加餐。”林霜把菜洗乾淨遞過去,“喏,切了。”
江懷貞接過來,隨著案板“咚咚”響,眨眼便切好了,菜段長短齊整,碼在盤子裡。
臘豬腳燉了許久,林霜拿著筷子插到上邊,眼看能插透了,便把香菇和白蘿蔔一起丟了進去繼續燉煮。
米飯這會兒也熟了,米香混著臘味,勾得人肚子直叫喚。
“餓了嗎?”林霜轉頭問。
忙完了的江懷貞站在她身後,老實點頭:“餓。”
林霜盯了一眼她的肚子,“嗯,我聽到了,敲鑼打鼓似的。”
江懷貞冇出聲,一副仕女的嫻靜模樣,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她。
林霜不再調侃,轉頭把飯鍋子端開,騰出爐子開始炒菜。
鐵鍋架在爐灶上,鍋底很快泛起青煙。
舀了一勺豬油滑入鍋中,油花化開,牛肉片滑入鍋中,“滋啦”一聲捲起邊兒,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快速翻炒幾下,隨後盛出來備用。
再重新熱油鍋煸炒芹菜。
剛轉身要去拿芹菜,旁邊杵著的這人已經快一步給她遞了過來。
林霜摸了個空,帶著點嗔意睇了她一眼,接過籃子,將菜梗倒入鍋中。
一頓翻炒過後,加入剛纔炒好的牛肉,撒了點細鹽便可以起鍋了。
“去叫奶和萍兒吃飯。”
“嗯。”
江懷貞端著菜往外走,喊了一聲,又折回來搬飯鍋。
林霜正往陶盆裡盛臘豬蹄,琥珀色的湯汁裡,蘿蔔吸飽了肉香,臘香味濃鬱,勾得人肚子裡饞蟲一陣一陣的。
萍兒聽到要開飯了,溜進廚房裡來幫忙拿筷子,這是她唯一能幫忙的事情,每次都樂此不疲。
江懷貞端碗的時候,也特意把筷子留下來,讓她得以表現。
老太太已經坐在桌邊。
手裡的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眼珠子往廚房方向瞟,就等著開飯。
江懷貞給幾人盛了飯,眼看著林霜出來了,才挨著她坐下來。
“牛肉今晚得吃完,臘豬蹄吃不完,睡前燒開蓋上蓋子還能留明早吃,多吃點牛肉。”林霜說道,給萍兒夾了一大筷子。
萍兒來了江家以後,雖說是過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不過家裡清貧慣了,倒也不是餐餐大魚大肉。平日裡林霜她們進城會順道買些肉回來,要是不進城,大多時候是吃點雞蛋或吃素。這會兒見到肉,歡喜得很。
江懷貞最愛這口牛肉,筷子就冇停過。
老太太一邊嚼著臘豬蹄,一邊心疼:“哎,我就說,誰家一頓吃兩斤牛肉的?”
恨不得把日子往前撥,撥到了冬天,這一頓牛肉就能分兩三天吃。
雖然牛肉更勝一籌,可那蹄子燉得實在軟爛,筷子一戳就陷進去,一口下去,膠質黏嘴,美得很。
切成滾刀塊的白蘿蔔燉得恰到好處,外層綿軟,內裡還保留著一絲脆嫩,咬下去時汁水四溢。
江老太牙口不好,比起牛肉,她更愛這個。
吃了兩口忍不住讚道:“做菜這一塊,還是得霜丫頭。”
萍兒忙不迭點頭:“霜姑姑做的飯最香。”
“吃就多吃點,”林霜笑笑,“等入了冬,燉上一鍋,那才叫一個美。”
一頓飯吃得津津有味。
牛肉是一片都不剩,豬蹄還剩了半鍋,端回灶上,重新煮開了不揭蓋子,能放到明天。
兩人配合著收拾。
洗好碗後提著桶去溪邊洗衣服,一人錘一人搓,再一起漂洗,說說笑笑間就把活兒乾完了。
回來晾好衣裳,天已擦黑。
給萍兒洗了澡,再一前一後地去沐浴。
江懷貞先洗,回到房間後一如既往地梳著頭。
她平日對樣貌冇太多感覺,但尤其愛護她的這一頭秀髮,即便是去當劊子手,也冇捨得把頭髮給剪短,寧願盤起來束在腦後。
林霜進屋後,想到一大早就來串門的小妮子,反身就將門給掩上。
門閂落下來的那“哢嗒”一聲尤其清晰,江懷貞拿著梳子的手不禁僵了一下。
林霜冇錯過這個細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一邊解開髮帶道:“明兒不上山了,去趟薛大夫家。”
“要帶什麼嗎?”江懷貞問。
“他們傢什麼也不缺,買珍貴的冇必要,便宜的吧對他們來說用處也不大。”林霜想了想,“算了,什麼都不必帶了。”
江懷貞自是聽她的。
眼看商量妥當,林霜便上床去。
江懷貞見狀,放下梳子,起身往床邊走,撩著蚊帳也跟著躺了下來。
林霜側著身子躺在裡邊。
她這次冇打算自己主動。
從互通心意到現在,每次親吻,幾乎都是她主動。她心裡年紀成熟冇錯,可也都是女孩子,多少還是有些矜持。
好在江懷貞冇有那麼木,從背後抱了上來。
林霜心滿意足地被她摟在懷裡,往後靠了靠,側著腦袋去蹭她的臉頰。
江懷貞微微抬起上半身,嘴唇和她碰了一下。
還想深入,林霜偏頭躲開,她便親不到了。
於是目光便盯住了近在咫尺的耳垂。
林霜哪裡想到身後這人居然會襲擊那兒,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背。
“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素來溫柔的江懷貞此刻卻冇有鬆口的意思。
林霜忍不住掐著她。
“江懷貞……”
江懷貞冇有回答她的呢喃,抵著她的耳根子作亂,身上的冷香愈發濃鬱,呼吸貼著耳際,刺激的林霜整個人發昏。
扭來扭去。
無意識地蹭了蹭身後的江懷貞,軟得令人渾身發燙。
脹脹的。
江懷貞要是能咬一下她就好了……
可江懷貞隻知道吃她的耳朵,兩隻手規規矩矩地箍著她的手。
她有些難耐地拉住那隻手,
“江懷貞……有點脹……不太舒服……”
身後的人被她的手這麼一帶,猛地一僵。
林霜閉上眼,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江懷貞……”
探索的過程無疑是快樂的,以前不知道便罷了,如今知道這樣也可以很快樂,兩人便如同開啟新世界的大門,變得樂此不疲。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霜捉住她的手。
“……疼嗎?”江懷貞潮濕的氣息纏繞在耳邊。
林霜壓著還在亂跳的心臟,嗔道:“有點兒……你捏得有點用力……”
那指尖帶著刺,颳得她的麵板又癢又疼……
江懷貞聽她這麼說,呼吸一滯,可聽到她說疼,還是停手了。
將她的身體扳過來,摸到她脖子上都是汗,拾起一旁的蒲扇,一隻手將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扇著蒲扇道:“我給你扇風,睡覺吧。”
林霜被她揉搓一頓,心火散去,這會兒心情舒暢,又帶著絲絲甜蜜,嗯了一聲。
仰著頭,尋到那柔軟的唇,輕輕一觸。
纔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閉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