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來?!
羅捕頭趕忙去攔:“先生,這粥有問題,不能吃!”
溫老先生抬了下眼皮子,口齒不清地、嫌棄地翻個白眼兒:“有問題?要是有問題我還能吃?哼!無知後生!”
羅捕頭也三十出頭的人了,被六十多歲的溫老先生說後生也沒啥,可加上“無知”二字,就讓他尷尬了。
吃完第一碗,他又端起第二碗,要不是錢掌櫃和林管事死命攔著,隻怕還要繼續吃。
錢掌櫃汗顏,小聲勸:“想吃有的是,趕緊說正事啊,老哥!”
“咳咳。”溫老先生看看滿眼期待的蘇蓁和等得脖子都長了的百姓們,抹抹白鬍子,“這粥裏除了米粒豆子,沒找到啥別的東西!要說不一樣吧,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涼了些,若是熱熱地吃上一碗,肯定更美味......”
錢掌櫃使勁兒拽他的袖子,就差上手捂他的嘴了。
這老先生打年輕起就是個老饕,在京城裏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要不是年紀大了,不能再大魚大肉地吃,東家也不會讓他來平安鎮這小破地兒養身子了。
錢掌櫃管不了他,隻能搬出更大的佛:“東家的囑咐你都忘了?莫要貪嘴!哼,等東家迴來了,我肯定給你告狀!”
溫老先生眼睛一瞪,甩袖子不幹了:“是你說有好吃的我才來的,現在不讓人吃還要告黑狀!好你個小鉗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以後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瞪了被他稱為小鉗子的錢掌櫃一眼,溫老先生轉身就要走,忽聽身後蘇蓁出聲:“老先生,多謝您幫我洗清冤屈,蘇蓁感激不盡!”
哎呦,忘了這小丫頭了!
溫老先生眼珠一轉,扭頭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手藝好,聽說迎客來的消食茶也是你做的?不錯不錯,我雖然不管小鉗子的事了,但是,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管!以後遇到難題了,盡管來德善堂找我溫鶴年!”
忙肯定是要幫的,不過可不能空手來,最好再做點好吃的,他這張嘴可很久沒嚐過好東西的味兒了。
蘇蓁卻不知他此時心中所想,隻覺這位老先生又仁義又可愛,改天一定要提著禮物登門道謝才行。
讓林管事趕緊把溫鶴年送迴去,錢掌櫃看向羅捕頭:“剛剛溫老先生的話想必大家都聽清楚了,蘇蓁賣的粥裏沒有任何問題,她是被人陷害的!”
事實勝於雄辯,羅捕頭也無話可說。
人群裏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別讓梁二跑了!”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梁二和年輕郎中已經趁亂往外溜了,幸好被眼睛雪亮的老百姓給抓住了。
蘇安嶼生氣,抬腳給了還想逃跑的二人一人一腳,還趁機在梁二豬頭一般的腦袋上掐了一把,狠狠地出口惡氣。
蘇蓁居高臨下地看著二人:“梁二,做買賣你贏不了我,做人,你也不行!”
好吃懶做、惡意陷害、居心叵測,梁二這種人不給他點兒教訓,他是記不住的。
那年輕郎中被踹得站不起來,連聲咒罵:“梁二你這個王八蛋,你不是說這丫頭沒靠山嗎?迎客來是靠山嗎?這座大山都快趕上泰山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作孽啊!”
蘇蓁早就想扇他了,說起來二人也算是同行,她最痛恨的就是空有一身本領,卻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啪,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蘇蓁恨不得碎口唾沫在他臉上:“你還有臉喊作孽?就你這德性平日裏沒少坑蒙拐騙吧?羅捕頭,把這騙子抓起來好好審審吧,看他剛才演戲那麽真,肯定沒少幹這種事,說不定還能挖出啥大案子來呢!”
羅捕頭點頭,和身後的年輕捕快一並把梁二、郎中抓起帶走了。
至於那個收了梁二銀子的年輕捕快,蘇蓁沒跟羅捕頭提起,一來她不知這兩人是不是一夥兒的,二來,她也不確定羅捕頭知道後會不會處置那捕快。
畢竟她隻是個普通鄉下丫頭,有些事不是她有能力可以解決的。
不過,若這些人再來找自己的麻煩,她不介意把這些事好好宣傳宣傳。
待羅捕頭把人帶走了,圍觀的百姓們齊齊歡呼起來。
蘇蓁的粥攤終於清白了,大家夥兒再買粥也沒了顧慮,又有錢掌櫃親口認證迎客來的消食茶都是她做的,大家對蘇蓁更信任了。
剛才還哭著喊著要蘇蓁賠償的百姓們,此時個個臊得臉紅脖子粗。
蘇蓁擺擺手,沒把這些放在心上,爽朗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兒這事也不全都是禍,正好也證明我這粥又安全又幹淨!大家夥兒,為了慶祝咱們一塊兒打敗了梁二這個壞蛋,今兒的粥,全部打八折!”
八折啊,即便是梁二搞惡意競爭的時候,蘇蓁都沒有降價過,今日隨口就把價錢給降了,看來是真的不跟大家夥兒生氣。
“我來兩碗!以後我隻認準你家的粥,別的我都不吃!”
“也給我來兩碗!連溫大夫都說你家的粥幹淨好吃,絕對沒錯!我信溫大夫!”
“我也信溫大夫!我以後天天來!”
粥攤的生意再次紅火起來,蘇蓁姐倆兒忙著收錢盛粥,都沒注意到錢掌櫃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集市對麵的一座小茶樓上,一扇開了許久的窗子也終於關閉。
胖胖的中年男人挺著大肚子,氣急敗壞地坐迴椅子裏,一怒之下摔碎了茶杯:“可惡!梁二這個蠢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站在對麵的男子低著頭,忙擦擦額頭的汗:“東家,怎麽辦?那梁二要是把咱們百味樓給供出來了......”
“他敢!”中年男人哼了一聲,“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從我這拿了多少銀子,要是敢供出來,我隨便使點銀子就能讓他死在裏邊!”
話雖如此,其實他心裏也明白,若是鬧出人命,事就更大了。他本想借梁二的手把蘇蓁關進去,然後自己再充當英雄把她救出來,這樣,蘇蓁感恩戴德,肯定也會給百味樓做能掙錢的消食茶。
奈何算來算去,沒算到錢掌櫃這麽看重蘇蓁,竟然親自來為她作證,甚至還把溫鶴年這尊大佛給請來了。
看來,想從迎客來手裏搶人,還真是不容易啊!
蘇蓁根本不知道小小的自己竟卷進了平安鎮兩大酒樓的爭鬥之中,此時,她正捧著最後一碗百合蓮子粥和麥冬茶,來到了高原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