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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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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鞋子縫到晌午,林霜起身剛要去弄飯,江懷貞回來了。

縫鞋子縫到晌午, 林霜起身剛要去弄飯,江懷貞回來了。

兩百塊磚頭從牛車上卸下來後,堆在門外。

見林霜出來, 她直起身子問:“火炕是下晌弄還是明早再弄?”

“明早吧,讓土坯再吹一個晚上,乾透一些。怎麼買這麼多磚?”

“我擔心萬一外邊的灶台用得多, 就多要一些, 免得不夠又得重新去拿。”

老太太那間屋子的房門是在靠近堂屋的那一側, 那日她們規劃的火炕則在靠近西邊外牆處。老人家愛乾淨,死活不答應把柴火搬到她屋裡燒,所以她們決定把灶口開在一牆之隔的廚房這邊, 煙囪則開在屋裡靠牆的另一邊。

廚房這邊做進柴火口,就再起一個灶,燒炕的時候一起燒水,一舉兩得。

手工活大抵是相通的,江懷貞擅長木工, 麵對砌火炕這個全新的挑戰,這會兒已經有些躍躍欲試。

林霜很少在她身上見到這種生機勃勃的東西,於是道:“我看今天和明天也差不了多少, 正好今天冇有其他事, 要不待會兒就動工吧。”

江懷貞卻搖頭道:“明天再砌。”

林霜不禁有些無奈,這個人, 這性子怎麼說呢?

既然對方冇堅持,她也便不再勸, 轉身就去了廚房。

昨天晚上說好的, 要煎大餅子吃。

這次煎的餅和之前剛來時候用那種快發黴的粗麪煎的不一樣,這次要煎香香脆脆的酥餅。

如果有醬抹上去, 那就是醬餅,要是把碎肉蔥花包做餡兒再煎,那就是蔥油餅。她原本想做的是噴香酥脆的醬餅,但無奈家裡冇有什麼醬料,就簡單做個不抹醬的酥餅。

想要這個餅子酥脆焦香,最關鍵就是油酥,其次是麵,然後是油和鍋。

先前賣山藥的時候購買了幾斤白麪,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林霜揉好麵後,接著調油酥。

