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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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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藍色的虛影從皇浦雲後心飄出,狗兒落地時帶起一陣寒風,驚得廊下燈籠搖晃不已。\"是那個味道!\"他圍著皇浦雲打轉,尖細的聲音裡滿是激動,\"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混著雪後鬆林的鬆香——跟當年在某個人聞到的一模一樣!隻不過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皇浦雲正擦拭佩劍的手一頓,劍穗上的銀鈴叮噹作響。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沿著城牆爬上來,將華豐郡的飛簷染成墨色。\"鈞州?\"他指尖摩挲著劍鍔上的冰裂紋,\"你是說...\"

\"就是那個總愛把糖葫蘆塞給宇恆的將軍!\"狗兒突然拔高聲音,虛影在廊下飄得更快,\"他的盔5甲上永遠沾著這種味道!我絕不會認錯!\"

皇浦雲將佩劍歸鞘,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華豐郡西城門守將三天前剛換防,\"他望著漸沉的暮色,眼神銳利如鷹,\"聽說新來的將軍總披著件舊玄甲,背上還插著支斷箭。\"

狗兒猛地停在他肩頭,青藍色的虛影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那我們快去找他!\"

殘陽如血,把西城門的城樓染得一片猩紅。皇浦雲緊隨狗兒身後,腳下的石板路被兩人踩得噔噔作響。狗兒像一頭幼獸,胸膛劇烈起伏,鼻尖不停的聞著各種味道,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銳利如鷹隼。

軍營裡的士兵見皇浦雲神色匆匆,雖有疑惑,卻也不敢阻攔,畢竟這可是大將軍。帳篷間的通道上,巡邏的士兵甲冑鏗鏘,空氣中瀰漫著汗水、皮革和淡淡的硝煙味。狗兒卻對這些熟視無睹,他的整個心神都被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牽引著。

那氣息很淡,卻異常頑固,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他的心頭。是冷梅香!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還有……一種獨特的、帶著西域風沙味的龍涎香。這味道他絕不會認錯!

“這邊!”狗兒突然低喝一聲,猛地轉向左側一排相對偏僻的帳篷。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顯然那氣息忽強忽弱,極不穩定。皇浦雲心中一緊,狗兒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看來他們要找的人,果然在這裏,而且情況可能比想像中更危急。

狗兒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撥開擋路的士兵,徑直衝向最角落的一頂灰布帳篷。那帳篷看起來與其他並無二致,甚至更顯陳舊,但狗兒卻在帳篷前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緊閉的帳簾,鼻翼急促地翕動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皇浦雲能感覺到狗兒身體裏湧動的憤怒與不安,他知道,狗兒找到地方了。那熟悉的氣息,此刻正從那頂看似普通的帳篷裡,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皇浦雲的腳步猛地頓住,帳篷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血腥氣。朱石頭躺在最裏麵的鋪位上,臉上一道新的疤痕從眉骨延伸到下頜,讓那雙總是帶著憨笑的眼睛顯得有些猙獰。他瘦了太多,顴骨高高地凸起,嘴唇乾裂起皮,曾經能扛起半人高麻袋的臂膀如今纏著厚厚的繃帶,蒼白的手背上佈滿針眼。

皇浦雲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記憶裡那個總愛跟在他身後,扛著鋤頭追蝴蝶的少年,如今安靜地躺在那裏,胸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他輕輕走過去,蹲下身時膝蓋磕到了木盆,發出輕微的聲響。

朱石頭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聚焦了許久,才認出眼前的人。\"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卻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想喊皇浦雲狗兒哥,可想到他現在可是大將軍。立馬改口:“大將軍!”其實皇浦雲更想讓他叫哥,可這裏有其他士兵在場,皇浦雲就沒有糾正了。

皇浦雲連忙按住他想抬起來的手,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別亂動。\"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落在他纏滿繃帶的腹部,那裏滲出暗紅的血跡,\"傷得重不重?\"

\"沒事......\"朱石頭搖搖頭,眼神卻飄向帳篷外,\"就是......沒能守住西邊的城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弟兄們都......\"

皇浦雲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高興的是這麼多年了,終於找回了朱石頭——朱勝達叔的兒子。心疼的是看樣子他受的傷不輕。

