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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內酒樓裡所有顧客都朝著沈枝意這邊看來,“大家先停下,我有點事要說一聲。”
“沈老闆,你這又是研究了什麼新美食啊?”坐在沈枝意旁邊的一位老顧客插嘴道。
沈枝意開啟手中盒子解釋道:“這次不是美食,是一個新玩意,名叫眉筆,”
有一位有些見識的顧客指出:“這玩意不是螺子黛嗎?”
顧客們聽完這話,突然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螺子黛?那不是京城裡的大人物才能用的金貴玩意嗎?”
沈枝意又敲了一下手中的銅鑼:“大家聽我說,這不是京城裡來的螺子黛,這是我自己做的平替版。”
說罷她從盒子裡拿出一隻來,將衣袖撩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在手臂上畫了一條均勻的、顏色自然的細線,不像燒黑的柳枝,顏色發灰,不均勻。
沈枝意接著說:“從今日起,凡是在酒樓裡消費的女眷,都可以免費享受畫眉的權利。”
“沈掌櫃,那我可以現在試試嗎?”坐在角落的一位女子站起身來,仔細看她左邊眉毛中間有一塊與其他地方的顏色銜接不上。
沈枝意手指著一處空位,“當然可以,你在這裡坐好吧。”
有一位大娘眼尖認出來:“這不是王家那丫頭嗎?我記得她小時候貪玩,磕到石頭上,流了好多血,從那以後她左邊眉毛就缺了一塊。”
聽到這話,這女子有些自卑的低下頭來,抬手將左側的碎髮扒拉下來,幾乎將她半張臉擋住。
沈枝意看著靠在柱子上看著專注的沈文州,指揮者:“二哥,彆看了,你去幫我取盆水來。”
沈文州回過神來:“噢噢。”
過了一會功夫,沈文州便將水打來了,放在沈枝意身邊的桌上。
放完後他抬起頭來,看到沈漸鴻、娘和葉卿卿都在角落一臉欣慰的看著沈枝意,他連忙小跑過去和他們湊在一起。
“誒,你過去些,擋著我看乖寶/小妹了。”娘、葉卿卿和沈漸鴻用手連忙扒拉沈文州,深怕錯過一絲環節。
“誒,你們,你們有了小妹就忘了我是吧。”沈文州一臉難受的捂住胸口,卻發現每一個人鳥他。
沈枝意從懷裡拿出一張手帕,在盆中浸濕,擠乾水分。
將這塊浸濕的手帕在那女子銜接不上的那處眉毛那擦拭幾下,那處便漏出本來的樣子。
女子的左眉自小就缺了一塊,像被誰生生削去了半截眉尾,露出光禿禿的皮肉,襯得整隻眼都歪歪扭扭。
她死死攥住衣角,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安心下來。
沈枝意看出她的不自在,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著,拿出眉筆在女子的左眉上先順著眉骨的走勢,輕輕掃出遠山般的弧度。
再用筆尖補全眉尾的細碎絨毛,不過片刻,原本那殘缺的的眉毛便成了一對勻淨修長的蛾眉色如濃墨,根根分明,半點冇有柳枝畫眉的斑駁暈染,也無鍋底灰的臟汙感。
沈枝意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銅鏡,遞到她麵前,輕聲說:“你看看怎麼樣?”
女子指尖發抖,接過來,慢慢抬起頭來。鏡子裡映出一張臉,左邊眉毛完整了。她抬手去摸,指尖剛碰到眉尾就縮回來,像怕碰壞了。眼淚砸在銅鏡上,順著鏡麵往下淌,她笑了,一邊哭一邊笑,嘴裡唸叨著“有了,有了”。
酒樓裡安靜了一瞬。不知道誰先鼓的掌,整個大堂突然全是掌聲。有人喊“沈掌櫃厲害”,有人爭先恐後“下一個我來”,王家丫頭被圍起來誇,她攥著銅鏡不肯鬆手。沈枝意站在人群中間,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
沈枝意又拿出那張手帕來,帕子還冇碰到女子,卻被她一把抓住,頭搖的像撥浪鼓,眼圈還是紅的,語氣哀求:“求求你,彆擦掉。”
沈枝意微微笑了一下,“冇事的,這擦不掉。”
聽到這話她冇阻止沈枝意的動作,隻是嘴唇抿緊了幾分。
沈枝意將女子的頭輕輕抬了起來:“你們看,我這的眉筆防水,隻能用皂角洗淨,這樣擦是擦不掉的。”說完她轉身去招呼下一個需要畫眉的客人。
一旁在角落的宋鶴眠目光落在沈枝意身上,帶著幾分讚許,眼底的溫和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酒樓內突然多了許多女眷,顯然是剛吃過飯,嘰嘰喳喳的:“沈掌櫃的,可以先畫眉再吃飯嗎?”
沈枝意再給其他客人畫著眉,聽到這話抬頭,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不過畫完必須要在酒樓內吃飯哦。”
她們幾個人湊一桌,把酒樓內的位置都占滿了,後進來的甚至隻能站在一旁,四處張望有冇有人快吃完了。
娘和沈漸鴻他們在收拾碗筷,都快忙不過來了,有些手忙腳亂的,盤子在他們手中碰撞,發出了幾聲清脆的響聲。
在賬房的徐展櫃看著,臉上樂開了花,打著算盤的手都更加用力了幾分。
等到夜色漸濃,燈火昏黃,幾人累的趴倒在桌上,徐掌櫃突然抬起頭來,扒拉兩下沈枝意,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高興,開口說道:今日流水漲了特彆多!”
沈枝意聽完,嘴角翹一下,又壓下去:“就是有些累。”
“誒,要不你們今天就彆走了,就待在酒樓裡吧,上麵還有幾間房,我平時也住那。”徐掌櫃提議道。
沈文州立馬附議道:“好啊!我真的累的手都抬不起來了。”說罷他還展示了一下。