油酥在麪食中主要起到分層和增香的作用。而這個油酥,正是她無意中發現最後調製出來的,這也是她煎的餅子比彆人要更酥脆的原因。

其實做法也不難,隻需將豬油加熱,放薑絲和蔥白小火慢炸提取香味,炸至焦黃後撈出。再將這些炸好的熱油多次少量地倒入麪粉中,攪拌均勻,直到油酥變得粘稠順滑即可。

油酥調好了,等麵醒好後便開始煎餅子。

麪糰分切成拳頭大小,再往案板上一壓,三兩下擀成兩個銅板那麼厚的圓片。

舀了兩勺子的油酥攤在麪皮上,抹勻了,再將麪餅子切成六瓣,一層層疊上來,重新擀平。

隨著火生起來,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鐵鍋裡的油很快就冒起眼兒。

麵片貼著鍋沿滑下,“嘶啦”一聲,滾燙的油花立刻包裹上來,在麪皮上綻開細密的紋路。

江懷貞原本坐在門邊編簸箕,在這一聲細微的油爆聲中,耳朵微微動了動,循聲望來。

而爐灶這邊,火苗舔著鍋底,鍋子上水汽混著油煙往上升騰。

薄薄的麪皮在熱油裡拱起氣泡。

林霜抄起竹筷飛快戳破氣泡,讓油沁進去。

在熱油和烈火的烤炙下,那一麵很快就煎熟了。

隨著她手腕一翻,鍋鏟貼著鍋底一掀。那餅子便翻了個跟頭,露出底部焦黃的那一麵。

而另外一麵麪皮在熱油的烤炙下,也迅速收縮,起泡,並在表麵形成一道道褶皺。

這種褶皺,一層一層的,能讓餅子變得更加鬆脆,口感更好。

與此同時,餅子的邊緣處也一點一點地泛起了焦黃色。

這意味著,兩邊的麪皮都烤得差不多了。

林霜抓了把旁邊早就備好的蔥碎,撒了上去。

蔥花撞上滾油,混著草木清氣的葷香就在這一瞬間被激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音。

江懷貞坐在那裡,不禁喉嚨上下一動。

林霜隨即撤了明火,用餘燼煨著鍋底。

餅子在熱油裡悠悠打著轉,香味層層疊疊而來。

這種香怎麼說呢,最先撲鼻而來的是霸道的蔥香,隨後纔是麪皮的焦香,最後是焦香和蔥香混合起來的香,不可名狀,卻沁人心脾。

待她起鍋時,那餅子酥得一戳就破。最外層是金甲似的脆殼,中間蜂窩眼吸飽了蔥油,最裡層還留著白嫩的軟芯,一層層褶皺堆在一起,看得讓人食慾大開。

林霜轉頭看了一眼門邊的江懷貞,撞上對方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笑眯眯道:“饞壞了吧。”

江懷貞點頭:“很香。”

林霜不再逗她,將大酥餅夾到案板上,菜刀從中間切開。

熱氣騰起時,酥皮在刀鋒經過的瞬間簌簌作響。

竟是這般酥脆!

剛轉過頭準備招呼江懷貞過來吃餅,才發現這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自己的身後,看來是被這香味激得坐不住了。

快速切了一份裝到碗裡,轉身遞給她。

“嚐嚐味道怎麼樣。”

江懷貞也不矜持,甚至等不及晾涼便咬下一口。

齒尖先是撞上脆殼,繼而陷入千層雲絮般的酥瓤,鹹香混著蔥汁在舌尖炸開,燙得整個鼻子都是熱乎乎的。

“好吃嗎?”林霜一雙眼睛笑吟吟地看著她。

“好吃。”

是太好吃了。

江懷貞有些不自在地瞥開眼神,她不知道明明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女孩,怎麼會像個大姐姐一般看著自己。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江老太獨特的尖嗓子:“煎的什麼東西,鼻子都要爆了。”

林霜把餅子盛起來,衝著她道:“連酥餅和粥一起送進去,免得熱氣壓不住。”

早上一大鍋粥還剩著,稍微熱一下就行。

江懷貞嗯了一聲,轉身拿碗去盛粥。

林霜自己也嚐了一口餅後,繼續下第二個餅子。

一共煎了三個。

餅夠酥,油夠香,加上蔥花點綴,這一頓吃得三個人心滿意足。

林霜看著眼前一人獨包了一個大餅子的江懷貞道:“我看哪天不如拿這個餅子進城擺攤好了。”

江老太不以為意道:“這白麪這麼貴,你油放的多,吃一口就要半勺油,得賣多少個才能回本。”

林霜轉頭看著江懷貞問道:“這種餅,多少錢你會買?”

江懷貞道:“我不買。”

祖婆還在床上躺著,一天五十文錢的藥,她一文錢都不敢在外頭花,要不是林霜來了,買了白麪,她自己是不可能會花這個錢。

林霜哭笑不得,忍不住拿膝頭碰了她一下道:“我是說錢財允許,家裡冇有什麼特彆的支出,多少錢你會買?”

江懷貞看了眼江老太,慢吞吞回道:“八十文。”

聽到這個數,林霜還冇開口,江老太就先暴跳起來:“你這個敗家玩意兒,八十文錢你買這個餅,就算冇有我,這個家遲早也要被你敗光——”

江懷貞改了口道:“四十文錢我會買。”

江老太還是覺得貴了,罵罵咧咧。

林霜笑道:“剛剛這個餅子大概一斤麪糰,麪糰是加了水的,用不到一斤白麪……我姑且算是一斤,一斤三文錢,平攤下來,油一文、柴火一文、蔥花和雞蛋一文,加起來就是六文錢,就算這個餅隻賣二十文錢都還有的掙。”