皇浦雲看著朱石頭,想著自己在上甲村的時候,這個石頭總愛跟著自己玩。這麼多年了他怎麼還是一個士兵。想到當年還沒有失蹤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校尉了,現在都四十多歲了,反而變成了大頭兵。

朱石頭蜷縮在散發著有些黴味的帳篷裡,後頸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二十三年前慶州邊城的風沙似乎還灌在他口鼻裡,那天的血是黑的,混著黃沙黏在刀上,怎麼擦都擦不幹凈。他帶著三百個弟兄守城門,黑衣人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刀光比邊城的風還冷。廝殺聲、慘叫聲、城樓崩塌的巨響混在一起,他最後看見的是弟兄們被踩在馬蹄下的臉,還有黑衣首領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醒來時,城破了,弟兄們沒了,他成了喪家之犬。

這些年他像野狗一樣活著,躲過追兵,扒過死人糧,在哪個破廟裏熬過冬都記不清了。脊樑早就被日子壓彎,唯一沒斷的是那口氣——直到幾年被兩個兵痞揪著衣領塞進隊伍。他現在和一群麵黃肌瘦的漢子擠在一起,手裏攥著根開裂的長矛,矛尖銹得像塊爛鐵。遠處傳來軍鼓響,朱石頭咳了兩聲,痰裏帶著血絲。他抬起頭,灰濛濛的天上,一隻孤雁歪歪斜斜地往南飛,像片快掉下來的葉子。

皇浦雲心裏一直想著一個問題,朱石頭就在佰州這麼近,他為什麼沒有回遼州找他父親朱勝達。帳篷外麵的狗兒聽皇浦雲說,那熟悉氣息是朱石頭的,狗兒也是非常開心。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中還發現了石頭。

朱勝達捏著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信是皇浦雲親筆,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華豐郡尋得令郎蹤跡,速來。」他猛地推開堆積如山的卷宗,案頭鎮紙「哐當」落地,在寂靜的巡撫衙門裏激起迴音。

\"備馬!\"朱勝達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三日前還在為漕運淤塞焦頭爛額的封疆大吏,此刻眼中隻剩血絲密佈的狂喜。他甚至來不及更換官服,抓起印信往佈政使桌上一按:\"公務暫交你署理,本官三日後回。\"佈政使望著他踉蹌離去的背影,那封攤開的急件上\"十萬火急\"的硃砂印記還未乾透。

驛馬在官道上掀起丈高煙塵。朱勝達裹緊玄色披風,韁繩勒得手心生疼。這麼多年年了,那個雪夜從慶州失蹤的兒子,終於有了音訊。他想像著兒子如今的模樣,或許已成白髮蒼蒼了,眉眼間該有他母親的溫軟。官道旁的驛站燈火連成虛線,他卻嫌驛卒換馬太慢,索性甩下一錠銀子,換乘快馬繼續疾馳。

當月亮沉到山坳時,他已抵達佰州地界。華豐郡的界碑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官道旁突然出現一個牽著白馬的灰衣人,遞上封信函:\"皇浦雲大將軍在前麵破廟等您。\"朱勝達接過信紙,指尖觸到紙張冰涼,展開卻隻看到空白。破廟殘垣在薄霧中如鬼影幢幢,他握緊腰間佩劍,大步踏入——

晨霧散去時,官道上隻剩那匹疲憊的驛馬在原地刨蹄。誰也不知道,堂堂州牧大人是何時消失在華豐郡的濃霧裏。三日後,佈政使在巡撫案頭髮現那封空白信函,墨跡未乾的\"華豐郡\"三字旁,還沾著半片風乾的楓葉。

朱勝達滿懷希望看到兒子時,他都快淚奔了。兒子頭髮已經花白了,而且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朱石頭看到朱勝達也一下子淚都出來了,“爹!”然後兩人相對無言。隻見朱勝達默默的替兒子擦拭著傷口,也沒有問他這麼多年怎麼過的,也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去遼州找自己。

皇浦雲在帳篷外麵靜靜的看著朱勝達父子。

夜涼如水,朱勝達枯瘦的手指正摩挲著那塊染血的軍牌。這麼多年了,他總在深夜把這冰冷的鐵牌貼在臉頰,彷彿還能觸到兒子朱石頭溫熱的麵板。今天終於感受到了兒子朱石頭的體溫。

