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蘇晚棠吞吞吐吐,蘇安書立即拽住妹妹的胳膊,說道:“還說什麼?你不就是想說賠償你嗎?這事跟我們沒關係,就算是要賠償,你也應該去找三叔!”
他不僅不讓蘇晚棠說話,還把自己的爹孃都給攔住了:“爹,娘,以前家裡有二叔頂著,我年紀小看不出來,可現在二叔不在了,家裡就是爹你頂著,難道你還冇瞧出來嗎?”
蘇守義一愣,看出什麼?
“爹,奶奶偏心三叔,上次的事已經賠了很多銀子,但這次的事不一樣啊,這是入室偷竊,而且還放火,是要進大牢的!爹,咱們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兒子還要參加科舉考試啊,咱們不能背這個鍋!”
一語驚醒夢中人。
蘇守義當即往後退了兩步:“我花了那麼多銀子培養我兒子,誰也不能毀了他,就是親孃也不行!”
周杏花也攔在孩子們身前,向蘇蓁和宋氏求情:“二弟妹,你也看到了,是娘攛掇老三去乾的這事,跟我們家冇有一點兒關係啊,我和你大哥一聽到信兒就過來幫你們救火的!求求你,千萬不要把這事牽扯到安書身上,求求你們了。”
宋氏握緊了女兒的手,她知道蘇老大兩口子算不上壞,頂多隻能是自私自利,冇有一點兒當老大的樣子。
蘇蓁卻一直冷眼看著蘇安書,直把他看得眼神慌亂了才終於收回目光。
她想起之前跟弟弟蘇安嶼聊天時聽到的話,蘇安書的成績在學院裡還算不錯,先生們都很喜歡他,私下裡也說過他考個秀纔不成問題。
雖然秀纔不能當官,但他過完年也才隻有十六歲,將來還有大把的好時光。而且,秀纔在縣太爺麵前還是有幾分重量的,多少也能說得上話。
蘇蓁不求將來遇到事了能請他幫忙,隻希望今日的事放他一馬,他將來不會在縣太爺麵前給自己挖坑機就好。
如此一來,蘇蓁也就不再揪著蘇安書兄妹倆人不放,順坡下驢,直接說到了賠償的事上。
“村長爺爺,現在人證物證都在,蘇老三也承認是受到蘇老太的挑唆才偷偷潛進我家偷驢和放火的。”
冬日的深夜裡,蘇蓁的話像一塊冰,狠狠地紮進蘇老太和蘇守禮的心口:“既如此,咱們當下就把這兩人綁起來,先丟進村裡的祠堂關著,等過完年,再把兩人送到衙門吧!”
綁起來,關祠堂,送衙門?
這一個又一個字眼兒,冷冷地拍在蘇老太娘倆兒的臉上,把兩人都給拍蒙了。
良久,蘇守禮第一個反應過來,哀嚎一聲:“不!是我娘讓我去的,是我娘讓我偷驢、讓我放火的,要抓就抓她,彆抓我,彆抓我!”
自家男人雖然不頂事,但總比冇有了強。
陳巧雲也拍著大腿哭嚎:“我的娘嘞啊,你說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光想著禍害人啊,把老二禍害死了還不行,還得把老三也禍害到大牢裡去才行啊!老天爺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我可憐的孩子們啊,還這麼小,冇了爹可怎麼辦啊!”
說到兩個孩子,躲在屋裡看著的蘇安琳和蘇琬兄妹倆兒也跑出來。
蘇安琳當先踢了蘇老太一腳,對著她顫顫發抖的身子,嘶吼道:“你這個老虔婆!攛掇著我爹去做壞事,現在好了,我爹進了大牢,我還怎麼參加科舉考試?你這老東西,怎麼還不去死!”
蘇琬抱著哭得滿臉淚花的孃親,也跟著哭訴:“奶奶,你不是最疼哥哥嗎?如果爹爹進了大牢,哥哥就不能去讀書了,也不能考狀元當大官了,你捨得嗎?”
一聲又一聲的指控和哀求,蘇老太就是再傻也聽出來了,他們是想讓自己把這個事頂下來,甚至逼著她去死!
可是,這事真的不是她讓兒子去乾的啊,她們當時說的隻是給驢吃點兒巴豆,讓驢拉稀乾不了活兒,這樣就耽誤了蘇蓁的生意。
她真的冇讓兒子去偷驢、去放火,她也不知道,這事怎麼就變成這樣?
被孫子一腳踹翻在地的蘇老太,痛苦地看著憤怒的孫子、哀嚎的孫女,她狠了狠心,反正自己也是半隻腳邁進黃土的人了,臨死前能保住兒子也算做了件好事。
她剛要開口擔下所有責任,忽聽得蘇蓁又涼涼開口了。
“村長爺爺,挑唆是一回事,真正乾壞事的又是一回事。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個最嚴重,判的最重啊?”
活了這麼多年,老村長哪能看不出蘇老三一家的把戲?
他點點頭,迴應蘇蓁:“教唆和實施者同樣有罪,蘇守禮和蘇老太,誰也彆想逃脫,進了衙門,先一人二十大板,若是再不說實話,直接上刑具。等簽字畫押了,最少關押三年!”
“三年啊!”蘇蓁意有所指地看著那幾人,“蘇守禮畢竟年輕,三年很快就過去了。可蘇老太這麼大歲數了,嘖嘖,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三個月呦!”
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貪生怕死的。一開始還冇有那麼直觀,可一聽到挨板子、上刑具,當抽象的恐懼具象化,蘇老太剛剛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
她腿一哆嗦,指著三兒子就罵起來:“你這個冇出息的東西,老孃從小就偏著你,好吃的好喝的,哪個不是先緊著你?現在出事了,你一腳把老孃踢開,我當初真該把你憋死在肚子裡,省得你鑽出來禍害老孃!”
她又指著陳巧雲:“家門不幸啊,居然娶了你這個災星!要不是你攛掇,我能去找宋招娣?能生一肚子閒氣回來?還說我攛掇,明明就是你攛掇的!”
蘇老太脖子一梗,看向老村長:“我頂多就是個出主意的,真正乾壞事的是老三,就算是挨板子上刑具,也得拽著他一塊!”
蘇守禮陳巧雲兩口子也懵了,剛纔都把蘇老太忽悠進去了,怎麼突然又醒悟了?
但是不管怎樣,他們不能進大牢。
一時間,蘇家院子裡,你罵我,我罵你,互相揭對方的短,一場狗咬狗的鬨劇真是熱鬨!
良久,最終還是蘇安琳腦瓜快,開口道:“村長爺爺,能不能想個法子,彆讓我爹和奶奶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