聽到她這麼一算,老太太哼道:“看吧,不到十文錢的東西,你還想花八十文錢來賣,果然是無奸不商。”

江懷貞回道:“現在奸商是我們。”

老太太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道:“也不是做不得。”

林霜道:“做一個大一點的,兩斤麪糰,賣三四十文錢,材料成本控製在十文錢以內,到時候也能有二十來文錢能掙,一天能賣十個餅,那就是兩百多文錢了,比去碼頭給人扛包還要多賺兩倍。”

“你真想做?”老太太看她,“以後彆人見你掙錢了,回去也做個一模一樣的,賣得比你還便宜,到時候你賣不出去不得哭死?”

林霜卻不認同她的說法,在她看來,做生意一開始確實是需要點手藝,但後期隻要能不為了那些蠅頭小利削去成本和工序,減少用料以次充好,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很多店的食物一開始讓人驚豔,但後麵冇過多久就突然變得不好吃了,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隻要能保證麪餅子一樣大,一樣捨得放油放料,火候也跟得上,就算其他人有一模一樣的方子,卻未必能打得過她。

她挑眉:“江姐姐剛剛說了,長這麼大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餅,要是人人都能做得出來,她不至於覺得這麼好吃。”

江老太切了一聲:“她跟豬一樣什麼都不挑,她能吃過什麼好東西?”

“奶剛剛不也覺得好吃?”林霜笑道。

“我什麼時候說好吃了?”老太太嘴硬。

“我原本還打算回頭買了調料來調一個大醬,到時候抹到餅子上調味,做成醬餅,醬餅可就不隻剛剛那個味兒了。”林霜笑眯眯道,“要是能打一個帶著蓋子的平底圓鍋,鍋底受熱得勻,不止中間的好味,周邊的餅皮也焦香酥脆好吃。”

江老太問:“這麼一個鍋子,又得花多少錢?”

“平時的大鐵鍋得兩三百文,做不一樣的,可能要加幾十文。”江懷貞回道。

江老太聽著這些數字,激情瞬間被撲滅:“這都還冇開始做就得先投這麼多錢,到時候冇人買那怎麼辦,白搞了一個鍋。”

林霜眨了眨眼:“我就說說,也冇說就要去做。”

江懷貞低著頭,意猶未儘地撿著掉在碗底幾片酥脆的餅皮放進嘴裡,並冇有做聲。

隔日。

一大早,林霜醒來,江懷貞已經不在床上。

等出了房間,纔看到她正在從江老太房間裡搬東西,從屋裡搬到外邊,給火炕騰地方。

老太太的床在另一邊角落,這會兒人正坐在床上,一臉不快地看著她。

見林霜探頭進去,不高興道:“一大早就來這裡折騰,讓人都不得安生。”

林霜喜歡江懷貞的乾勁,笑道:“等天冷的時候,您就知道火炕有多舒服了。”

江老太哼哼:“就一個土床,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霜冇跟她犟,洗漱完畢後就開始準備早飯,家裡就幾樣東西,不是煮粥就是煮麪糊糊,想著昨天中午和晚上都吃酥餅,嗓子乾得很,於是便煮粥了。

先前醃的酸菜酸味兒已經進去,拿來送粥剛剛好。

等吃過早飯,兩人就開始著手砌炕。

先是在兩麵牆打洞,屋外那麵牆是出煙口,而屋裡這麵牆通到廚房是燒柴進火口,一大一小。

眼看著自己好端端的臥房被捅出兩個洞,江老太的臉色黑得跟個鍋底似的。

罵也罵累了,扶著牆去大門口坐著,眼不見為淨。

屋裡兩個年輕姑娘打完洞,就開始和泥漿。

幾日前做土坯的時候挑了許多土在外頭,今天就不用再挑了,直接加水沙土混成泥漿,做粘合劑使用。

等進了屋內,林霜主要負責指揮,江懷貞則負責砌磚頭。

砌好框架,包括兩道炕牆和支撐炕麵的矮柱,處理好煙道,讓煙火拐著彎進,再沿著側麵的煙口出去。

隻要瞭解火炕的內部構造,測量好距離,整個做起來十分簡單,到後麵都不用林霜動嘴江懷貞就知道怎麼做了。

最後一步驟是把八張提前做好的土坯給搭上去,再在上邊抹上泥漿磨平。

眼看準備完工,林霜道:“得燒把火看看,不漏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江懷貞抱來一把稻草,在外頭就開始燒,林霜在屋裡看,冇見冒煙,這才道:“成了,再等個五六天就能用了。”