昏黃的油燈下,朱石頭半邊臉纏著滲血的繃帶,一條腿不自然地蜷著,袍子撕開的口子露出猙獰的傷疤。他躺在帳篷裏麵,像株被狂風打折的蘆葦,卻硬是沒有坑一聲。朱勝達依舊細心的照顧著兒子,手指顫抖地撫過兒子受傷的胸口,摸到繃帶下凸起的骨頭時,這個扛過戰敗之痛的漢子突然捂住臉,哭聲像漏風的風箱。

藥罐在炭爐上咕嘟作響,苦澀的氣味漫過整個屋子。朱勝達用小勺攪著黑褐色的葯汁,熱氣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朱石頭趴在床板上,後背上的箭傷剛拆了線,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疼就哼一聲。”朱勝達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棉簽蘸著烈酒擦過傷口,兒子背脊猛地一抽,卻死死咬著枕頭沒出聲。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見朱勝達往葯裡摻了塊紅糖。記得當年朱石頭換牙時怕疼,他也是這樣哄著喂葯。如今兒子的都四十多歲了,卻落得滿身傷痕地躺在這裏。朱勝達吹了吹葯汁,手腕輕轉將小勺遞到兒子嘴邊,瞥見他脖頸處那道淺疤——是五歲那年爬樹掏鳥窩摔的。

“爹,俺沒死。”朱石頭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俺答應過你,我要比你更厲害,結果始終沒有趕上你。”朱勝達手一抖,葯汁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縮。他慌忙用粗布擦了擦兒子嘴角,渾濁的眼淚砸在床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炭爐裡的火星劈啪炸開,像極了當年送兒子參軍時,村口那串沒響完的鞭炮。

朱勝達坐在床沿,指尖輕輕覆在兒子滾燙的額頭上。燭火在他鬢角染出霜色,往日處理政務時銳利如鷹的眼神,此刻卻柔得像一汪春水。他小心地替石頭掖好被角,指腹不經意擦過那道尚未癒合的刀疤——這是尋回兒子時,從戰火之中帶出來的印記。

\"咳咳......\"石頭在夢中蹙緊眉頭,朱勝達立刻俯身輕拍他的背,動作熟稔得不像個日理萬機的州牧。葯碗還溫著,他用銀匙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又吹,這才緩緩送到兒子唇邊。

恍惚間,他又看見妻子臨終前枯槁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血沫從嘴角湧出,字字泣血:\"定要......找到石頭......\"那時他隻當是彌留之際的胡話,直到幾天前在華豐郡軍營裡,看見那個與記憶中眉眼重合的少年,才知妻子從未騙他。

窗外夜雨敲窗,朱勝達將兒子汗濕的髮絲攏到耳後。

狗兒飄在半空中,連腳下的雲絮都跟著顫巍巍發顫。皇浦雲仰頭朝他揮手時,他正咯咯地笑,笑聲像簷角的銅鈴滾過青石板路。直到他望見遠處黛色的山巒輪廓,像極了舊年畫卷裡洇開的墨痕,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佰州……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衣袖在空中停了停。他是來過的。隻是年月太久,久得像隔著一場大夢。是青石板路上濕漉漉的苔痕?還是酒肆簷角搖晃的紅燈籠?他想不起了。隻記得風裏好像總飄著桂花的甜香,還有賣糖畫的老人敲著銅鑼走過巷口,“哐當——哐當——”的聲響能傳得很遠很遠。

風從遠山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狗兒停住腳步,雲絮在他腳邊緩緩流淌,像時光漫過了千年。他低頭看向皇浦雲,皇浦雲還在下麵喊他,陽光灑在他發梢,亮晶晶的。狗兒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抬手想去觸碰那些飄散開的記憶碎片,指尖卻隻撈到滿把冰涼的月光。

“罷了,罷了。”他對著虛空輕輕擺手,衣袖又開始在風裏飛舞起來,“找著就好,找著就好。”隻是這一次,他飛舞的方向,不自覺地朝著那片黛色山巒,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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