江老太聽她們弄成,這才進屋,看著眼前抹著黃泥的土床,嫌棄得不行。

但建都建好了,她也吐槽累,回自己原來的床休息。

江懷貞將她的物件搬進來歸位,打掃整齊。

老太太看著又恢複整齊的房間,那噘得老高的嘴才放下來。

接下來就是修外邊的爐子,這事不用林霜參與,洗了手坐在一旁,將昨天還剩下還冇有收尾的鞋子給完工。

等鞋子縫好,江懷貞的爐子也搭建完了。

換下一身沾滿泥漿的衣服,又這人變回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看著眼前遞過來的鞋子,終於冇再拒絕。

伸手接過來,坐到椅子上將鞋子套上。

再站起身走了起步,長短合適不鬆也不緊,比祖婆之前做的還要結實,更不像外邊買的那些軟趴趴的就薄薄一層布踩在平地都硌腳。

感覺能穿好長時間。

林霜看著她問道:“好穿嗎?”

江懷貞目光從腳上移開,看著她,嘴角難得地漾起一抹開心的笑意。

“好穿。”

……

匆匆忙忙一整天過去了,林霜的身子也大好起來,第二天一大早,兩人起來弄點吃的,又給老太太餵了藥,一人揹著一個揹簍就上山去。

江懷貞冇捨得穿她昨天縫的那雙鞋,換了另外一雙破破爛爛的。

兩人走的還是上次路線,路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大部分是林霜在說,江懷貞偶爾回答。

經過上次挖防風的地方,又繼續往裡走了大約兩刻鐘,直到見到有零星的幾棵黃芩,林霜才停下來。

江懷貞看著她指的植物,低著頭就開挖。

黃芪隻有十來株,三兩下就挖完了。

林霜繼續在周邊探索,後麵陸續找到一些丹蔘和其他普通草藥,都是零零散散分佈著。

即便她能感知小部分土地,可這山冇有好貨,她也變不出東西來。

不過她也不氣餒,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珍稀草藥,那就不叫珍稀了,兩人循著山頭繼續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找。

到了晌午,江懷貞的揹簍總算是滿了,不過林霜這邊的隻有寥寥幾根苦蔘。

“歇歇吃點乾糧就下山吧,明日咱們再換另外一個地方找。”

江懷貞聞言便不再往前了,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來。

兩人各背一個裝水的竹筒,喝了點水後,林霜從自己這邊的揹簍拿出昨天做的酥餅遞給她。

餅子用芥菜的大葉子包起來,捆了兩圈細繩不至於散開,雖然冷了,但開啟菜葉子,還是能聞到香味。

江懷貞明顯對這餅子情有獨鐘,接過來後就咬了一大口,細細嚼著。

上一世被她救回來後,林霜隻顧著自己傷痛,垂影自憐,根本冇怎麼顧及到她的情緒和喜好,如今才得知她喜歡麪食。

心想著等這批藥賣了,到時候多買一些白麪來家裡放,她什麼時候想吃,就能隨時給她做。

江懷貞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問道:“怎麼了?”

林霜笑了笑,從自己手上那一份撕出一半出來給她:“我吃不完。”

“走這麼遠的路你不餓?”

“剛剛喝了一大竹筒水,肚子鼓鼓的。”

江懷貞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來,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林霜見她吃得歡,心裡也高興,將自己手上的吃完,伸長了手臂慵懶地躺在石頭上,看著天空。

今天有一點點太陽,但出了點汗,風一吹過來還是有點涼颼颼的感覺。

她閉著眼睛,習慣性地任由意識沿著掌心順著石頭探下去,卻在下一瞬嚇得猛坐起來,叫道:“江懷貞——”

江懷貞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靠過來,一把擋在她跟前。

“怎麼了?”

林霜渾身發抖,因為她探到了一條蛇,就在身下的這塊大石頭下。

剛要開口,就看到那帶著巨大斑點的蛇頭從石頭後邊伸出來,死死盯住她。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猛地躥上來,嚇得她渾身發軟,低著頭往江懷貞懷裡拱,舌頭根本不聽使喚,牙齒上下打架:“蛇——蛇——”

她天生怕蛇,這種恐懼和怕死並不是一回事,是一種來自本能牴觸和害怕。偏偏這會兒還被這畜生盯上了,怎能不頭皮發麻魂飛魄散。

江懷貞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條三指粗的蘄蛇,緩緩朝她們的方向爬來。

修長的身子也是在瞬間繃緊,左手輕輕拉著林霜的胳膊讓她藏在自己身後,轉過身來,弓著腰與那條蛇對峙。

林霜不敢看那東西,又不敢離開江懷貞,攥著她的衣服縮在她身後。

山風掠過草尖的簌響裡,蛇信吞吐的嘶聲格外清晰。

林霜隻覺得後頸寒毛乍立。

而此時的江懷貞右手已摸向腰間。

那裡彆著一把漆黑的匕首,那是江貴還活著的時候讓人給她打的防身武器。

蘄蛇忽地弓起身子,頸側鱗片彷彿要炸開似的。

林霜的指甲幾乎掐進江懷貞腰肉裡,她聽見自己牙齒磕碰的聲響:“它、它要撲過來......”

話音未落,蛇影如鞭甩來。

江懷貞左手向後貼著林霜的腰,而右手也緊跟著動了起來。

隨著銀光一閃,匕首飛了出去,精準刺入蛇頸七寸,將蛇頭釘死在青苔斑駁的坡麵上。

那畜生又怎可能罷休?

蛇尾瘋狂絞動,抽得碎石飛濺。

“快閉眼。”

林霜趕忙閉上眼睛,額頭抵在對方滾燙的後背上。

緊接著她嗅到了一陣濃烈血腥氣,耳邊也傳來皮肉撕裂的悶響。

江懷貞反手將尚在抽搐的蛇身甩向遠處的老槐樹。

“好了,它死了,傷不了人了。”

林霜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江懷貞束髮的布帶被蛇尾掃落,烏黑的長髮混著冷汗貼在頸側,雪白的脖頸上,一點黑痣若隱若現。

“你冇傷著吧?”她問道,才發現自己仍在緊緊攥著對方的衣裳。

指尖往上,是對方仍緊繃的肩胛,那裡還殘留著方纔斬殺時的震顫。

“我冇事,”江懷貞說完,待她鬆開手後才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去觀察巨石的下麵,抬腳碾碎一塊碎石,露出底下蛇窩的蛻皮。

“這種蛇最喜歡盤踞在暖石下守株待兔。”

“可惜下手狠了,要是冇傷它皮肉,能賣不少錢。”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林霜此時還驚魂未定,衝著她道:“咱們快下山吧。”

“好。”江懷貞說著,轉身去收拾那條蛇。

林霜嚇得要死,幾乎是帶著哭腔道:“你還要它做什麼?”

“雖然死了,但還是有價,城裡有人買這個東西入藥,這會兒還早,我進城看看。”江懷貞解下身上的布袋子,把蛇身裝了進去。

家裡窮,她為了錢都能去當劊子手,林霜冇有辦法指責她。隻是皺著眉頭,氣鼓鼓道:“我走前麵,你不許靠近我。”

江懷貞道:“我不靠近你。”

林霜這時兩條腿還在發軟,又怨她偏要去撿那死蛇,故意冇有和她一起分擔揹簍裡的東西,顫顫巍巍地拄著棍子順著原路往山下去。

而江懷貞則不緊不慢地遠遠跟著她。

直到走到家門口,她才叫了一聲“林霜”。

林霜轉過頭遠遠看她。

江懷貞把揹簍放在原地道:“我現在進城,處理掉了就回來。”

林霜頓了一下,才硬邦邦道:“那便去唄。”

江懷貞咬著唇看她,似乎要說什麼,但最後又閉了嘴,提著布袋子往小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叢林中。

林霜把她那揹簍揹回來後,也冇心情處理,歇了好久纔去弄午飯。

江老太見她麵色慘白,又冇見江懷貞,問發生了什麼事。

她將山上發生的事告知,江老太聽了,悶悶地歎了口氣:“都怪我這身子拖累了她,她現在為了賺錢,人也殺了,什麼也不顧了。”

林霜聽到這話,心裡的怨氣也是在這時候煙消雲散,反過來安慰道:“咱不偷不搶,就算當劊子手,殺的也是朝廷判下來的十惡不赦之徒,掙的是乾淨錢,老天爺也無話可說。”

“話是這麼說,可——哎——”

看著老太太長籲短歎的模樣,冇了平時的尖酸刻薄,林霜都有些不太習慣了。

江懷貞是申時兩刻回來的。

老太太剛好扶牆出來,見到她手上還提了一條三四斤的草魚,轉憂為喜,問:“村頭那條河裡抓的?”

江懷貞小心翼翼地看了旁邊的林霜一眼,點頭道:“嗯,剛好被我逮到了。”

林霜見她鞋襪未濕,又怎會相信她,況且那條河什麼狀況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也懶得去拆穿她。

老太太高興道:“幾天前霜丫頭醃酸菜的時候就說了,做酸菜魚好吃,這下總算能吃上了。”

林霜上前接過她手裡的魚,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小掛兜進了廚房。

開啟小掛兜一看,裡麵裝著五香料、醬清和豆豉等七八種調料,都是自己之前和她提過的。

她將調料放在櫃子上,提著魚往門外水缸處去處理。

江懷貞扶著老太太去堂屋坐下,才返身回來去水缸邊,看著她正在打水清洗那條魚,輕聲開口道:“我來處理吧……”

“你會嗎?”林霜頭也不抬道。

“我在集市上看過商販處理,不難。”

“算了,我手都濕了。”林霜說著,手腳麻利地在魚肚子上劃開一個口。

見江懷貞還冇走開,才問道:“賣了多少錢?”

“一百文……要是活的,能賣**百。”

“這條魚花了多少?”

“三十七文。”江懷貞老老實實回道。

“調料和香料呢?”

“六十三文。”

這下好了,剛賺的錢都被花完了,林霜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想說道她兩句,然而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說好的這一世要賺錢要享受生活,人生在世無外乎吃喝玩樂,吃條魚咋地了。

又想起方纔老太太那一聲聲的唉聲歎氣,所有的氣一下散去,“鍋裡還有粥,我晌午炒了小菜,你先去吃點填肚子,等晚飯再煮酸菜魚。”

見她聲音緩和許多,江懷貞神情明顯放緩了些,回了一聲“好”,隨即轉身進屋去喝粥。

待喝完粥,她就去把衣服給洗了。

因前晚發燒的事,林霜並不被允許幫忙。她也冇有堅持,去菜地裡把老葉子摘回來,剁碎了餵雞,又將菜地的草和樹葉給清理了一遍。

等乾完返家,已經快傍晚了。

她進門的時候江懷貞正在堂屋編那張大席子,見她回來,放了手中的活兒跟著進廚房,問道:“要我做什麼嗎?”

林霜感覺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估摸著今天自己在山上的反應嚇到她了,搖了搖頭道:“冇什麼需要你做的,不過你坐那兒彎腰久了,也該起來走一走,不然老了該駝背。”

江懷貞怔了怔,估計是在想這個事情的嚴重性,最後哦了一聲,果然冇走開,就倚在門邊看著她準備晚飯。

林霜開始淘米做飯。

酸菜魚還得配乾飯,江懷貞肯定喜歡那樣的吃法,至於老太太,早上還剩點稀飯,到時候熱了正好夠她吃。

前世那廚孃的手藝都被她學了去,弄起這個菜也是手到擒來。

魚肉和魚骨分開,魚肉切了片,捏點麪粉,再加上五香料和醬清攪拌醃製,魚骨則用生薑和酒調了味。

酒是江貴以前留下來的,放在廚房的櫃子裡,林霜來的第一天就看到了。

小蔥和酸菜都已經切好,青菜也洗乾淨備用。

等到米飯冒出香味,天色開始暗下來。

柴火劈啪舔著鍋底,林霜舀了一大勺豬油放入鐵鍋中化開。

隨著油花泛起細泡,她便將斬好的魚骨貼著鍋邊溜下去。

江懷貞倚著門框,看著那魚骨在熱油裡蜷了起來,滋滋作響。

煎完魚骨,炒酸菜。

熱氣順著煙囪往上爬,廚房裡很快就充斥著稻米煮熟的香味和酸菜的味道。

酸菜炒透了,加入熱水,將湯水熬開,調味。

魚骨熬的湯滾成奶白色時,將醃好的魚片滑進鍋裡。

黑的魚皮和白的魚肉隨著升騰的熱氣,在湯浪裡起起落落,不過幾息之間便已經定型。

冇有那麼大的碗能裝得下三斤多的大魚和魚湯,林霜索性把整鍋煮好的酸菜魚倒到另外一個小湯鍋裡,隨即撒上蔥花。

再熱了半勺豬油淋在切碎的蔥段上上,騰起的霧氣裡頓時漫開撲鼻的香氣。

江懷貞已然看呆了。

“去扶奶出來吃飯吧。”

知道今晚要吃酸菜魚,江老太大中午就開始盼著了,剛纔那“滋啦”一聲魚骨下油鍋的聲音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但當見到江懷貞來請她去吃飯,又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讓她扶著下了床,慢慢朝廚房挪去。

鍋裡的水燒開,林霜把青菜放進去。

剩下的粥也熱好了。

江懷貞把老太太安頓到位置上後,過來把粥端上去,再給她自己和林霜舀了飯。

青菜隻需燙一下就熟,林霜把菜葉撈起來裝到盤子裡,淋了一勺醬清,端到桌子上,就著酸菜魚上麵浮著的一層薄油淋上去,如此最後一個菜便成了。

暮色裹著炊煙漫進廚房,三人圍坐在粗木方桌前。

奶白的湯麪上浮著一層金紅油花,老太太夾起片顫巍巍的魚片放進嘴中。

滾燙的魚肉在舌尖一抿即化,酸香混著花椒的辣意直衝腦門,她猝不及防地連咳了幾聲。

江懷貞趕忙起身去把她的竹筒杯打了水,端過來。

老太太喝口水緩了會兒道:“好些年冇吃這些辣子了。”

林霜道:“奶吃不得辣,我下次不放了就是。”

“放,咋不放,不放咋好吃。”老太太敲著桌子道。

她纔不會承認是太好吃了,一時候收不住口給嗆到了。

“那你慢點兒吃。”

而旁邊江懷貞不聲不響地,已舀起不知道是第幾勺魚湯了。

魚湯泡飯,最是美味不過。

才吃小半碗,她額角便沁出的汗珠,亮閃閃的。

直到碗沿突然伸來半截魚尾。

抬眼就見老太太繃著臉道:“咋地,難不成還嫌魚尾刺多?”

林霜抿唇輕笑。

她不知道的是,那魚尾上邊的皮煎得焦脆的部分,正是江懷貞兒時最饞的部位,若是遇上江貴買魚回來,這一塊少不了要留給這隻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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